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死裏逃生
說完他不緊不慢的走到後面的操作臺，手放在一個拉杆上，
“好戲開始了。”
他興奮的叫喊着拉動操作杆，姜琳聽到鎖鏈的聲音，立馬回頭，看到鍘刀的鏈子往下墜，不知哪兒來的力氣，起身拉住鎖鏈。
可是那麽重的鎖鏈哪是她能那麽容易抓住的，直接被撞到欄杆上，胳膊瞬間被拉斷。
只能靠左手繞着鎖鏈，用腳抵着欄杆，拼命拉住。
沈飛一在被綁着的臺子上看見，拼命的朝着上面喊，
“姜琳，你快放手！別管我了！”
姜琳根本沒有力氣回話，硬生生靠着一條胳膊勒住那個鍘刀，腿也被這一下震得生疼。
刀疤看到這一幕高興的鼓掌歡呼，
“聽她的吧，反正就算你撐得住，她躺着的地方，遲早也會降到溶解池中，早死晚死都一樣。”
姜琳根本不聽他說什麽，整個臉都漲得通紅，脖子的青筋暴起，拼命扯着鏈子。
刀疤聽着沈飛一的吶喊，覺得熱鬧瞧得還不夠精彩，于是拿出槍，對着姜琳的右肩膀打下去。
她的疼痛又加深一分，鮮血順着肩胛滲出，還是不肯松手。
沈飛一已經能感覺出她堅持不住多久了，這樣下去她會摔下來，可還不等她說出話，又聽到一聲槍響。
這下打在她左腿膝窩，讓她腿上脫力，轉身的功夫整個背撞在欄杆，巨大的聲響，搖搖欲墜。
“姜琳，你快走！走啊！”
姜琳因為這下劇烈的撞動吐出血來，胳膊還是死死勾着鏈子，右邊胳膊已經完全使不上力，欄杆和地上被拖出血痕。
她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再這樣下去另一條胳膊也會廢掉。
可是刀疤并沒有放過她的意思，走到她面前，沈飛一已經能猜到他下一步。
“可真是讓我意外，我沒想到她對你這麽重要，那既然這樣，我就送你和她，一起下地獄吧。”
他的槍口已經對準姜琳的頭，這一槍如果下去，她肯定活不了了，只要她的手松開，沈飛一一定會死。
“姜琳！”
她還是聽到了槍響，腦袋一片空白，以為自己也要死了。
可是倒下的人，卻是刀疤。
姜琳和沈飛一聽到腳步聲，開槍的人，竟然是走地鼠。
原來聞坤一路輾轉抓住一個人，問到了控制室的位置，過去的時候，走地鼠已經在等死了。
因為那個按鈕一旦啓動他也無法停止，不在他的能力範圍，就算停下來，控制臺上的人，也一定會死。
那裏的線路是單獨的，就是藍路為了防止有人背叛他，才這樣設計的。
是聞坤說自己來試一試，畢竟他能從藍路手上逃過兩次，隐瞞身份二十年，肯定要比他技術高很多。
“就當給一個為自己活命的機會，解了也沒人知道，更何況藍路這次跑不了了，你只當賣個人情。”
“為什麽?”
聞坤沒回答，走地鼠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分明活不了，就為了別人的太平，失去了警察的身份，被隊友背叛，扣上黑警的帽子。
現在為了別人活命，搭上自己的命。
他沉默了片刻，擡眼看着對面，
“因為，對我來說什麽身份和名聲不重要，無愧于心，才最重要……可惜，我也不是樣樣都做得到。”
他說的最後一句，姜琳起初不懂，可是後來，才明白這句話，是對沈飛一說的。
刀疤關掉了控制臺的機關，鎖鏈停下來，溶解池也漏下去了，沈飛一躺着的臺子周圍扣着手腳的地方松開。
她立馬跳下去，繞着樓梯往上跑。
姜琳癱坐在地上，臉色由紅轉白，沈飛一跑到她身邊踉跄了兩步蹲下。
伸出去的手都不敢觸碰，
“你是不瘋了?！差點兒就死了知不知道！你憑什麽拿自己的命換我的！真死了我怎麽還?！”
她喊了幾句聲音就顫抖，帶着哭腔哽咽着，看到姜琳一身傷眼淚止不住。
姜琳咳嗽了兩下，血跟着從嘴角出來，竟然笑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哭……死了也值了。”
“白癡，傻子，笑個屁！要是活着出去，等你好了，非揍你一頓。”
“咳咳……好……”
走地鼠沒想到這輩子還有當電燈泡的多餘感，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的存在，
“那什麽，煽情的環節盡快跳過吧，我給你們指條路，到那邊守着門，如果能開，就能活下來。不然，你們就只能到底下繼續……”他還聳了聳肩，像是抖掉雞皮疙瘩一般。
沈飛一扶着姜琳起來，背上她準備往走地鼠說的地方走，可是他卻沒離開。
“你不走?”
“怎麽，懷疑我指壞路，要真想害你們，剛才刀疤早就得手了。”
沈飛一的眼神告訴他不是這個意思，他舒了口氣，
“我在這裏太久了，出去了也沒什麽意思。不過聞坤他……我沒辦法了，他讓我告訴你，以後靠你們自己了，這回別再到墳前罵他了。”
沈飛一知道聞坤是打算和藍路同歸于盡，他隐忍那麽久，誰也阻止不了。
她沒有回話，背着姜琳往外跑。
另一邊徐清森推着老K也在找出去的辦法，走到了總控制室，看到聞坤在裏面。
“別過來！”
說完他按下最後的按鍵，倒計時停了一下，然後聽見劇烈的爆炸聲，有兩道牆被單獨炸開。
可是時間很快跳到十分鐘，必須有人不斷的重複操作，才能減小傷害，提前有準備。
而總控制室的操作臺，就是最終爆炸的地方。
“我出不去了，你快帶梁墨到二層東邊的樓梯口，那裏炸出的地方，可以出去。”
“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當我是你的恩師，就聽我的，馬上帶着他走，飛一和小琳應該也到那附近了，你們都要活着出去……可惜你母親，我沒辦法救她了，這也是她的選擇。”
徐清森站在門外，遲疑了片刻，回頭看着尚未蘇醒的老K，眼眶濕潤。
對着門裏的人鞠了三次躬，淚珠順着鼻尖砸在地上，轉頭帶着老K走了，不敢也不能回頭。
等他們到了炸開的出口，沈飛一背着姜琳趕來，兩個人都是傷痕累累。
沈飛一和徐清森互相看了眼，才回下頭，心情沉重的轉過身，帶着另外兩個人，沖出了大樓，消失在煙霧中。
之後的分段爆炸發生了幾次，因為氣流的影響，導致裏面距離過近的炸彈無法分次，爆炸的程度達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連着的樓很快坍塌成廢墟，就連邊上都被爆炸波及，兩邊鬥争得人死的死傷的傷，這片屹立許久的黑色帝國，瞬間毀于一旦……
延邊的警察和消防都被驚動，這起案子備受關注，姜宴算是洗脫了當年的罪名，可是依舊不能公開，他還是個已經犧牲的警察，而且是在二十年前。
王長明因為勾結罪犯，洩露機密以及多項罪名被收押，他的妻子因為承受不了打擊，跳樓自殺了，兒子也因為他的影響，不能任職公務人員。
還有當初穆婷音的死，也是因為他手下人誤将穆婷音當做沈飛一害了，想以此威脅聞坤，結果等他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跳下去。
聞坤當時想救人，可是人已經斷氣了，還看到沈飛一。
這些人趁機想讓他進大牢，為了阻止藍路的違禁藥買賣，他不能被抓，這才直接走了。
沈飛一知道以後百感交集，在穆婷音的家裏坐了一天，說的最多的，就是對不起。
可是夜裏卻忽然夢到穆婷音，告訴沈飛一，她們是最好的朋友，錯的不是她，是那些人，他們已經受到懲罰了。讓她不要埋怨自己。
她醒來時，眼角還是濕的，看着婷音的照片，跟着釋懷的笑了。
之後姜琳回到岚城，老K被徐清森帶到了國外，兩人各自養傷。
沈飛一知道了自己的事，姜琳醒來以後恢複了一些，就告訴她了。
當時就看出她的情緒低落，一直都不說話，轉過頭擦着眼角。
姜琳坐起來慢慢靠近，想伸手安慰她，被她躲開。很快又坐回來，眼角泛紅。
“我知道不該怪你，我也不知道怪誰。他為了保護隊友的女兒犧牲了我，後來為了保護我又犧牲了自己，失去了原本的身份和樣貌，甚至不論死活都不能以真實的姓名存在……放棄了身為警察的職責，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陪了我十年。任何事不可能萬全，所以他選擇犧牲所有為代價，保護身邊的人。他是個好警察，也是個好父親。不管是身為你的父親，還是我的。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接受……姜琳，我不知道怎麽能說明白。我不怪他，但我真的沒法接受他……放棄過我這件事，還有，不告訴我他就是我爸……我是有爸媽的，不是他們口中的野種。我爸，曾經是個警察，也是那些地頭蛇畏懼又敬仰的人。他從來不是什麽黑警，不是惡人。他是個抗的下一片天的人，哪怕用自己的命做賭注。”
她說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顫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那是姜琳第二次看到她哭，而且哭的那麽委屈難過。
她不知道能做什麽，可還是試着把手伸過去，這次沈飛一沒有躲開，被她環着，趴在床上悶在被子裏失聲痛哭。姜琳的眼淚也跟着忍不住奪眶而出，輕靠在她頭邊，這時候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如果機器沒停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沒想過。”
“沒想過?心真夠大的姜警官。”
沈飛一照着齊焱收到的密鑰，打開了坤叔留下的游戲端口，發現所有他調查過的證據都在裏面，終于明白他的用意。
幾個月以後，姜琳傷勢恢複，回到警局，得到了褒獎，還被升為副隊長。
老K的傷好了，回到了岚城，但是徐清森卻要走了，他想去國外待一段時間。
走之前幾個人吃了頓飯，老K也沒有阻攔他離開，話都少了很多，不像原來那麽不正經，甚至還用長輩的語氣叮囑幾句，倒是讓人不習慣。
一直到看着徐清森上飛機，他都沒有說什麽，只是遠遠去送，白木都覺得不對勁。
“老大，你為什麽不留他，明明不像讓他走，再說，你可以跟他走啊。”
“還是讓他幹淨的生活吧，跟我有聯系被人盯上，會有麻煩。現在坤哥和冷姐不在了，我總得擔起責任來。”
白木呆立在一旁，完全想不到這是他的臺詞，難以置信的看着他。
“看什麽，你的賬我還沒算呢，臭小子，把我關起來，膽兒肥了啊。”
“這才對，這就像我們老大了。”
“少貧，給我站那兒，再跑我剮了你信不信。”
老K追着白木滿機場跑，坐在二樓的人看着，不禁笑了。
老K似乎有所察覺，往上面看了眼，沒看見什麽熟人。
至于沈飛一，因為老街的燒烤攤老板要搬走了，她就給盤下來了，專職黑客變成了燒烤老板，菲姐沒時間就過來幫忙，沈飛一順帶成了警局編外人員。
正好為了慶祝姜琳升職，還有齊焱調隊，真好一起在這裏小聚。
“哎我題一杯，恭喜姜姐升職加薪，見者有份，今天姜姐請客。”
邊上人跟着起哄，陳旭東一腳踹了他的凳子，
“顯着你了呀，蹭飯還得裝嘴甜，吃東西堵不住你嘴。”
曉宇委屈的坐在地上，讓姜琳幫他，姜琳磚頭裝沒聽見，去找沈飛一拿烤串。
“小魚和大熊可真是一對活寶。”
“他們倆這叫，歡喜冤家，要是偶像劇裏，得是挺配的。”
“你不是不看電視劇嗎？”
“切，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姜琳表情就像是地鐵上看不清手機的老人一樣，迷惑又哭笑不得。
兩人正說着話，就聽見菲姐的喊聲，是個來吃飯的客人劃傷了她，沈飛一上去把人按住，陳旭東他們隊原地加班兒。
那個人卻神志不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一臉無辜，幾個人只好提前結束飯局，回了警局。
就在他們離開以後，王菲菲留下來處理傷口的時候，看到一個人盯着這邊，見她發現就壓低帽子走了。
她隐約有種不好的預感，給沈飛一打電話讓她們小心，結果晚上姜琳家就着了火。
有個人默默在暗中注視着這一切，火光之下，看到了那個人的臉，是王嘉木。
遠處的人晚了一步，盯着那個背影，眉間緊蹙，然後在手機上發出代碼信息。
徐清森收到了以後，打電話給老K。
“別整天盯着我了，那小丫頭有麻煩了，知道是誰的意思吧。”
“唉，你們一個兩個，又要我演戲，行吧。什麽時候回來？”
“……再說吧，我還有點事，你，自己小心點。”
老K笑了一下，看着他挂了電話，站在落地窗前，俯視着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