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鳳天音詐騙案1
七月的岚城,格外的炎熱,這樣的天氣讓人煩躁又壓抑,不管是在學校的學生,還是在工作的上班族。
南江一中的門口,有個學生遞了假條出來,身後的幾個學生竊竊私語,她也沒在意,只是想着趕快出去,她的到老城區,去找她的朋友。
路上天色驟變,竟然暗了下來,還打起了雷,她有些惴惴不安。
中午給穆婷音打了一通電話,覺得很不對,就找老師請假。以她之前的性格,多半都是直接跳栅欄救走,可是聽了婷音的建議,不想在畢業前惹事。
等她下了公交車到了老城區,打聽着穆婷音的住所,已經開始下雨了,她有些看不清路,好不容易看到要找的門棟,剛要跑過去,眼前忽然晃過一個人影。
那聲悶響讓她腳下察覺一陣劇烈的震動,雨水沖刷着鮮紅的血流下來,邊上的汽車不停的響着警報,她卻像是聽不到,只覺得窒息感撲面而來。
她顫抖着挪着腳步走過去,即使看不清楚,也能憑着穿着看出來,就是她要找的人。
還沒來得及問一句,就變成了橫在雨中冰冷的屍身,她想叫人可是喊不出聲,伸出的手也一直都在抖着,眩暈感讓她眼前發黑,沒多久只能感覺到身下的冰冷和雨水貫穿的耳中。
她隐約聽見腳步聲,緩緩靠近,那個身影的高大又黑暗,冷漠的遠離了,不屑一顧。
直到有人被警報聲驚動,下樓看到倒在地上的兩人……
她躺在沙發上猛地哆嗦一下,醒了過來,又是那個夢。
她察覺身上被汗水打濕,撐着胳膊起身,踉跄着從裏面抽了瓶水出來,喝下去大半瓶,長出一口氣。這些東西糾纏了她很多年,讓她再次回到這裏。
“你和聞坤是什麽關系,她之前來學校找過你,對吧。”她只記得那些人說坤叔也死了,其他的問題沒怎麽聽,也沒怎麽回,腦袋一片空白。
她逃了很久,回到這裏就是為了可以重新查到事情的真相,趕走那些鸠占鵲巢的混蛋。
終于讓她等到一個時機,而這天在查找資料的過程中,發現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的人。
岚城是圍在南江的小城,小城雖小,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從喧嚣繁華的市集商場,到夜半寂靜的巷口角落。人聲鼎沸、燈紅酒綠的背後,常常伴着說不盡的黑暗。而那些看似平靜的和諧布滿外表天真的地方,也時有光亮照不進的地方……
這裏的生存方式多年單一,是不是這個地方的人,很多人一眼就能瞧出來,三兩句就能猜到在哪裏營生。
這裏七點過後,除了夜市,娛樂場所的人也是絡繹不絕,有的人為了一飽口福,有的人想要借酒消愁。夜晚帶來的興奮感之下,卻潛伏着看不到的危機和叵測。
鳳天音是這裏規模較大的會所,靠的也是經年的常客,人脈關系錯綜複雜,可以說占了岚城大半個消息鏈,名下的店大大小小布滿城市各地。
和往常一樣,今晚的鳳天音依舊是很多人紙醉金迷的場所,只不過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有人窺伺着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六子,二樓新來那個不太對,看一眼。”
“……好。”監控室的人低着嗓子回應,不緊不慢的調着監控,找到了他們說的那個新送來的姑娘,把畫面放大。
盯着那個有些妖豔的面孔,忽然笑了一下,然後把這段監控删掉了。
就在這之後,整條街忽然停了電,十分鐘左右,又重新恢複。
會所的保安各自負責自己範圍內的安保,确認沒有人出去,也沒人出意外。
“甭找了,人找着了。”
“行。”說完六子就關了對講機,将搭在桌子上的腿放下,手肘拄着膝蓋,往上輕擡眼。
一只手從口袋摸出個表帶,抽開裏面是個隐藏的U盤端口,想起剛才停電的時候,将那個逃跑的小姑娘逮了個正着。拿了東西以後,就告訴她回去,什麽都不會說。
倒不是她好心,只是這個人心眼兒耍的太明顯了,雖然她也巴不得這個地方倒臺,但絕對不是現在。更何況要是真能這麽容易,她就不用在這裏裝的這麽辛苦了。
二樓的負責人找到“阿彎”以後,立馬将人扭送到負責帶她的人那裏,罵了一頓。
“怎麽看得人,走個路都能丢。”
“對……對不起,麗姐,剛才有個客人非要拉我過去,我……我被灌了幾杯,腦子有些迷糊。”
麗姐滿臉不悅,和勝哥陪完笑臉以後,關上門又是劈頭蓋臉的給阿彎一頓罵。
她帶着嗚咽的哭腔低着頭,也不敢頂嘴,只等麗姐罵累了,讓她別出去丢人,滾回後面的院子。
那裏有個破舊的三層圍樓,平常姑娘們看着都光鮮亮麗,其實生活的地方條件很差。
賺來的錢也不可能留在自己身上,不能随便聯絡外人,吃的也全看看管的人心情好不好。
等回去以後,阿彎躲在衛生間,确定沒人以後,從洗手池下面的暗格拿了個備用手機。
她用那個手機發了條暗號,圍樓往外一個偏僻小巷子停着輛破舊的車。
裏面坐着的人戴着耳機,看着面前監視器的信號顯示。後面座位上的兩個人也仔細聽着,發現收到的暗號,其中一人擡手把耳機勾過來。
“A組C組撤回來,注意隐蔽和安全,對方應該起疑心了。”
“是。”
“是。齊隊。”
說完他回頭走到前面,手放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告訴姜琳注意安全,行動暫緩。”
“嗯。”
齊焱口中的姜琳,也就是阿彎,她是這次被派去鳳天音卧底的警察,也是第一次參加卧底行動。
把消息發出去以後,她被身後的撞門聲吓的心裏一驚,随後平複情緒,把備用的手機迅速藏回去。然後按了沖馬桶的按鈕,一邊洗手,一邊擰開門鎖。
“鎖什麽門兒啊,偷藏錢了。”
一個穿着金色吊帶短裙濃妝豔抹的女子站在門口,來回打量着阿彎,她笑了笑,
“菲姐,我哪有那個膽子,就是……”
阿彎低着頭,欲言又止,剛才還把眼睛揉紅了,菲菲踩着高跟鞋歪下頭哼笑,
“呦,哭了?就因為今天被麗姐訓了幾句,害~多大點兒事,姐姐今天告訴你,她也沒什麽了不起的……”菲菲從手上的包裏拿了煙出來,熟練的捏在指間點燃,遞到唇邊。
鮮紅的雙唇輕觸煙嘴,好像煙味兒都變得和香水一樣濃郁,風情萬種卻又乖張庸俗。
她靠着洗手臺,瞧着委屈低頭的阿彎,夾着煙的手翹起輕擡,拄在右手的手背上,輕吐着煙。
“她呀,以前也是個挨罵的,還三番兩次的想逃跑,想殺了這個那個的。還不是最後服了軟,靠着低聲下氣算計人上位,有了點兒本事就開始耀武揚威的。什麽東西。”
她看阿彎還是心情不好,又不喜歡哄人,随手往馬桶裏将剩下的半截煙彈過去,拉着阿彎出門。
“菲姐,我今天真沒什麽精力工作了。”
“工個屁的作,老娘也沒心情伺候那幫二百五。走就是了。”
菲菲帶着阿彎到後門看守的地方,跟那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便喜笑顏開的讓開路,讓她們早點回來。她還戳了一下那人,像是調情的拍了拍他的臉。
她待在這裏的這段時間,也有人不忙的時候偷溜出去,只要給後院的人一些油水,他們都能放出去一段時間。
但其實她們就算逃走了,也總有辦法找到。而且這裏不少女孩兒的把柄都在上級的手上。一旦超出時間沒有回來,那些東西就會發出去,要是被抓住,更會生不如死。
所以不少女孩兒剛開始還有逃走的打算,時間久了,就慢慢麻木了,甚至習以為常。
兩人來到後院巷子外的一處燒烤攤,菲菲點了很多東西,讓阿彎盡管吃,算她請客。
周圍坐着幾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看見兩人的衣着打扮,互相使眼色調侃,沒過多久,就跑來以敬酒的名義騷擾。
菲菲雖然在娛樂城那樣紛雜的地方工作,但是出了那裏,就不想再裝笑臉,更不喜歡伺候這些自以為是個女人就在勾引他的人。于是幹脆眼都沒擡,自顧自的吃着燒烤。
阿彎瞥了那人一眼,沒有接話。那人見菲菲不肯給面子,就來為難她。
“你這個姐姐不識擡舉,你可不要向她學,一個雞有什麽了不起,爺兜裏的錢,可是夠你們倆睡好幾宿。”
說完後頭跟他坐一桌的男人哄堂大笑,都在等着看好戲。
阿彎有些忍無可忍,可是為了任務,她只能選擇冷靜。本想着找個理由搪塞,結果被玻璃破碎的聲音打斷思緒,胳膊一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