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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胤祯和福晉是在過完年才離開的,康熙四十五年的二月份,春日來臨,天氣漸暖,倒也不至于越往北走越冷。

京城這邊兒好多人幾乎是貪彈冠相慶,鈕钴祿家的阿靈阿甚至是在春風樓大擺宴席,然後就被老十給揍了。

當外甥的打舅舅,這放在哪兒都是稀罕事兒,更別說老十以前跟阿靈阿的交情還不錯了。

起初是老十先動的手,但阿靈阿也不是站着不還手的人,兩個人扭打成了一團,身上、臉上全都有傷,想瞞都瞞不住。

但是第二天上朝的時候,康熙就當是沒看見,管都沒有管,阿靈阿是混賬,老十打也就打了,再說這是兩個人打架,就算是他來評,那也是各打五十大板,沒人跑到他這裏來申冤,這事也就翻篇兒了。

從京城到盛京,胤祯這一路走得很慢,他不慌着趕路,晚上一定要有落腳地,每天要走的行程都是規劃好的,若是碰到喜歡的城鎮,還會停留上幾日。

胤祯只是在游山玩水,琉璃就不一樣了,往日她在京城,根本就沒什麽機會出京,也就沒機會四處查看她的這些産業。

路上的山山水水、風土人情雖好,但生意更重要,好不容易來一趟,這些個商鋪、酒樓,該見的人要見,該翻的帳要翻,該改的地方要改。

整個人忙得不得了。

明明多半個月就能走完的行程,兩個人硬是走了兩個多月,二月份出發,到達盛京的時候,已經是五月初了。

讓胤祯沒想到的是,福晉在這兒居然還會有産業,而且從年前他接到聖旨開始,福晉就已經安排人在這修宅子了。

盛京的貝勒府跟京城的貝勒府面積是差不多的,裏面的演武場也幾乎是複制了京城那邊兒的,甚至連院落都是如此。

只可惜沒有牡丹園。

五月的盛京可一點都不冷,這裏雖然比不上京城繁華,可該有的東西都有,他在京城是被發配的,但是到了這盛京,卻成了頂頂尊貴的人。

到盛京的頭幾天,幾乎什麽事兒都沒做,時間全都用來接!接待那些有頭有臉的旗人了。

在這個地界,漢人同樣有很多,幾乎和旗人的數量差不多,而且來這裏的漢人大多都是為了開荒種地的,還有一部分的商人和工匠,社會地位都不高,不像南邊兒,有漢人官員,就算是普通的漢人,也可以去參加科舉。

不像這邊兒,哪兒有什麽科舉。

大清對這一帶實施了封禁,漢人是不允許進入的,為的就是把這片土地當做是旗人提供兵丁的地方。

不過這邊兒确實是地廣人稀,雖然實施了封禁,但想完全管過來并不容易,照樣有漢人遷徙過來,開荒種地只要不是特別打眼,也沒有人管。

盛京還有一小部分很特殊的人,那就是被流放過來的官員,不過這些官員在盛京日子大都還不錯,能被流放到盛京而不是旁處的,就說明在皇阿瑪那裏已經是優待了,所犯的罪名也大都不是什麽大罪。

這裏的旗人也都向往過漢人生活,喝茶、看書、作詩,是以,好多人都以跟這些流放官員交往為榮,畢竟這些人不光是漢人,還是有文化能夠做官的漢人,就算是如今被流放了,也難掩一身的氣度。

胤祯還挺喜歡這裏的,這裏除了那些出身好一些的旗人外,其他的旗人跟漢人的地位也沒多少區別。

應當是因為沒什麽競争的原因吧,漢人過來是為了開荒種地的,旗人卻不善耕種,也不樂意耕種,更喜歡放牧。

這片世人眼中的苦寒之地,倒也其樂融融。

胤祯作為這個地界上官最大的那個人,想在哪兒溜達就在哪兒溜達,沒有大朝會,也不必再半夜起來趕着上朝,地位相差懸殊,他要調和滿人和漢人之間的關系,也不會得罪那麽多人。

到了冬日,胤祯把火炕都給蘇出來了,他不缺碳用,這火炕對他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之物,但這東西對貧苦之人來說,就有用多了。

大東北最不缺的就是山林樹木了,盤個火炕,可不缺能燒的柴火。

胤祯只是出個主意,具體怎麽操作基本上都是福晉來,福晉不光是有自己的!商隊,連工匠都養了不少,這次到了盛京,‘隊伍’還比之前擴大了。

因這要教導侄兒的緣故,胤祯這兩年又把兵書重新撿起來了,不光如此,拳腳功夫也沒放下,還時常帶着福晉和李卓進山打獵。

這二人也都是打獵的好手,後者是跟他一塊兒長大的,這不奇怪,奇怪的是福晉,八旗貴女,會騎射也就罷了,關鍵是這打獵的功夫,絕不是輕易就能練出來的。

離了京城之後,他對福晉的認知好像也在不斷的加深,以前只知道福晉會賺銀子,知道福晉愛牡丹花,知道福晉是財神爺的信衆。

也不是那麽的無所不能嘛,連雪人都不會堆,他不過是刻一個冰雕,福晉就驚若天人。

康熙四十六年,已經年滿十九周歲的胤祯和琉璃,終于迎來了新的小生命。

在此之前,德妃都已經寫信旁敲側擊過好幾次了,她不是催兒子納妾,只是在幫着想法子,送個太醫過去瞧瞧,或者讓他們二人去拜一拜送子娘娘,畢竟成婚已經好幾年了。

有八貝勒的例子在,德妃也怕自己小兒子跟八貝勒一樣。

四貝勒也憂心過弟弟,他的長子都已經十歲了,再過幾年都能相看起來了,十四弟這邊影子都還沒有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盛京苦寒的緣故。

不光是送去了各種藥膳方子,還勸十四弟找處溫泉好好泡泡,也不能總是一味的練武,人還是要多放松放松的。

能讓素來對他嚴加要求的四哥說出這話來,可見是對這事兒擔憂壞了。

胤祯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兒,他是沒什麽不擔憂的,但這其中的原因不好告知額娘和四哥,遠在千!千裏之外,他也怕這二位在信上絮叨他。

不管是胤祯,還是琉璃,都沒對懷孕生子這事兒着急過,新婚之夜是怎麽說的,他們便是怎麽做的,一直等到十八歲才圓房。

可自打懷孕了之後,兩個人卻慌亂起來了,一個忙着寫信去跟額娘和四哥讨教,還特意給皇阿瑪寫了封信,請他送個太醫過來。

一個則是忙着惡補各種孕期的知識,盛京的十四貝勒府養了整整四個郎中、八個穩婆,連奶娘都已經尋摸起來了,內務府雖然也能提供奶娘,但千裏迢迢的,誰知道這路上會不會被耽擱,爺在京城得罪了那麽多人,萬一有個使壞的,那她們後悔都來不及。

胤祯只寫信給了額娘和四哥,但是福晉這邊跟幾位嫂嫂的聯系一直都沒落下,是以,這些人的心意全都湧進盛京,排場實在是大了點兒。

送過來的專業人士就已經如此多了,更別提那些藥材、食材、衣物了,五姐還專門送來了孕婦可用的胭脂水粉,這都可以說是專門發明出來的物件了,在此之前胭脂水粉可從來都不分孕婦可不可用。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明泰幹脆帶着妻兒過來了,光是行李就帶了十幾輛馬車,看樣子是打算在這邊常住了。

胤祯夫婦已經過去之前那個新鮮勁兒了,大概是懷相好的緣故,孩子一點兒都不折騰,除了微凸的肚子以外,有時候孕婦本人都會忘了還懷着孕這事兒。

明泰的長子,也就是胤祯的侄子,如今日方才一歲多,正在學走路,小家夥正是可愛的時候,胤祯不光是抽空給做了學步車,還做了識字卡片。

要說養孩子這事兒,前邊有四哥家的大侄子,後邊有大舅子家的侄子,在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前,可以說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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