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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破天劍法

想來阿珏還是恨他,這才懷着孩子一走了之,讓如意姓了齊。而謝清源自己,非但沒有盡過一天當爹的責任,反而差點在第一次見到如意之時,便要了親生女兒的命。

謝清源又是哭又是笑,只空蠹道:“你娘左臉額角處有一顆紅痣,她覺得這顆痣難看,便用劉海遮擋起來,她喜吃辣而不喜吃甜,最愛喝的,便是桂花味的冬雪釀。”

一切特征,皆與如意的母親相同,如意驟然站起身來,質問謝清源道:“所以……你當日到底做了什麽,讓我阿娘這樣決絕地離你而去?”

謝清源嘆息一聲,講起之前事情的前因後果。二十年前,謝清源雖是風光無二的危樓副樓主,可危樓的實際主人卻是樓主孟厲。就連謝清源這樣的江湖高手,一舉一動皆要受到樓主孟厲的控制。

而孟厲此人來自南疆,他不僅武功高深莫測,最擅長的更是各種蠱術與毒藥。危樓凡是有名有姓排得上號的人,都被他喂過各式各樣的新奇毒藥,當然,也包括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各類親信。

謝清源與翁珏的相識原本是偶然,孟厲知曉翁珏創出破天劍法之後,便指使謝清源不斷接近翁珏。謝清源一向不願做人傀儡,他發覺自己愛上翁珏之後,曾想要拼命擺脫孟厲的控制,甚至與孟厲在危樓之上打了三天三夜。

最終的結果,便是謝清源因體內毒藥發作而惜敗。當時謝清源與孟厲訣別,說自己縱是毒發身亡,也不會受危樓控制。

那個時候,範不凝不到兩歲,還養在翁珏和謝清源的身邊。謝清源原本的計劃,是将孟厲意圖通過他得到翁珏破天劍法的事告知翁珏,讓翁珏決定自己的去留,誰知回家路上,卻先遇到了想要奪回範不凝的範仁瞻。

範仁瞻當日抛棄翁珏母子,另娶他人,卻沒想到自己受危樓陷害,在一次意外之中失去生育能力。範仁瞻想要後代繼承香火,只能寄希望于要回範不凝,他選擇再次傷害翁珏,以謝清源的性命,換回自己的親生兒子。

毒發而又身受重傷的謝清源,哪裏是明月堂堂主的對手。謝清源得知翁珏面臨的兩難抉擇,毫不猶豫地向翁珏坦白他的“本來面目”,他接近翁珏,不過是為了得到破天劍法而已。

然而,翁珏還是将親生兒子交給範仁瞻,暫時保下謝清源的姓名,在這之後,便是藏劍譜,送白玉珏,留絕筆信,自此銷聲匿跡,再無音訊。

也是因為翁珏所做的這一切,定下的二十年之約,孟厲才會千方百計地保住謝清源性命,要他活到白玉珏重現江湖,破天劍法重見天日的那天。

謝清源原本想去清谷天尋找翁珏,可如意卻告知他清谷天的機關,

如意握緊了拳頭,道:“所以咱們一家人骨肉分離,都是因為孟厲?”

“終是爹爹不好。”

謝清源拉着如意的手,對如意和葉子安道:“所以你們兩個,千萬不要跟危樓有什麽直接的聯系。咱們現在白玉珏到手,我帶你們找到破天劍法,等你們日後參透劍法,這江湖上,誰也奈何不了你們,到時候什麽仇啊怨啊的,都不是問題。”

如意蹙眉:“什麽叫等我們參透劍法?你……不自己報仇嗎?”

她和謝清源雖已相認,可沒有得到母親的确認與允許,這一聲“爹爹”,實在還是難以叫出口來。

謝清源只道:“我每月還要靠着危樓的解藥茍延殘喘,好孩子,你告訴我清谷天該怎麽走,我只想早些找到你母親,問問她這些年過得如何……”

“你不能去。”

如意将清谷天外陣法的事告訴謝清源,她自己都是被孟倚君“騙”出來的,只怕如意出清谷天事小,孟倚君着眼的,從一開始便可能是翁珏。

謝清源若是去了清谷天,很有可能會與翁珏錯過,倒不如先留在如意身邊,等他們取得破天劍法,再從範不凝手中救出林雙,取得清谷天陣法的破解之法,萬無一失之後,再計劃回程。

謝清源對此表示認同,他将白玉珏攥在手中,道:“你們可知,明月堂之所以非得要奪回白玉珏,是因為白玉珏是明月堂的掌門信物。”

如意甚感驚訝,道:“怎麽會?明月堂不是歷來由範家世襲麽?”

謝清源道:“明月堂由範家世襲,是因為歷代明月堂裏的翹楚都來自範家,可你娘那一輩,她是衆人公認的最有天分的弟子,白玉珏便交到了她的手裏。”

當時這件事超過了範家預期,範家不願意翁珏一個外姓女孩兒成為明月堂的掌門,淩駕于範家頭上,這才有了後面範仁瞻另娶他人,翁珏情傷之下出走之事。

如意聽罷,只覺得氣憤不已,連聲道:“阿娘當時就是心軟,要是換做是我,我怎麽可能将到手的掌門之位拱手相讓?定要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活才行!”

謝清源沉默不語,他還未曾告知如意,範不凝是他同母異父的親生兄長,當時翁珏未婚先孕,那時江湖之人又看重女子的貞操與品行,做事也不能只憑着江湖意氣。

有謝清源相助,如意和葉子安很快就找到破天劍法的藏身之處。那是姑蘇城外,一處依山傍水的洞天福地,名曰“千行崖”,二十餘年前,謝清源和翁珏一起發現此處,曾約定好來此隐居。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謝清源恍若隔世。如意以白玉珏打開藏着劍法的密室,她和葉子安、謝清源皆是當世高手,一并鑽研幾日,參悟出破天劍法精妙的同時,卻也發覺劍法中的一些問題。

大約是翁珏當日創造破天劍法時日不久,還未來得及将其改進,自身便接連遭遇巨變,破天劍法之中有些章節自相矛盾,若是強行修煉,只怕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而領悟劍法的精髓是一方面,武學無捷徑,短時突破可以,可想要将密室裏的劍法研究透徹,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

葉子安似乎對其有些氣餒,難道自己的父仇還要再等十年?

如意卻不甚在意。階段不可跨越,過程卻有縮短的捷徑,比如,葉子安可以先跟着謝清源修習上陽訣,她修的雖然是刀,卻也能幫忙整理整理那些自相矛盾的章節。

是以如意和葉子安短時間內,刀法劍法,皆已大成。

江湖之中,歷來對出身平平的少年英雄最是追捧。淮南江湖中自謝清源、孟倚君之後,很快便有了新一輪風光無二的少年俠客。

只是這次,他們因危樓而揚名,卻并不屬于危樓。

一彎冷月挂在蒼穹之中,寒意鋪滿了夜色,仙霞鎮攬月樓內卻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只聽“啪”的一聲,青墨先生将驚堂木往桌子上一丢,對衆人道:

“這後來的事情,諸位已然知道了,那齊、葉二人識于微時,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佳偶,只可惜天意弄人,葉落無聲香消玉殘,有情之人,終是不得眷屬。”

臺下一片唏噓之聲,青墨先生擡眼,朝着二樓雅間青紗帳內的人道:“正所‘閑雲潭影日悠悠注,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青紗帳內,肅舀陰沉着臉,十分不滿道:“青墨先生已然這樣講了近一月有餘,他這樣翻四五年前的舊賬,樓主您真的不管麽?”

孟倚君着一身月白色繡邊織錦袍,面色似有些憔悴,淡笑了笑:“随他去講,反正他還沒膽量濃墨重彩地講本座的隐私,損害不到本座的聲名。”

肅舀無語:“可是已經損害了危樓的名聲啊!”

孟倚君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只道:“那本座還更不能出手,這樣未免顯得太過小氣。”

肅舀如同蔫了的茄子一般,恨恨道:“這定是葉子安暗中使的計謀!樓主,前段時間有人便說,葉子安的志向可不僅僅是一個副樓主這麽簡單,我看他分明就是狼子野心,不懷好意!”

孟倚君微投微蹙:“他現在的身份可不比先時,你如何能直呼他的名字。”

肅舀握拳,不甘心地低下了頭:“若非樓主對他太過放縱……”

孟倚君的神情終于有一瞬間恍惚,不過也只有一瞬,他轉而慢慢呷了口茶,吩咐道:“準備車馬,明日回衡竹苑,她應當快醒了。”

如意做了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夢裏,她和葉子安在斷崖邊上命懸一線,葉子安趴在崖頂,一只手費力地抓着她,就要堅持不住。

崖下是目不可測的深淵,如意擡眼看着葉子安,絕然道:“小葉子,你放手吧,如果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我希望是你。”

葉子安拼盡了全身的力氣,額上青筋暴起:“說什麽蠢話?大不了我們一起掉下去。”

如意眼神中透着絕望,仰頭道:“死有何難?那我們爹娘的仇呢?就這樣放下了?葉子安,你若被小情小愛左右,我會看不起你的!”

說話之間,葉子安的身子向下沉了沉,眼看便要再堅持不住。

如意從袖中掏出一柄短劍,渾身顫栗着道:

“你是不是要我割斷自己手腕?放手啊!放手!”

如意感到身子急劇下墜,她想要動一動來緩解周身的不适感,卻什麽都做不了。周遭一片黑暗,如意拼盡了全力,終于悠悠轉醒。

入眼是一層輕淺的淡粉紗幔,屋內軒窗木雕,薰香細細,如意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實在不明白自己這是在哪裏。

她想要下床,卻發覺自己周身無力,也不知是身患絕症,還是生了一場大病。

很快便有幾個侍女進得屋來,小心翼翼地在如意身邊伺候着,并向外面道:“快喚曾娘子過來,齊娘子醒了!”

齊娘子?為什麽是齊娘子,不是齊小娘子?

如意頭痛欲裂,掙紮着想要坐起身,曾雨桐急急忙忙從屋外進來,一見她的模樣,便連連扶着她坐好,關切道:“如意,你醒了!可有哪裏不舒服?”

“曾姐姐?”

如意盯着曾雨桐看了好久,也不知是衣衫還是妝容的原因,曾雨桐面上鮮少見當日少女的明媚,眉眼之間,似乎多了些成年女子的韻致。

曾雨桐搭了搭如意的脈象,仔細審視了一圈之後,松了口氣道:“總算可以跟孟樓主交差,如意,你的身子無虞了。”

“你說向誰交差?”

如意聞言,只覺心下咯噔一聲,茫然道:“曾姐姐,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小葉子呢?”

曾雨桐的笑容立馬僵住,不知該回答她什麽。如意登時發覺問題所在,她從自己周身上下,并不能找到一絲的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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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還有一萬字,感覺我能在20萬字之內把它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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