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魏73
進了十?一月, 雲江的溫度一日比一日低,天空中大部分時間都是霧蒙蒙的, 偶爾出了太陽, 照在人身上的光線也再?沒了溫度。
考完教資筆試過後的餘悅明顯閑了下來,每周至少有?三天的時間去一趟永安巷。當然?,也不全是為了去玩, 畢竟, 她還要準備一月的面試。
給魏平安輔導的時間無疑成了她最好的鍛煉機會,她也很珍惜這?個機會, 會特意交代魏平安想問什麽就?問, 哪裏?講得不清楚聽得不明白了就?随時反饋。
她倒也想魏平安問她一些刁鑽的問題,因為面試的時候面試官也會現場提問題,這?樣的話她可以?提前培養自己?随機應變的能力。
但魏平安是典型的乖孩子, 做不來這?些他認為不應該做的事。
餘悅懂,也理解, 所以?把目光落在了時不時坐在魏平安身邊旁聽的魏棋身上。
她每次來的時間都晚, 那時魏棋大多數時候都忙完了, 也無事幹,索性就?聽着她給魏平安講起?課來。
後來他領到她派給他的任務了, 就?更有?理由坐在這?裏?。是以?餘悅時常一低頭就?能看到魏棋正?注視着她的目光, 輔導功課的幾?個小時裏?, 除了她溫和輕柔的講話聲, 偶爾也會穿插着他突如其來的說話聲。
餘悅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在一次一次的練習後取得到的進步。
她想, 如果以?後會有?學生喜歡她的課,那魏棋和魏平安一定是最大的功臣。
時間一轉, 到了十?一月二十?二日。
這?天是個周六,餘悅起?了個大早, 提着一大堆東西去了永安巷。
下車的時候,穿着白色棉襖的魏棋等在站牌底下,她下車,他三兩步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這?麽沉,我們兌兌怎麽拿的動的啊?”
餘悅活動活動自己?酸疼的胳膊,走在他身側,笑道:“我可是有?肌肉的人!這?點重量算什麽!”
魏棋勾唇,帶着她往巷子裏?走,那裏?,他租來的那輛三輪正?安靜等待着。
魏棋把她的東西和他帶的東西一起?放進車兜裏?,堆了一整個車兜,他彎腰撥了撥,取出一個棉墊子放在車兜裏?,走過來把身後的帽子給她帶上,“兌兌,裹嚴實一點兒?,等會兒?凍感冒了。”
餘悅手動把自己?的拉鏈拉到頂,擋住了大半張臉,見他滿意了,她才笑着坐上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墊子。
一路走過碰上了不少跟他們打招呼的人,餘悅坐在車兜裏?跟他們打招呼,魏棋騎着車,只管笑。
好不容易到了一條沒人的巷子,餘悅想起?來似的,問他:“萬鯉姐的女兒?起?了名字嗎?”
“起?了,大名叫萬琪,小名叫兜兜。”魏棋含着笑的聲音被風攜着吹進了餘悅的耳朵。
她小聲念了一遍,随後反應過來後有?些驚奇,“小朋友的名字裏?也帶qi啊,哪個qi?跟你一樣嗎?”
“沙琪瑪的琪。”
魏棋嘴角的笑意更大,解釋着小嬰兒?名字的來歷。
餘悅一愣,随即也笑了,“萬鯉姐還真用這?個名啦!”
萬鯉懷孕期間,餘悅和魏棋一起?去看過她幾?次。孕六月他們去的那回,萬鯉正?在翻字典給還沒出生的寶寶起?名字,奈何怎麽翻都不滿意,便拉着他們兩人跟她一起?翻字典。結果,翻出來的名字她還是覺得差了點兒?什麽。
後來得知萬鯉孕期愛吃沙琪瑪,一夥人就?玩笑似道:“萬姐,你這?麽愛吃沙琪瑪,幹脆給寶寶起?名叫萬琪算了!”
當時大家哈哈一笑,都沒當真,誰知道等孩子出生了,倒真叫了萬琪。
兩人說話間,三輪車停在了萬鯉租的房子樓下。幾?乎是車子剛停,萬鯉的老公就?跑出來,笑呵呵地過來接兩人。
看得出來,得了個閨女的大老爺們非常高興。
萬鯉租的是兩室一廳,在三樓。
兩人被領着上去,推開門一眼看到了客廳裏?堆着的大大小小的東西,有?給萬鯉的補品,有?給小寶寶的衣服用品,再?加上餘悅和魏棋的那一堆東西,真的堆滿了牆角。
“這?些都是你們來拿的,你說你們跟我還這?麽客氣幹什麽,你們空手來我都高興得不得了,還花這?錢!”
說話間,兩人已放下了手裏?的東西,萬鯉的老公要帶着兩人去看孩子,餘悅用目光示意讓魏棋先跟他去,她自己?則輕輕推開了萬鯉所在的主卧的門。
“餘悅!來啦?快來快來,坐我邊上!”靠在床背,穿着睡衣頭上帶着帽子的萬鯉高興沖她招手。
餘悅坐了過去,笑着喊了一聲萬鯉姐。
“唉,這?月子什麽時候才能坐完啊,悶死我了。”萬鯉輕聲嘟囔。
餘悅眼裏?的萬鯉比之?前豐腴了一點,面色也更加紅潤,最最最重要的是,生完孩子的她周身氣質都變得更加柔和。
她開口笑着安慰萬鯉,“一個月很快的,萬鯉姐你別急,這?一個月裏?好好休養,要是覺得無聊的話我經常來找你說話。”
“诶,好,有?空了就?過了哈。”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笑了。
說了一會兒?話後,萬鯉讓她去看看孩子,餘悅帶着些期待,去了。推開門,卻見一群人高馬大的青年小夥子,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圍在一起?,說話悄悄摸摸的,行動的時候也蹑手蹑腳的,頗有?些滑稽。
餘悅輕擡步子,走到了魏棋跟前,他看到她,步子往旁挪了挪,拉住她的手,示意她看面前。
那兒?,躺了一個安安靜靜睡着了的小寶寶。
很小很小的一個,肉嘟嘟的,閉着眼睛,卻緊緊攥着拳頭。
把人心都萌化了。
難怪一群大老爺們這?般小心翼翼。
孩子的外婆這?時候進來了,慈祥的老人家看一眼衆人,眯着眼笑,說客廳裏?有?水果,讓大家先出去吃水果。
衆人這?才依依不舍地從嬰兒?身旁離開。
大家特意攢到一天來就?是為了不打擾萬鯉和寶寶,這?下看完萬鯉和寶寶了,都安了心,也不想再?留下來打擾娘倆休息,紛紛說要走。
萬鯉的老公和孩子的外婆一起?出來勸,勸不住,最後只能送大家到門口。
等走出幾?步了,這?時候,大家才敢大聲說話了。
楊登湊到魏棋和餘悅跟前,笑着看向餘悅,“好久不見啊餘悅,這?下忙完了?”
餘悅笑:“忙完了,這?下能經常見你們了。”
“什麽時候來我家吃飯啊!”
“好,就?等着你這?句話呢。”
簡單說了兩句,楊登說要先走,被魏棋叫住。
“怎麽了?舍不得我?”
魏棋當沒聽見,指一指一旁停着的三輪:“你幫我把車騎回去吧。”
“你幹嘛去?”
魏棋:“我們走回去。”
楊登目光又往兩人身上落了落,長長“噢”一聲,揚着下巴:“不騎白不騎,鑰匙給我,不用謝!”
魏棋把鑰匙抛給他,沒一會兒?,楊登的身影就?和三輪一起?消失了。
“是想和我多待一會兒?嘛?”餘悅湊到魏棋面前,彎着唇問。
魏棋坦然?:“對啊,為了和我們兌兌多待一會兒?。”
她笑着把手塞到魏棋掌中,“正?合我意!那就?走吧。”
兩人從萬鯉的樓下慢慢牽着手走在巷子裏?,餘悅在和魏棋聊兜兜小朋友。
“萬鯉姐說兜兜生下來六斤重呢!”
“是圓嘟嘟的,難怪叫兜兜。”
“魏棋,我聽我媽說生完孩子要一個月都不能洗頭,你說那得多難受啊。”
“難受也得忍着,月子裏?洗頭會受涼,以?後就?經常會頭疼。”
魏棋說完,見姑娘突然?停下來,面帶疑惑地問:“你怎麽知道的這?麽詳細啊?”
魏棋揉一揉她的腦袋,輕輕笑,“兌兌,你是不是忘了,我比平安大了十?歲。”
也就?是說,他所知道這?些事,是因為他的母親。
餘悅收了聲,轉移話題,指着前面不遠處,沖他道:“咱們怎麽轉着轉着就?轉到你原來住的地方了啊。”
魏棋也沒在繼續剛剛的話題,而是問她:“要過去看看麽?”
餘悅點頭。
兩人向那棟熟悉的舊樓走去,剛走到門前,從門裏?滾出來一個紅色的小皮球。
等了一小會兒?,也沒人出來撿。
餘悅上前兩步,将?皮球撿起?來抱在懷裏?,用目光示意魏棋跟她一起?進去,魏棋笑着跟上她。
兩人進去,隐隐聽到小孩兒?在哭鬧。順着聲音走去,就?走到了曾經魏棋租住的那間屋子。
門閉着,魏棋上前輕輕敲了敲。
屋裏?的小孩子還在哭,門卻從裏?面打開,一個年輕的女人望着魏棋,神?色疲憊:“請問有?事嗎?”
這?時候餘悅從一旁上前,将?皮球忘前方遞了遞,“請問這?是你們家小朋友的嗎?剛剛在門外撿到的。”
“是是是我們家孩子的!”
女人一連說了三個是,随即扭頭朝後道:“粒粒快過來,哥哥姐姐幫你把球撿回來啦!”
小孩的哭聲頓止,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女人身前多了一個兩三歲多,紮着兩個小啾,覺得鼻頭紅紅可憐巴巴的小姑娘。
“我的……我的球……”
餘悅把球遞給小姑娘,她接過,眉開眼笑。女人催促着孩子說謝謝,小朋友說了聲,一溜煙跑到院子裏?拍起?球來。
餘悅看笑了,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請他們進屋喝水。
餘悅和魏棋禮貌拒絕,再?看一眼曾經屋子,牽着手從大門出來。
“這?房子租的挺快的。”
餘悅感慨。
“因為房租很便宜。”
魏棋輕輕說。
從這?裏?出來,本就?不大的太陽徹底消失,天色又漸漸變得陰沉。
兩人卻依舊從容。
“魏棋,你什麽時候過生日啊?”
魏棋看她一眼,笑問:“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餘悅:“因為去年的時候沒給你過生日啊,我記得我有?一次問你的時候,你說你生日已經過了。”
“有?麽?”
魏棋皺眉,似乎在思?索。
餘悅:“有?!你這?次別想岔開話題,我一定要知道。”
魏棋看着一臉認真的姑娘,妥協,“兌兌,我的生日在七月。”
所以?,所以?去年她都不知道魏棋的生日,而魏棋,卻在她生日的那一天,提着蛋糕,小心翼翼地等在宿舍樓下。
“魏棋……”
餘悅張張嘴,要說話,魏棋先一步用食指擋住了她的唇。
在她的注視下,他笑得很溫柔,俯身過來湊到她耳邊,說:“兌兌,去年的時候你已經幫我把生日補回來了。”
什麽時候?
魏棋看懂了她的眼神?,他輕輕将?她擁在懷裏?,唇動了動:“去年你生日的時候。”
去年她生日的時候,慷慨地把許願的機會分給了他一半,他這?才得以?得償所願。
于魏棋而言,12月12日那天。
一個人的生日兩個人的願望,是她給他的浪漫。
離12月越來越近,餘悅也越來越緊張,因為12月9號,是教資出成績的時間。
當時考完的時候餘悅估過分,自己?覺得不怎麽樣,希望不大。這?一段日子來,她也确實給自己?做足了明年再?戰的思?想工作。
按理說已經做過最壞的打算了,應該沒有?那麽緊張才是,但是越到出成績的跟前,她越不能平靜。
盡管這?種?緊張和忐忑的情緒她努力隐藏的很好,但還是叫魏棋敏銳的察覺了去。
12月8號,出成績的前一天晚上,餘悅在家裏?,早早上了床但卻緊張地睡不着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要知道,當初高考出成績的時候她也沒這?樣緊張過。
十?二點半的時候,餘悅認命地嘆一聲,确定自己?今晚不會再?睡着。不知道幹什麽,又睡不着,只能拿出手機把和魏棋的聊天界面看了又看,聊天記錄翻了又翻,結果還是沒舍得打擾他。
也就?是在這?時候,手機輕輕一震,對話框裏?彈出來了一 條新消息。
撈到的月亮:【兌兌,要出來嗎?】
不可置信的情緒湧上心頭,餘悅顫着手回:【你……在哪裏??】
撈到的月亮:【我在你們小區樓下。】
她一下子從床上翻起?來,顫着手連字都打不了,按了一條語音回他,随即飛快地往自己?身上套了兩件衣服,踩着脫鞋、亂着頭發,就?這?樣匆匆跑下了樓。
樓下的路燈閃爍,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方小天地。那光芒下,站着一個挺拔如松的青年。
隔着老遠,餘悅就?這?樣急急忙忙地向路燈下的人跑去,而路燈下的人笑着張開雙臂,将?沖過來的人抱了個滿懷。
“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來的?冷不冷啊?”她在他懷裏?,神?色緊張地問他。
“知道你睡不着,剛好我也睡不着就?過來找你說說話,剛來不久就?給你發消息了,沒等多久,不冷的。”
“怎麽可能不冷啊……”
“真的不冷,不信你試試我的手,還是溫的。”魏棋把手貼到了她的臉上。
是溫的,餘悅松了一口氣。
巨大的驚喜和感動将?她淹沒,她埋頭在魏棋懷裏?,安靜了許久。
“我看到你們小區外有?一個24小時的便利店,要去坐坐麽?”
懷裏?的人點頭。
魏棋悶笑一聲,拉着人從小區往外走。
淩晨的溫度應該是一天中最冷的時候,更何況今晚還刮了風。從小區到便利店,不過十?分鐘的路程,餘悅覺得自己?的手腳已經凍的冰涼。
她不知道,魏棋等在那裏?的時候該有?多冷。
便利店裏?有?暖氣,也有?空座位,兩人坐了下來,魏棋去買了一堆吃的抱過來放到她面前。
“這?麽晚,你怎麽過來的啊?”
餘悅輕輕問。
“騎電動車過來的,也不遠。別皺着眉頭了,要吃薯片嗎?”
餘悅的眉頭松開一點,拉着她的手放在腿上,搖頭:“不吃。”
“那,要跟我聊聊天麽?”
魏棋笑着問。
她點了頭。
聊什麽呢?聊什麽都行。
魏棋和她聊起?了魏平安,聊起?了自己?最近在幹的事……
時間一點點流逝,到了淩晨三點。餘悅生出了些淡淡的困意時,聽到他說:“兌兌,我打算重新找一個工作。”
她的困意頓散,問他:“是要把驿站關掉嗎?”
魏棋淡淡笑着,搖頭:“不是關掉,是把它當做副業幹。白天的時候我幹別的,到晚上再?把它開一段時間。”
餘悅沒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她知道。
城中村裏?掀起?了一陣開快遞驿站的熱潮,現在算上魏棋,整個村裏?已經有?了四五家快遞驿站,這?還不算快遞代取點。
要把代取點也算上,那總共得有?七八家了。
不能說開快遞驿站不賺錢,但現在每個月賺的錢也許還沒有?打一個月的工賺得多。顯而易見,如果魏棋把快遞當主業,是不行的。
她心裏?明得跟鏡似的,也佩服她的男朋友的果斷和豁達。
所以?餘悅笑着上前,湊在他耳邊說:“我們魏棋這?麽厲害,幹什麽都好。”
魏棋看着玻璃上兩人的身影,抑制不住地笑,等笑夠了,才揉揉她的腦袋,“兌兌,睡一會兒?吧。”
他看出來她困了。
餘悅嘴硬說自己?不困,魏棋就?自己?動手,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睡吧,我們都睡一會兒?。”
沒多久,姑娘的呼吸就?變得規律而綿長。魏棋低眸,目光貪婪低略過她的眉眼。
怎麽也看不夠。
早上五點半,魏棋把懷中的人輕聲叫醒,送她到小區樓下。她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魏棋始終含笑注視她。
等姑娘的身影不見了,他才走向自己?的那輛電瓶車。
說實話,最近魏棋忙着重新找工作,再?加上心裏?的事兒?太多,所以?都沒怎麽睡好。昨晚更是差不多一夜沒睡,以?至于現在他的頭很疼,眼睛也很疼。
冬天淩晨六點的天還是黑的,也很冷,那點冷氣吹在他的面上,讓他保持着清醒。
一個拐彎的時候,電動車的前照燈突然?滅了,魏棋目光從前方移開了一瞬,就?是這?一瞬間,車身一晃,和一輛擦肩而過的白色小車碰上。
刺啦的一聲。
人沒事,電動車也沒事,但是那輛白色小車被電動車蹭到了,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劃痕。
車主下了車,态度有?些惱,魏棋知道是自己?的問題,主動承擔了責任,和車主協商,留下了聯系方式,把車主修車所要用到的費用承包。
事情這?才得以?解決。
回到家的時候魏棋倒在床上,也不知道睡沒睡着,就?是眼睛閉上了,但意識又很清醒——他在想,他能找個什麽工作。
一周前魏棋就?邊送水邊在周邊找工作,奈何晚上能回家的工作工資都太低,晚上回不了家的工作工資高一點,但他選不了。
不是魏棋挑剔。
要在以?前,工資多低都沒事,只要有?活他就?幹,但是現在,他只想盡快攢錢。
因為前不久他帶魏平安去過醫院,咨詢過專家,專家說魏平安的腿能安假肢。
要手術,要買假肢,要修養……
需要一大筆花銷。
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工資能高就?高。就?這?樣,整整一個周過去了還是沒有?什麽收獲,他最近睡不着的原因正?在這?裏?。
模模糊糊間,聽到魏平安叫他,魏棋忘了自己?應了句什麽,随即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是十?二點多,魏棋睜眼的第一反應,是去看手機。
屏幕上顯示有?新消息,魏棋點開,一眼看到了來自【西柚兌兌】的三條消息。
【魏棋我過了!!!】
【知道你在休息,跟你說一聲後就?先不打擾你啦!!!】
【愛心愛心愛心】
魏棋隔着屏幕笑,低頭回她了兩條語音。
餘家。
家裏?的空氣中都流淌着喜悅,兩人說要帶她出去吃一頓好的,慶祝慶祝,這?一慶祝,就?慶祝到了下午。
回到家裏?,餘悅收到了來自男朋友和舍友們的恭喜,回複了消息後,趁着熱乎勁報了面試。
這?一天到現在,她才能安心躺下來,只不過心裏?那點興奮和激動,還是按捺不住。到最後實在太困了,才舍得閉上眼,入睡。
一夜好夢。
12月12日是餘悅的生日,本來決定好要早上回家,下午去永安巷的,但是突然?有?一科的老師突然?通知早上要補一節課。
等補完課了,也都12點了。
大門口,李雲霞開車來接她,說要帶她去吃飯。餘悅在車上的時候料到這?個流程了,但當她推開包廂的門,還是被震驚到了。
二十?歲的生日,比她預想的要隆重太多太多。
滿地的鮮花,滿屋的氣球,三層高的蛋糕,桌子上小山堆似的禮物,以?及除了自己?的父母外,一屋子的人。
都是她的親戚,還有?很久很久沒見的姚佳和程野望。
顧不上驚訝也顧不上說話,因為她一進去,就?被衆人圍到了中間,祝福一句一句地往耳朵裏?鑽。
這?一個生日,是餘悅過過的最隆重的生日,只可惜,這?一堆人裏?,沒有?魏棋。
一場熱鬧足足持續了三個小時,等一切結束的時候,餘悅坐上了程野望的車,和姚佳坐在後排,說着閨蜜間的悄悄話。
她看得出來,姚佳很幸福。
她也由衷為姚佳感到高興。
程野望直接把車子停在了魏棋樓下,餘悅下了車,依依不舍向姚佳告別,把兩人逗笑,程野望在妻子笑得說不出來話的時候及時幫妻子開口,“我們這?次回來就?住理發店,你想來就?來。”
餘悅這?才放心,看着車子走了才上樓。
樓上,屋門半掩。
她推開了門,一眼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魏棋。
他在點蠟燭。
擡頭看到是她,他動作停了下來,沖她笑,說:“兌兌,生日快樂,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剛從熱鬧堆裏?出來,她的心還是激動到難以?平複的,餘悅以?為這?是被環境影響的。但是現在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裏?,有?人早早買了蛋糕要替她慶祝,安靜耐心地等着她過來,虔誠地向她訴說着祝福。
她的心卻依舊狂跳,甚至比剛剛更加劇烈。這?時,餘悅清楚的知道,狂跳的心髒和難掩的心動都是魏棋帶給她的。
她帶上了生日帽,閉上了眼睛,坐在魏棋身旁,許願:“魏棋的願望一定要成真。”
許好後她睜開眼,彎唇對魏棋說:“魏棋,我的願望分你一半。”
魏棋輕輕笑了,湊過去輕輕吻了她的額頭——他許願,他的兌兌能萬事順遂,得償所願。
這?一年12月12,又是一個人的生日兩個人的願望,又是……她給他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