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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棋74

12月20那天, 雲江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早上推開窗戶的時候, 放眼望去, 是滿世界純潔的白,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不僅沒停,還在随着風旋轉、舞動。

一場雪足足下了一天, 到21號早上雪停的時候, 已?經積了一腳厚,踩上去, 松松軟軟, 偶爾還會嘎吱嘎吱響。

後來的日子?,餘悅要麽回?家讓餘愛國幫自己指導講課方式、傳授面試的技巧,要麽去永安巷趁着給魏平安輔導的時候練習自己的講課能力, 再要麽就是去找姚佳,聽她講自駕游途中的風景和趣事。

總之日子?過得很充實?。

到了22號這天, 是萬琪小朋友過滿月的日子?, 萬鯉早早給大家遞了消息, 請大家喝酒,所以一大早大家就聚到了萬鯉家裏。

滿月距離寶寶剛出生只?不過30天, 但寶寶的變化卻非常大, 白白嫩嫩, 香香軟軟的, 越發惹人?愛。

餘悅和魏棋商量過後, 一人?給寶寶買了一個小銀镯子?,即不貴, 又有?好寓意,作為?給寶寶的滿月禮。小寶寶似乎很喜歡這個禮物, 小手緊緊地攥着镯子?,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瞅瞅這個,瞅瞅那個。

一群人?都擠在一起,逗着被媽媽抱在懷裏的小家夥。

在萬鯉家逗了逗孩子?,吃了一頓飯,又聊了一會兒,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時大家才紛紛起身告辭。

餘悅和魏棋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肩并着肩走在最?後從門裏出來,腳下的雪嘎吱嘎吱響,魏棋偏頭問她:“兌兌,今天去姚佳那裏嗎?”

餘悅戴着帽子?搖頭,“前?天才去過的,今天就不去了。你等會兒還要去看工作嗎?”

魏棋:“去的,去一個洗車店。”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今天也沒事幹。”

“不嫌冷?”

餘悅彎唇:“不嫌,我穿得厚着呢!所以你帶不帶我去啊?”

“帶,肯定帶。”

他只?露出的一雙桃花眼彎起。

前?一陣兒魏棋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整個人?煩悶到不行的時候,意外在網上看到了一洗車店正在招員工。

他之前?有?過這方面的工作經驗,倒也符合招聘要求,在網上問了工資和待遇,比之前?所看的工作的工資高一點。所以今天去的目的,就是要再進一步詳細了解一下這個工作,試着幹一天,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要是能成的話,只?有?兩站路,離家不遠,即能照顧魏平安,工資也還可以,也挺适合男生幹,對他來說是一份挺合适的工作、很難得的工作。

找了這麽久才找到一個合适的,說實?話,去試工作的路上,魏棋有?點緊張,但幸好這時候餘悅陪在他身旁。

她無聲的目光、溫柔的笑、輕柔的語氣對魏棋來說,都是安慰和鼓勵。

他沒有?那麽緊張了。

跟着導航到了目的地,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家規模不大,但是裝修很是氣派、設施很齊全?的洗車店。

兩人?走了進去,魏棋對店裏一個穿着工作服的小夥子?說自己是來面試的。那個小夥子?讓兩人?坐着等一會兒,他跑上了樓,沒多久就和一個身強力壯、人?高馬大的三四十歲的男人?一起下來。

“李總,就是他。”

長得很兇的男人?沖兩人?和善一笑,叫那個小夥子?給兩人?倒了茶,他自己坐下來和兩人?打了一個招呼後就專心?和魏棋聊。餘悅沒刻意去聽他們說話的內容,埋頭品茶,品得太投入了,再擡起頭來時發現?坐在這裏的兩人?不知何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起身張望,剛剛進門時的那個小夥子?沖她笑:“李總帶着他去換衣服了,說是要讓他試試。”

餘悅回?以微笑,表示感謝,也表示自己知道了。

沒多久,魏棋穿着工作服和老板一起下來,他先和老板說了兩句話,随即直直向她走來。

“兌兌,我要在這兒試幹一天,坐這冷,你先回?去吧。”

餘悅不怕冷,但他看到了魏棋眼裏的堅持,她彎唇應了句好,再小聲對他說了一句話,随即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她伸手背對着他晃了晃。

魏棋低頭笑了,親眼确認她離開後才走到李總跟前?,“抱歉李總,麻煩您等我了。”

李總擺擺手,和善笑道:“誰還沒個年輕的時候。”

所謂的面試就是讓他試着洗一輛車,因為?李總想招的是有?經驗的員工。

這對魏棋來說不算輕松,但也不算太難。是以他憑着記憶完成一系列操作後,成功獲得了工作資格,确定好工資待遇後,明天開始正式上班。至此,魏棋的心?才徹底放下來。不說旁的,起碼現?在他有?了工作也有?了收入。

他止不住唇角的笑意,給餘悅發了消息,那邊的人?秒回?,和她剛剛走時輕聲對他說的話一樣:“魏棋同學超厲害的好嘛!”

魏棋笑的肩膀都在顫動,他在想,除了平安以外,只?有?他的兌兌能接受他的每一面:好的,壞的,成功的,失敗的,樂觀的,消極的……

只?有?他的兌兌。

1月3號,餘悅打印了面試需要的準考證,确切地知道了自己的面試時間、面試地點,進入了最?後的面試備考環節。

同時,魏棋的新工作也幹得越來越順手,聽他說,李總準備拓展業務,再在旁邊開一家汽車維修店,到時候維修店開起來了,他也可以試着身兼兩職,工資會高一點。

忙學習的忙學習,忙工作的忙工作,反正大家都很忙。

這次去面試,魏棋在上班,送她去考點兒的人?換成了餘愛國和李雲霞。

1月7號早上,兩人?将餘悅送到了考點門口,說了兩句給她加油打氣的話,餘悅深吸一口氣,懷着忐忑的心?情?走進了考場。

忘記過了過久,她終于從考場上出來,李雲霞二話沒說,先給了她一個擁抱,也沒問她覺得考得怎麽樣,就說要帶她去吃飯、看電影。

餘悅的心?吊着,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過,所以一頓飯吃的很是沒滋味。她閑來無事,先上了下上網,打聽了一下其他人?面試完的感受。

五花八門的說法和評論都有?,什麽也看不出來。她下意識想給魏棋發消息,突然想起這個點兒是他的工作時間,又只?能作罷,最?後看完電影,回?了學校,和姜悸幾人?聊了聊才覺得輕松了一些。

面試完的餘悅也沒有?閑下,因為?1月12號開始,是為?期一個周的期末考試周,要忙着複習,準備期末考試。

小學生放假比大學生早了一個禮拜,是以接下來的日子?,餘悅也不用再去給魏平安輔導。少了這個機會,她忙着為?期末做準備,魏棋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回?來還要忙一會兒驿站的事兒,是以從22號到師大正式放寒假的那一天為?止,兩人?也沒見過面。

這是他們戀愛以來,最?長一次沒有?見過面的時間,整整一個月。

1月17號,師大全?體師生正式放寒假,餘悅推着個行李箱,回?了家。

這時候距離除夕只?剩下了五天,回?家後也不用上網課什麽的,沒什麽別的任務就是幫着買年貨。

除夕前?一天,餘家所有?的年貨準備完畢,傍晚一家人?坐在客廳裏聊天的時候,不知怎的,突然提起了魏棋。

也沒提太多,就是李雲霞突然說要不讓魏棋和魏平安除夕來家裏一起吃飯。反正他們家只?有?兩個人?,過年也不熱鬧,餘家只?有?三個人?,過年也不熱鬧。甚至人?太少,連過年的飯菜都不能往多了做,不然會浪費,還不如兩家聚一聚,搭個夥。

再者,就算不看在他和餘悅是男女朋友的份上,憑着八年前?的緣分,也值得一起吃一頓飯。

李雲霞說完,餘愛國和餘悅都沒什麽意見,餘悅的內心?甚至很高興,但高興歸高興,她也沒直接替魏棋應下來。她給兩人?的答複是:先去問問魏棋和魏平安的意見。

決定來得突然,第二天又是除夕,所以餘悅當天就去了永安巷。

她去的時候,魏棋不在,家裏只?有?魏平安。餘悅在家裏轉了轉,發現?除了魏棋給魏平安準備的一身過年穿的新衣服外,家裏幾乎沒有?什麽過年的氣氛。

她先問了魏平安的意見,小少年說他聽魏棋,那餘悅只?需要說服魏棋就好。

昨天的時候魏棋給她說過,他二十九晚上七點才下班,休假到初五。現?在已?經是傍晚六點,距離他回?來不過一個多小時。

忙碌一天的人?回?來還要洗漱做飯,餘悅心?疼他,也剛好有?機會,就決定今天晚上給魏棋做一頓飯。起碼這一次,有?她在,他下班回?來面對的不是冰鍋冷竈,而是一口熱乎飯。

她買了菜,回?來在魏平安的幫助下蒸了一鍋米飯,煮了一鍋燴菜。

七點二十的時候,兩人?給魏棋燒上了水,又收拾好了餐桌,就等着魏棋回?來。到了七點半的時候,魏棋打開屋門,嗅到了空氣裏的飯香,看到了沸騰的熱湯,以及系着圍裙,頭發紮成低馬尾,眉眼如畫的姑娘。

他幾乎分不清這是不是夢境,還是她一聲:“回?來啦!”喚醒了他。

餘悅走過去接他手裏的東西,魏棋人?還愣着,但下意識一躲。她也不介意,依舊笑着把手伸向他,從他手上把裝在箱子?裏的沉重的工具接過。

“燒水壺裏有?熱水,你洗把臉換個衣服咱們就開始吃飯,別着急,有?的菜還沒熟呢!”

魏棋像沒有?思想的傀儡,只?跟着她話裏的指示轉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後,傀儡突然清醒,兩步走回?來,伸手想要抱她,又好似有?所鼓勵,最?終也只?是說一句,“兌兌,我馬上就好。”

餘悅笑着示意他快去。

她等他。

衛生間裏,魏棋反複搓洗着手上因為?修車而沾上的油污、灰塵,大腦裏不自覺想起的,是剛剛他推開門的一瞬間。

那個畫面,他再也忘不了,更?舍不得忘。

油污不好洗,他用熱水燙了半天還是留下了許多,魏棋索性不洗了,從衛生間裏出來,換下自己鑽在車底修車時弄得全?是污漬的工作服。

不用想,也知道剛剛進門時的他何種狼狽。但從他進屋到現?在,他的兌兌的眼神?始終藏愛,始終溫柔。

魏棋換好衣服,幾乎等不及一樣走到了客廳。客廳裏,魏平安給他晾好了水,餘悅給他盛好了飯,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只?差他這個人?。

魏棋覺得很幸福,非常幸福,幸福的讓他想流淚,但他控制住自己了。

他坐在了兩人?中間,剛剛洗的是臉,卻又像是眼睛。青年彎着唇,眸子?亮晶晶的,目光一瞬也不眨地落在餘悅臉上,“兌兌,什麽時候來的?”

“五點多來的,想着你還沒下班,就沒告訴你,魏棋,快吃飯吧,都累一天啦!”

魏棋現?在想說很多話。但是他動了動唇,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分別夾了兩大筷子?菜,給餘悅和魏平安放在碗裏。

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筷子?菜裏。

這一頓飯,是三人?久違的一頓團圓飯。

魏棋平常只?吃一碗米飯,但是他今天吃了兩碗,因為?今天的飯特別特別香。

一頓平凡普通但又異常溫馨的晚飯結束後,餘悅試着向魏棋提了提除夕去她家大家一起吃一頓飯的想法。

彼時魏棋坐在她身旁,牢牢牽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裏,往向她的目光溫柔到不能再溫柔,她說什麽,魏棋都應好。

後來她要回?家的時候,他送她坐上公交,公交車到站的前?很多分鐘,他輕輕擁着她,抱了很久。

怎麽也舍不得松手。

這一晚,餘悅做夢,夢到了大家一起吃飯的場景,睡覺的時候嘴角都是上翹的。

除夕一大早,餘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八點了,起來以後,她也沒顧得上看手機,忙着幫李雲霞貼對聯、貼福字、準備食材。

因為?說的是大家一起吃中午飯,所以早飯的時候只?他們一家三口随便吃了點,吃完早飯,李雲霞讓餘悅叫魏棋他們早早過來,家裏暖和,可以聊聊天。

餘悅找半天沒找到手機,她這才想到手機從昨晚睡覺開始就一直被她扔在房間裏,到現?在還沒拿起來過。

餘愛國坐在沙發上,只?見她噔噔噔跑到房間裏,他笑了笑,然而沒有?兩分鐘,就又見她神?色焦急地從房間裏出來,直沖門口,換鞋,一副着急出去的模樣。

“阿秋啊,發生……”什麽事了?

不等他問完,門嘭一聲響,女兒的身影頓時消失在眼前?。

“這這這是怎麽了啊?”

他語氣裏也帶上了着急,問廚房的妻子?。

“不知道,阿秋有?分寸的,等她回?來咱們再問她。”

兩人?商量出了一個結果,也就淡定了許多。餘愛國繼續坐在沙發上品着茶,李雲霞繼續在廚房準備着配菜。

當兩人?完全?平靜下來時,屋門被人?推開。

餘悅握着手機,神?色平靜的從外面進來,對李雲霞說:“媽,魏棋今天去朋友家,咱們不用等他了。改天姚佳也有?空的時候,大家再聚一聚。”

“那……那今天就咱們三個人??”

“對。”

說完,她回?了自己房間。

“這……到底怎麽了啊?”

李雲霞從廚房出來,搖搖頭,“不知道。”

屋裏,餘悅正在給魏棋回?消息。

他早上六點的時候給她發了消息,說他今天有?事,就不能按約定的那樣過來吃飯了,讓她替他向餘愛國和李雲霞說一句抱歉。

11點的時候餘悅看到消息,也不是怪他來不了,就是問他怎麽了,需不需要幫忙。魏棋說不用,不是什麽大事。

餘悅又給楊登發了一條消息,拐着彎問了幾句,這才知道魏平安淩晨的時候上吐下瀉,魏棋連夜送他去了醫院打針。

她聽完都要急死,她知道魏棋是怕她擔心?才不跟她說,所以更?着急,這才匆匆跑下樓去,想要去醫院看看情?況。

可她剛走到小區門口,魏棋就打了電話過來。

她和魏棋都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看到消息後她知道魏棋必然有?所隐瞞,所以去套了楊登的話;而魏棋知道她必然不放心?,會過去找他,所以挂斷發完消息後不久,他打了電話給她。

“兌兌,平安有?點不舒服,我陪他在醫院挂針,沒什麽大事,你別擔心?。醫院裏最?近流感的病例很多,大過年的,你別過來了,好好在家過年。”

魏棋不希望餘悅用自己的身體健康冒險,也不想在過年的時候讓餘悅陪自己留在醫院裏,所以接通電話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餘悅還想說什麽,聽筒那邊他的嗓音很輕:“兌兌,今天沒能如約去你家正式跟叔叔阿姨見一面、吃一頓飯,我很遺憾,所以,你答應我,別來醫院了,好好陪陪叔叔阿姨,也替我向他們解釋一下,好麽?”

他用又低又輕的語氣說着最?柔軟的話,輕而易舉讓餘悅不能再邁步。

醫院走廊裏聲音嘈雜,餘悅聽見自己說:“好。”

她邁着步子?回?了家,過了有?史以來最?煎熬的一個除夕。

下午六點的時候,餘悅去了永安巷。沿路過來,挂紅燈籠的挂紅燈籠,貼對聯的貼對聯,放鞭炮的放鞭炮,年味很足,一派喜慶。只?魏棋那個屋子?的門外冷冷清清,一點沒有?過年的樣子?。

餘悅知道魏棋和魏平安打完針回?了家,所以她輕輕叩響了出租屋的門。

“篤篤篤……”

門內的人?似有?所感,在餘悅只?敲了第四聲的時候,開了門。

他穿着冬季的睡衣,雙眼下有?烏青,眼睛裏有?紅血絲,看起來很疲憊。盡管是這樣,魏棋見她的第一面時,還是溫柔的笑。

“就知道你會來。”

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餘悅一句話也沒說,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被她抱住後魏棋身子?僵住,餘悅感受到了,在他懷裏輕輕對他說:“魏棋,沒事了。”

多餘的話不必多說,他們各自都懂。餘悅去看了睡着後的魏平安,摸了摸他的額頭。

“沒事的,打了針好多了。”

魏棋在她身後溫聲解釋。

餘悅給魏平安壓了壓被子?,和魏棋到了客廳,她詢問了一下魏平安的情?況,魏棋簡單給她說了一下。

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眼睛酸澀,有?一滴晶瑩的淚從眼角流出,餘悅看到了,拽着他的胳膊讓他躺下休息。

魏棋确實?很困,便順着力道蜷縮在了沙發上,頭枕着她的腿。

“兌兌,我就睡一會兒,你等會兒喊我。”

餘悅望着他困倦的神?色,應了好。

沒多久,他睡着了。

餘悅撫平他皺着的眉頭,從沙發背上拿過魏平安的棉襖蓋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她的動作太輕還是魏棋睡得太沉,一系列動作下來,他絲毫沒有?反應。

餘悅試着将身子?倚向沙發,确保他會睡得舒服,她無聲以用目光撫過他的眉眼。時間一點點流逝,但她并沒有?叫魏棋起來的意思。

餘悅打了一個哈切,看一眼鐘表,才晚上九點多。

她等不到新的一年來臨了。

餘悅俯身,輕輕吻在了熟睡的青年的唇角,在心?裏無聲道一句:“魏棋,新年快樂。”

淩晨十二點,窗外放起了煙花,将整個夜空都點亮,絢爛的花火從窗戶透進來,映在兩人?熟睡的人?的臉上。

小小的一間屋子?,只?有?溫暖而柔和的燈光還清醒着,肆無忌憚地打量着一對在冬夜裏相擁而眠、互相汲取溫暖的年輕男女。

去年的新年,他們在放煙花。

這一年的新年,他們在被煙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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