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鳳天音詐騙案2
菲菲打碎了一個啤酒瓶，指着那個大腹便便的流氓，
“劉安生，你女兒，是在南江二中讀書，對吧。”
那個人不知道是被她剛才的舉動震懾，還是被這句話吓到，環顧四周，強裝鎮靜。
“臭婊子，你什麽意思。不識擡舉是吧，信不信我……”
“坤哥雖然不在了，他的人，可還是很管用的。怎麽，要不讓你女兒給我做做伴，看看她爹，在外頭是什麽德行。”
劉安生雖然下不來臺，但也不敢多說什麽，菲菲之前跟在坤哥手下，岚城從前不少地方都是坤哥的主場。這些雜七雜八的人，鬧得稍微歡實一些的，沒有他不知道的。
可是七年前，坤哥因為被人算計，在碼頭的倉庫被炸死了，所以鳳天音才落到了那些觊觎已久的幾幫人手上。
坤哥的地盤和人手是塊肥肉，沒人不想搶，可是坤哥以前的人，多半都對他忠心耿耿，所以對他手底下管轄權大的人，都得禮讓三分。菲菲就是其中一個。
只是群龍無首，沒有了人領頭，底下的人難免自亂陣腳，人心自然動搖。
他們也不是想跟着別人，只不過人都死了那麽久了，日子總要過下去，那麽多人還要吃飯。
之後劉安生也就掃興離開，菲菲扔了手上的瓶子，叫老板來打掃。
阿彎看到她手上劃破，把包上系着的絲巾解下來，給她包上傷口。
菲姐本來沒在意，對她來說，這點兒傷見怪不怪，好像也沒什麽人在意她。
上次像這樣給她包過傷口的，也已經不在了。
她把手收回來，自顧自的拿着吃的東西，等阿彎坐下，把頭發撇到後面。
“不用怕，就算在那裏工作，離開那裏，想不給笑臉就不用給，我們也是人。”
阿彎看着她無所畏懼的樣子，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不屬于這裏，也許真的會成為朋友。
可是她的身份不允許，甚至有一天，可能會親手逮捕菲菲。
之後相處的日子，阿彎以菲菲作為突破口，調查鳳天音背後的詐騙案和非法貸款。
也的确多多少少都有線索，找到了背後幾個主要的負責人。
就在收網之前，有人往鳳天音送了份快遞，負責大堂的人走過去詢問。
服務員看了上面的名字，是他們老板的，經理湊近聽到裏面有異響，等反應過來以後，爆炸聲充斥着整座樓。
緊接着大廳開始起火，消防和警察都趕過來。負責鳳天音的陳闊，在家裏聽到消息，讓麗姐趕緊去看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麽，趁警察還沒到，先控住場面。
前臺的人早被炸的四分五裂，麗姐冒着惡心找過去，好在火勢不大。
到中間那個盒子擺放的地方，周圍被熏成放射狀的黑印，還剩個黑色的石頭一樣的東西，上面刻着什麽。
等她走近，吓得差點兒摔在地上，上面寫着“坤”字，是從前坤哥最喜歡收藏的黑曜石。
阿彎聽見響聲以後，反應了許久，在樓梯口聽到叫麗姐的人慌慌張張的說發生了爆炸。
她剛要找機會打聽消息，就被菲姐攔住，拉着她往另一邊走。
上面的人很多因為爆炸挪到樓下，不少東西在高層的辦公室，麗姐低聲在她耳邊說着。
“菲姐……你……”
“六子上次幫了你。”
阿彎有些聽不懂，菲菲便提醒上次她溜進經理室的時候，忽然停電。
她才覺得不對，離開了那裏。前腳剛走，就有人找過去。
本以為是個巧合，其實是六子在監控看見，特意改掉她走過去的監控，還破壞了電路。
“聽着，我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看着這些人敗壞坤哥的名聲。現在監控和安保系統壞了，是最好的機會，上面的人六子應該解決了，你拿着東西趕快走。”
姜琳不知道什麽時候暴露了身份，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六子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幫她。
如果真的是為了坤哥的名聲，鳳天音毀了，他們大多數人可能都難逃牢獄之災。
有人會為了已經死了的人做到這步嗎。
“愣着幹什麽，要害你早就告發了，還用等到今天，要不是六子要保你，我才懶得管閑事。快啊。”
按理說這時候所有人正處在慌亂之中，菲菲反應這麽快，像是事先就知道。那很有可能就是她和六子設的局，故意引她出破綻。
所以姜琳還是沒有輕易暴露身份，裝作迷茫和無措，說自己沒聽懂。直到菲菲說了個暗語，那是她和隊裏人聯絡的方式，每次都在聯系之後，又把消息清除。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再更改一次暗語，這是最新的。
技術部那邊會遠程控制手機，徹底毀掉。如果有人試圖破壞屏鎖，就會自動修改裏面的內容。
因此照理來說，除了局裏派來的人，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現在的暗語。
事發突然，姜琳還沒有來得及和局裏聯絡，不過上次确實聽到那邊來的消息，說有個暗線在提供幫助，只是沒有确定對方身份。但眼前确實是個不能錯過的機會，只能成功。
姜琳在警方前來調查爆炸，不少人都忙着處理現場的間歇，從樓梯口繞上去，快到頂層辦公室的時候，從通風管道進去。
門外的人除了分派到樓下的，剩下的都倒了。只有一個身着黑色帽衫的人，遮着半張臉，戴着鴨舌帽，靠在牆角，迎着閃爍的燈光，露出得意的微笑。
等她找到放着詐騙和放貸的資料和視頻，想要傳輸的時候，發現被人設置了權限，破解需要時間。這時忽然聽見開門聲，來不及反應。
那一瞬間，姜琳以為自己中了埋伏，結果除了門口站着個瘦瘦高高的黑衣人，根本沒有別人。
“姜警官，聊兩句？”
之後警方掌握了如今鳳天音勢力違法在外的事實，抓走了當時在場的主犯，其他在逃的，也在陸續逮捕中。
齊焱查到那個暗中提供線索的人，就是他們口中的六子，可是在那之後，這個人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鳳天音本身沒什麽違規，六子也只是個看監控的，所以也就沒成為主要共犯。
至于那顆黑曜石，也在麗姐後來的口供中交代，說是六子有制造炸彈的嫌疑，而且還說坤哥可能活着，就算把他們抓了還會有不安生的一天。
可是在那之後，并沒有出現坤哥活着的實證，也就沒有繼續追查。
姜琳在歸隊結案以後，和齊隊請了假，齊焱也沒多問，因為她知道那天是什麽日子，也知道她要去幹什麽。
只是拍了下姜琳的肩膀，說她這次做的很好，那個叫六子的人沒抓到沒關系，總會有線索的，讓她早些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姜琳點了點頭，出了警局，借了一輛車，然後買了束花，去了老城區的舊房子。
她把車停在外頭，然後帶着花和一瓶酒，慢慢走上樓。
這裏很久沒人住了，可是自從姜宴去世以後，她經常會在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回來待幾天。
這是從小和父親生活的地方，所有最美好的記憶都在這兒，也永遠都停留在了十八年前。
她的父親姜宴，是個緝毒刑警，在她七歲的時候，為了執行任務，僞裝身份，只能離開家，托朋友照顧姜琳。可是卻再也沒有回來。
因為父親的身份，不能立碑，甚至不能明面的辦喪事，家裏連他的照片都要藏起來。
她那個時候不明白，父親明明說過他是在保護很多人，在她眼裏就像是電視裏的英雄，卻不能和任何人說起。她甚至不能在岚城生活，在外面讀書，很久之後才知道真相。
于是她萌生了一個想法，她也想要成為警察，她想親手抓住害死父親的人，可卻被撫養她的王長明極力反對。
對他來說，這是朋友臨終前的托付，他不希望姜琳有危險，盡管他也是一名警察。
可是姜琳堅決要走這條路，王長明也沒有辦法，只是對她重啓警號和調查邊境案件，始終以經驗不足為由拒絕。
但她沒有因此而放棄，終于在這次鳳天音案件開始參與了卧底行動，雖然有些失誤，但總歸是好的開始。
她坐在那間老房子裏，不能擺照片也不能随便說話，只是抱着一束花，放在父親從前最喜歡坐着的椅子上。在心裏告訴他，今天是他的忌日，也是她的生日。
她已經當上了刑警，也已經參加了任務，學習怎麽成為合格的警察和卧底，希望可以早點兒替他尋找當年沒能找到的真兇。
想到這裏姜琳接到電話，是局裏的網警打來的，說是那個六子的身份是假的，反追蹤和電腦技術很好，根本查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姜琳站在窗前嘆了聲氣，表示知道和感謝以後，也在回憶着那時候和她說話的人，“他”戴着口罩還刻意變了聲，只能大概知道身量。
但這個人發現警察沒有舉報也沒有逃走，反而幫了自己，事後逃走，很可能還會找上門。到時可以探探“他”的目的。
直到南江二中發生了一起跳樓案，姜琳才又見到那個叫“六子”的人，真實的樣子和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