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元渡看起來有點兇厲,姜熏很害怕他,抱着奶茶杯道:“我也想做親子鑒定,想知道結果……”
這些年媽媽對姜熏很冷淡,姜熏雖然有外婆疼愛,心裏卻幻想過自己爸爸的模樣。
她經常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的爸爸接她們上下學,有時候心裏會很酸澀。
小時候姜熏詢問外婆,自己爸爸是什麽樣子,外婆要麽說她的爸爸已經死了,要麽說她的爸爸是個大壞蛋。
即便心裏有所答案,姜熏還是懷着很隐秘的希望。
看到元毅鈞的時候,元毅鈞對她的态度十分冷淡,看她的神情也有點尴尬,幾乎沒有和她說過幾句話。
那一瞬間,姜熏心裏空蕩蕩的,這些年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了。
她想知道,元毅鈞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爸爸。
元渡擡手敲了敲姜熏的腦袋:“小傻子。”
姜熏擡眸:“我才不是傻子。”
元渡挑眉:“是是是,阿熏不傻,阿熏智商很高。”
能考宛城大學的學生,哪個不是人中龍鳳?
姜熏的智商或許很高,人情往來方面卻沒有太多經驗。
想想也能理解,她和外婆住在一起,外婆那麽清高的一個人,自然把姜熏教成了一個乖乖女。
“這件事情不能輕易答應她,回家再說。”元渡道,“到時候你不要說話,我說什麽你應和就好了。”
姜熏點點頭。
這個時候元渡的手機響了,一道很粗的嗓音從手機裏傳來:“渡哥,你最後不忙吧?下午一起去玩?之前和你有暧昧的駱茵也在。”
元渡擰了擰眉:“等吃完飯再說。”
“渡哥在哪裏吃飯?我去接你呗。”
“不用,今天不去。”
“渡哥轉性了?還是說,渡哥瞞着我們兄弟幾個和美女約會?”
“滾。”
元渡果斷挂了電話。
阿熏是美女倒是不假,元渡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像姜熏這麽可愛漂亮的女孩子。
但約會什麽的——誰會在這麽嘈雜的地方約會?
兩人從肯德基出來,姜熏看到一個推着小車買棉花糖的,她只吃過超市裏賣的帶包裝的棉花糖,還沒有吃過這樣蓬松像雲彩的棉花糖,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棉花糖車上。
元渡笑出聲:“阿熏想要這個?”
姜熏點點頭。
推小車的中年大叔笑呵呵的:“普通形狀的棉花糖10元一個,做成兔子形狀的棉花糖15元一個。”
元渡要了兩個兔子形狀的棉花糖。
大叔做好了一個遞到了姜熏手中,另一個還沒有做好,身後傳來聲音:“渡哥,你在這裏買這玩意兒?”
姜熏回頭,看到幾名二十多歲的男人站在後面,他們幾個打扮得都很潮,一臉壞笑的看着姜熏:“這是我們的新嫂子嗎?”
元渡臉色一沉:“別亂開玩笑。”
幾個人看元渡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趕緊收斂了嬉皮笑臉的态度,挨個向姜熏打招呼:“你好,我叫于端。”
“我叫韓修新。”
“劉轶偉。”
他們身邊還有兩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其中女孩子看了姜熏一眼,都親親熱熱的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檸檸,是劉轶偉的女朋友。”
另一個女孩子态度有些冷淡,一句話都不說。
姜熏和檸檸握了一下手:“你好,我叫姜熏。”
檸檸聽到姜熏的聲音,笑容更加燦爛了:“好可愛啊,是不是還沒有成年?”
檸檸身上香香的,而且很熱情,一直抓着姜熏的手不放,姜熏有點害羞。
元渡拎着姜熏的衣領把她拎到了自己身邊:“阿熏已經成年了,要讀大一,她怕生人,今天不去玩了。”
另一個棉花糖也做好了,元渡拿着棉花糖帶姜熏去停車場。
姜熏很快把自己的棉花糖吃完了,她從元渡口袋裏拿出濕巾擦擦手。
元渡頭一次吃這種東西,他嘗試的咬了一口,沾得半張臉都是糖絲。
看到姜熏吃完了,他把自己的棉花糖遞給姜熏:“給你吃。”
姜熏鼓了鼓臉頰:“哥哥咬過了,我才不吃。”
元渡:“……小丫頭片子,還有潔癖。”
姜熏把一片棉花糖撕下來,小心的卷裹在一起,把很大一片裹成小小一團,然後遞給元渡:“喏,這樣吃。”
元渡學着姜熏的方法把整個棉花糖吃完了。
他剛從兜裏掏出一片濕巾擦手,這個時候手機又響了:“元渡,咱們一直都是好兄弟,你就這麽對我?”
姜熏能夠聽到,這是剛剛那個叫韓修新的男人的聲音。
元渡擰眉:“我怎麽你了?”
韓修新咬牙切齒的道:“上次咱們一起出去喝酒,茵茵說你酒後親了她,你一直吊着她不負責,現在你和別的女生一起逛街,把茵茵當什麽了?當舔狗和備胎?”
元渡臉色瞬間黑了:“我對她沒意思,看在她是你表妹的份上,我給她留幾分面子,以後帶她的場合不要叫我。”
挂斷電話後,元渡發現姜熏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複雜。
他揉一揉眉心:“說話。”
姜熏:“哥哥,你親了人家女孩子,不對人家負責嗎?”
元渡恨恨的罵了一聲:“艹。”
姜熏看他的眼神就是把他當成了渣男。
不過,元渡确實長了一副渣男的臉,他高鼻薄唇,眸色幾分淩厲,看起來桀骜不馴,像極了那種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
“那個女喜歡我,我之前拒絕過,”元渡道,“韓修新是我哥們兒,當着他的面我不好說什麽。上次聚會我喝醉了,駱茵把我送到酒店,酒裏被下了藥,我——”
姜熏在元渡眼裏就是小朋友,元渡不好當着小朋友的面把自己當時的生理反應說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只親了她,意識到是她之後,就把她攆出房間,沒有做別的事情。”
對別人解不解釋不重要。
對姜熏是必須要解釋的。
元渡不想妹妹把他當成道德敗壞的渣男。
兩人回到家裏之後,元渡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姜熏帶着衣服上樓,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在衣櫃裏。
她的卧室有個單獨的衣帽間,衣帽間裏現在還很空蕩。
之前姜熏和外婆住的時候,就沒有很多花枝招展的衣服,外婆說她出入的場合不多,最常去的就是學校,而且姜熏每年都要長個子,除了必要的衣物外沒必要置辦太多。
姜熏這個房間本來是二樓采光最好的一個房間,或許和元渡的房間距離太近的緣故,之前并沒有其他人居住。
她趴在大大的窗戶上欣賞着附近的風景。
這片別墅區風景秀麗,姜熏視力很好,她能夠看到旁邊一棟別墅的院子裏種了桃樹。現在正是夏天,桃樹上的果實看起來十分飽滿。
她把窗戶打開一角,徐徐微風從外面吹進來,吹得姜熏昏昏欲睡。
她一時間沒有忍住,趴在窗邊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熏聽到樓下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她揉揉自己的眼睛,從自己房間走了出去。
小孩的哭聲震天響,姜熏突然意識到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元争在大哭大鬧。
下樓之後,姜熏看到元毅鈞和羅佳嘉都在客廳裏,羅佳嘉心疼的把元争抱在懷裏:“元總,就算争争眼拙沒有看見,元渡也不該和他動手……他還是小孩子,能懂什麽?”
元争哇哇大哭着,羅佳嘉在他後腦勺上摸一摸,而後蹙眉:“争争的後腦勺鼓了一個大包,我們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元毅鈞臉色鐵青的看向元渡:“你活了二十多歲,心胸狹隘得容不下任何人,你弟弟無心之舉,你居然想把他害死,我怎麽生了你這個雜種?”
元渡笑容冰冷:“我再不争氣,從來沒有幹出抛妻棄子的混賬事。”
元毅鈞氣得胸口一陣起伏,擡起手就要打元渡:“你——”
姜熏擋在了元渡面前。
元毅鈞看到姜熏出現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和姜熏并不熟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讓他覺得尴尬,時時刻刻都提醒着他當年做的虧心事。
元渡吃元家的飯長大,他敢肆無忌憚的打元渡,但姜熏不是。
姜熏這些年在姜家長大,沒有受過他半分照拂。
看到擋在前面的姜熏,元毅鈞把手放下了。
羅佳嘉道:“元總,争争的傷要緊,我們先去醫院看看吧。”
他們夫妻倆帶着哭鬧不止的元争出門,客廳裏瞬間空空蕩蕩。
姜熏回過頭,這才發現元渡的額角被砸破了,源源不斷的鮮血湧出來。
她有點暈血,臉色一下子白了:“哥哥,你的頭——”
元渡滿不在乎的抹了一把頭上的血:“剛剛我在沙發上睡覺,那個小兔崽子拿着水杯砸我,我推了他一下。”
姜熏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了。
元渡一看姜熏的眼淚就慌了:“小姑奶奶,受傷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麽?”
姜熏睫毛被眼淚打得透濕,聲音也糯糯的:“看到哥哥受傷,我——”
元渡是她哥哥,姜熏會替他難過。
她趕緊讓尹姨拿了醫藥箱過來。
姜熏在學校實踐活動的時候學過基本的救治流程,她給元渡的額頭消毒清理,還好傷口不是特別大,不需要縫針,她敷藥後用紗布一層一層的包裹起來了。
元渡照一下鏡子,忍不住嘟囔:“包得像粽子似的,這讓我怎麽出門?”
姜熏眼睛還紅彤彤的:“傷口沒有結痂的話,就不能取下來。”
元渡撇撇嘴,伸手就要把紗布拽下來:“醜死了。”
姜熏按住他的手腕:“不可以。”
元渡有些不适應。
他在家裏受傷不是頭一次,因為他脾氣差,他受傷的時候,其他保姆要麽看笑話要麽置之不理,就連關系比較好的尹姨都不敢上前。
但這是第一次在受傷後及時被人包紮。
姜熏眼裏的心疼不是假的。
元渡活了二十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別人心疼自己。
姜熏看起來小小的,語氣卻很認真:“哥哥,你受傷了不能動,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我去給你做,我會做飯哦。”
元渡道:“糖醋裏脊,糖醋排骨,魚香肉絲。”
姜熏點點頭:“好。”
元渡一笑:“小公主,哪裏會讓你下廚?尹姨已經去了,這都是她的拿手好菜。我口渴,你給我倒杯水就好了。”
姜熏乖乖給他倒了一杯水。
元渡在喝水,姜熏呆呆的看着客廳一角:“哥哥,那我和——和爸爸什麽時候做親子鑒定?我不希望——”
她不希望元毅鈞這樣的人是她親爸爸。
元渡心裏知道答案。
無論鑒不鑒定,姜熏都是媽媽生的孩子,都是他妹妹。
是世上難得對他好的親人。
“長兄如父,爸爸不像話沒關系,以後哥罩着你。”元渡道,“哥哥好好打拼事業,等你大學畢業前,給你和這裏一樣的大房子,讓阿熏擁有的一切都是最好。”
姜熏遲鈍的道:“哥哥現在還買不起這裏的房子嗎?我以為哥哥很有錢。”
今天元渡給她買衣服買包刷了三十多萬,把姜熏給驚訝到了,她下意識以為元渡很土豪。
元渡:“……”
元渡真想吐口血。
他深吸一口氣:“小公主,咱家這一片的別墅很貴,宛城本就寸土寸金,這是最貴的地帶之一,最便宜的也要六千萬起。”
姜熏看了看天花板:“這麽貴呀。”
“當然,咱們隔壁是邵家送給邵钰的,他的更貴,價值五個億。”
“是種桃子那家嗎?”
“是,不過他從來不到這邊住,他應該住他公司附近。”元渡道,“看上他家桃子了?”
姜熏的臉頰瞬間紅了:“才沒有呢,我沒有那麽饞。”
元渡輕笑一聲:“你明明就是饞貓,明天我給你買一筐新鮮桃子回家。”
姜熏低頭對手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