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江二中墜樓案2
“姜姐，找到了。”
她正仰頭坐在椅子上放空思緒，就聽見曉宇的聲音，立馬睜開眼從椅子上起身，三兩步走過來，盯着電腦屏幕。使勁兒擠了擠眼睛，眯着眼睛緩了一會兒才看清。
那個人的賬號主頁，說是在社交賬號有他們想要的視頻和圖片，只要關注就可以，前提是不能取關，有點兒打賞就可以。還聲稱絕對真，絕對物超所值。
曉宇用小號加了那個人，結果問他是不是群裏的人，還說了幾句奇怪的話。
他回頭看了眼姜琳，姜琳知道對方可能是在試探，很可能是有所防備。
正在想應該怎麽繼續聊，就發現對方拉黑了賬號，看來對方的警覺性很強。
常規的方式行不通，而且那個人還在主頁删掉了關于視頻和圖片的提供方式。
之後他們嘗試通過這個人賬號下的粉絲入手，詢問他們所說的視頻和圖片信息。
可是那個人發的是短暫鏈接，很快就失效了，但是裏面的內容，确實有關于邵可的。
說是一些裸露的照片和視頻，還有人說女孩兒當時的狀态，像是受傷昏迷。
問他們為什麽不報警或者留下證據，看過的人說以為只是個劇本的表演風格，并不知情，而且這種東西，要是被家裏的老婆或者女朋友看到也不好，多半也不會留。
幾個人也是被誤導，所以只是在警局接受了批評教育，做完筆錄就回去了。
現在發視頻的人可能因為被驚動有所警惕，就算找到很可能也做好應對的辦法了。
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他殺，也沒有家屬授意，法醫那邊也暫時不能解剖。
可是這件事背後的真相，總要查清楚。
晚上齊焱帶隊裏開了會，讓姜琳再次到學校排查邵可的人際關系，找到這個拍視頻的人。
“對了，隊長，問話的人裏有人說，聽到邊上有別的女孩兒的聲音，以為是視頻中的人互相拍攝。可是他們幾個人看到的，不是在同一個地方。”
姜琳還說之前問過邵可的班主任，說是她這個人性格孤僻且內向，雖然聽說一些傳聞，但是并沒有人真的看到她有交往男友。
齊焱思慮了片刻，看向後面的分析板，走過去在王欣茹的位置畫了一下，
“那就從這個小姑娘入手，她和邵可的關系最近，明天去她家看看，仔細問一下。”
“好。”
隔天就在姜琳和陳旭東要去王欣茹家裏之前，她接到了沈飛一的電話，說是有些線索，想讓她看一下。
本來是想讓陳旭東先過去問問，可是他長的五大三粗一米九的身高，嗓門兒又大。估計還沒等開口就得給小姑娘吓哭了。
齊隊因為之前的案子需要去開會，人手岔不開，只好把隔壁犯罪心理學的魏教授搬來做救兵，正好可以安撫下王欣茹的情緒，能讓她想起一些有用的線索。
等姜琳到了學校，沈飛一正在上課，讓底下的學生先照着剛才教的自習。
沈飛一帶着她到辦公室，然後小心的看了眼外面，從手機裏翻出幾張照片。
就是之前那幾個網友說的照片，姜琳有些詫異，不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麽會在她手上。
“這是我在張雨涵的手機裏看到的。”
她說的張雨涵，也是邵可的同班同學，也是和戚琳琳關系很好的一個女生。
“當初霸淩邵可的，也有她一個。昨天放學圍堵一個學生時我在廁所撞見，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手機，發現她拍的照片。當時要手機的時候，頂了幾句嘴，說是以前戚琳琳的手機裏多得是，怎麽不去收她的。不少女學生應該是因為這個，才更不敢得罪她們。”
姜琳想起網上的那些流言，很大可能就是從她們手上流傳出去的。
于是當時就叫了張雨涵出來，讓她交出手機，可是翻看了裏面的相冊，除了自拍和一些出去吃吃喝喝的照片，并沒有其他東西。
“删的挺幹淨啊。”姜琳看着那個傲慢的女學生靠着牆，栽歪着身子，嘴裏還嚼着口香糖。
“警察阿姨，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喜歡我的自拍可以拿去洗出來，我不介意的。
姜琳笑了笑，她像這麽大的時候，也不喜歡接觸這樣的女孩兒，但是對付她們的辦法，還是有的。
“我想你應該不知道，手機裏删掉的東西，技術上很好恢複。要是我拿回去讓人檢查，再來找你，可能就得送你一副銀手镯了。小朋友。”
張雨涵惱羞成怒，還在狡辯自己不過是随便拍了幾張照片，當事人都不說，憑什麽抓她。
姜琳告訴她她的行為已經涉嫌偷拍她人隐私，不需要別人告，都要在警局留檔的。
“到時候，可就是陪着你一輩子的，走到哪裏随便查一查，就知道你以前幹過什麽。”
她說完這句，張雨涵臉上的鎮定慢慢露出破綻，已經難掩內心的慌張。
十七八的小姑娘，就算在仰仗着家裏的條件嚣張跋扈，犯了事兒，還是會難免慌張的。
就像很多人小時候犯了錯，家長總是要用會被警察叔叔抓走來吓唬我們。
可是等到她長大真的當了警察，才發現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他們的身份震懾，不然哪裏來的那麽多罪犯呢？
張雨涵經不住這一番吓唬，最後終于說了實話，裏面的視頻的确是她每次将人堵在角落，打傷或者硬拉扯着拍的。
但是這些照片也只是用來吓唬那些女生聽話的，并沒有真的流傳出去。
于是姜琳問她只不是戚琳琳手機的照片都給了誰，有沒有關系比較好的男同學。
“男同學，琳琳确實有個喜歡的男生，但是那個人沒同意。”
“也是你們班的嗎？”
“不是，一班的，在邊上單獨的樓裏。之前還讓我們堵過那個男的，人家長得好學習好，自然……看不上琳琳了，她還往我們身上撒氣。”張雨涵還說，邵可好像認識那個男生，看見他們在路上碰到會打招呼，還一起在校外吃飯聊天。
姜琳去西邊單獨的小樓，一樓的樓梯口就是一班的教室，這個時候正在上課。
她看了眼時間，正好快要下課了，于是就在教室外等了一會兒。
沒多久下課鈴響了，老師出來以後，問了她的身份，然後讓門口的學生把梁琛叫出來。
梁琛聽到姜琳說自己是警察，似乎也猜到了來找他的原因，跟着她到門外籃球場的看臺坐下。
“你是想問邵可的事情，對嗎？”
姜琳點了點頭，
“嗯，對。”
梁琛坐在看臺上，身子向前傾，手肘拄在大腿，将手掌自然的垂下，看向籃球場，
“雖然我不知道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覺得，她不是那樣的人。”
“你怎麽知道，你們倆好像很熟。”
梁琛笑了一下，然後稍微坐直些，往這邊偏了偏頭，
“也不算是很熟吧，只是有些感興趣的東西一樣。”
他說自己也很喜歡計算機，參加過比賽，但是輸了，所以想要放棄。
直到有次在這個圈子的網帖上看到有人回複自己的帖子，跟他說了很多感同身受的話，而且專業知識和能力完全可以參加比賽。
只是她說自己在比賽前手指受傷，這輩子都很難恢複了，相比之下，梁琛總還有機會。
之後他主動加了這個人，聊天以後發現是同校同年級的，于是才一起吃飯聊天。算是在緊張又迷茫的倒計時校園生活裏，互相鼓勵。
“我之前問過她的手是怎麽回事，可是她不願意說，我總不能揭人傷疤。後來她忽然不跟我聯系，見面也不說話了，我是想找家裏當醫生的親戚給她看看手指，也許治好了就能參加比賽了。再後來……可是我一直覺得奇怪。”
“什麽奇怪？”
梁琛轉過頭，逆着光稍眯着眼，看向姜琳，
“一個心裏藏着放不下的理想的人，在還沒有來得及努力之前，怎麽會甘心放棄呢？”
姜琳眼睛往邊上瞧了眼，梁琛說，這是邵可對他說過的話。
是對他說的，但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