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姜熏下樓吃飯的時候,元争活蹦亂跳的在餐廳裏跑來跑去,他用手比做□□對着姜熏:“biubiubiu!壞女人!打死你!”
姜熏目光空空蕩蕩,完全沒有在意。
羅佳嘉滿臉堆笑:“你弟弟不懂事,阿熏,你是懂事的好孩子,別放在心上啊。”
姜熏“嗯”了一聲:“我不在意。争争昨天去醫院檢查,有沒有檢查出什麽?”
“沒事,醫生說塗點藥膏就好,今天腫包已經消下去了。”
元争是羅佳嘉唯一的兒子,也是她将來争元家財産的關鍵,要是他真有個三長兩短,她肯定哭哭啼啼鬧個不休要元渡償命。
元毅鈞在旁邊一言不發,接過保姆遞來的報紙去看。
姜熏語氣溫溫柔柔的,她和元渡長相有幾分相似,但脾氣完全不像,她說話聲音又輕又慢:“争争多大啦?”
“十一歲了。”
“十一歲,也不小了,我在雲城時,隔壁十一歲的妹妹拿了全國奧數競賽冠軍。”姜熏語氣認真,輕輕的對她道,“羅阿姨,我覺得争争的腦子好像有點問題呢,昨天去醫院沒有檢查出來,是不是做的檢查不全面?”
羅佳嘉臉色變了又變:“你——”
姜熏喝了一口牛奶:“抱歉,羅阿姨,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外婆和哥哥都說我不會說話。可是,我是真的關心争争,因為我見過的十一歲小孩都不這樣,他倒是和我看過的一些腦癱兒童的症狀很像。”
羅佳嘉心裏一陣惡心,早餐也吃不下去了。
元毅鈞心一沉,瞥了元争一眼。
他知道元争不是什麽腦癱兒童,可是,和同年齡的孩子相比,元争是調皮無禮了一些。
這個時候,元渡晃晃蕩蕩的走過來了。
元毅鈞難得早上看到他:“你今天去公司?”
羅佳嘉不冷不熱的道:“平時都睡到下午才起床,元總把分公司交給你,有時候都愁得睡不着覺。元渡,你該讓你爸爸省點心了。”
元渡諷刺的勾了勾唇。
他坐下來給自己倒一杯牛奶:“沒錢了,爸,給我打三百萬零花錢。”
元毅鈞冷哼一聲:“過年時要了一千萬,這麽快就花完了?”
羅佳嘉握緊了拳頭,長長的指甲深深刺入手心。
元毅鈞再怎麽煩元渡,元渡都是他親生兒子。
元家很有錢,所以在經濟方面,元毅鈞從來沒有虧待過元渡。
但是,在羅佳嘉看來,元家的錢以後都是她和元争的,每次看到元渡恬不知恥的向元毅鈞要錢,比割她的肉都難受。
況且元渡手中有一個分公司,這一年來做成了很大的項目,他并不缺錢,哪怕不向元毅鈞要錢都能過得很滋潤。
元渡冷笑:“一千萬?不夠我買兩輛跑車的。現在妹妹回來了,我想給妹妹買零食吃,你再給我打三百萬。”
買零食……三百萬……
姜熏差點被牛奶嗆到。
“對了,讓我妹妹和你做親子鑒定的事,做倒是可以做,不過不能只讓我妹和你去做。”
元毅鈞昨天就讓保姆拿了姜熏的頭發去做了。
普通人做親子鑒定需要雙方到場并等待一兩周出結果。
元毅鈞有一家醫院的股份,幾個小時就在實驗室裏出了結果。
姜熏是他親生女兒,貨真價實。
不過,姜熏還不知道這一點,有必要帶着姜熏一起去做,讓她承認元毅鈞是她的父親。
元毅鈞沉聲道:“你想怎麽做?”
“阿熏是你和我媽離婚後生的,元夏婷是你和我媽離婚前生的,如果要做,元夏婷也要做。”
羅佳嘉臉挂不住了:“元渡,你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元渡冷笑,“我媽懷上阿熏的時候,她還沒有和我爸離婚,知道我爸出軌有私生子後,她果斷離婚生了阿熏。我媽敢作敢當性格直率,我相信我媽不是婚內出軌亂搞的女人。”
“但是——”元渡不懷好意的看了羅佳嘉一眼,“你生元夏婷的時候,我爸還沒有離婚,她是私生子,你是小三,是我爸的情婦。你既然能給我爸當情婦,也能腳踏幾條船給其他人當小三當情婦,元夏婷是不是我爸的種還未知呢。”
羅佳嘉本來想借着做親子鑒定一事給姜熏和元渡難堪,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臉色通紅,羞憤到無地自容。
“元總,您是知道的,夏婷是您的孩子,她和您長那麽像……”羅佳嘉道,“您看看元渡,他對我出言不遜胡說八道。”
元毅鈞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都吃飯。”
元争咬着半塊吐司,再次雙手做成槍的姿勢對着姜熏“biubiubiu”,元渡眉頭一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把他踢倒在地上。
元争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了。
元毅鈞氣得不行:“元渡!”
元渡吊兒郎當的一笑:“我看元争長得也不像爸爸,不如一起去做吧,免得爸爸戴着綠帽給別人養孩子。”
他額頭上還包紮着紗布,也不知道傷口究竟怎麽樣,元毅鈞想起昨天帶元争去醫院,結果元争壓根沒有大事,現在看到元渡的額頭,多少感覺有點虧欠。
他對元渡的胡言亂語沒有再計較,随便吃了早餐,穿上外套離開家裏。
羅佳嘉把元争交給保姆,跟着元毅鈞一起走了。
姜熏還在慢吞吞的吃吐司。
元渡把姜熏盤子裏的煎蛋叉到自己盤中。
姜熏嘴巴裏是食物,不能張口和元渡說話,只好用眼睛看他。
元渡幾口吃完:“今天工作上有事情要談,可能很晚才回來,有事找我就給我打電話。”
他随便吃了點東西,站起來時擡手揉一揉姜熏的頭發,把她的頭發揉得亂糟糟:“豌豆小公主,你慢慢吃。”
他上樓換了身正裝,不一會兒下來開車走了。
姜熏吃完飯上樓,她在這裏還沒有什麽認識的人,高考之後沒有任何作業要做,多多少少有一點點無聊。
樓下的環境倒是挺好的,家裏花園也很大,姜熏想等下去散散步。
她給外婆打一個電話,卻沒有打通。
看了看時間,姜熏估計外婆正在去日本的飛機上。
一想起和外婆長久的分別,會有大半年的時間見不到面,姜熏心裏就很惆悵。
這個時候她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阿熏,我早上送外婆去機場,她現在已經登機了,估計三個小時就到東京。”
這是姜熏從小到大最好的閨蜜花筠發來的消息。
姜熏從前和花筠家裏是鄰居,兩人上同一個幼兒園,又上同一個小學、初中和高中。
高考過後,姜熏成績是全市第一,好幾個學校都打電話讓她報考,她自然而然報考了宛城大學适合的專業。
花筠的分數無法進入自己在宛城大學喜歡的專業,所以她報考了雲城一所大學。
兩人這次分開,彼此心裏都有些不舍。
外婆不放心自己先走,她讓姜熏提前來了宛城,這次是花筠送外婆去機場。
姜熏慢慢的打字:“花筠,謝謝你。”
花筠:“和我還需要說謝嗎?你外婆就是我外婆。阿熏,你在宛城怎麽樣?見到你哥和你爸了嗎?”
姜熏和花筠無話不說,她把家裏的情況告訴了對方。
花筠:“你那個繼母不是省油的燈啊,以後要防備着她。雖然你爸爸不行,哥哥對你這麽好,在家裏應該不會被欺負。”
姜熏想起元渡,心裏就覺得很暖。
有元渡這樣的哥哥真的會讓人很安心。
兩人聊了很久很久。
吃過午飯姜熏昏昏欲睡,她擔心吃完東西立刻午睡會積食,就出去走走。
元家別墅內部實在太大了,就像迷宮似的,林木郁郁蔥蔥,假山和小路很多,姜熏本來就是路癡,在花園裏走着走着就迷失了道路,她身上衣服沒有口袋,出來的時候忘了帶手機。
她看見一個傭人從遠處過來。
姜熏上前:“你好,我想回到住處,從哪個小路能夠回去?”
這個傭人手中拿着掃把,應該在園子裏清理落葉,她給姜熏指了一條路:“往那邊走。”
姜熏走着走着看到一個小門,她想起自己過來的時候就穿過幾個小門,應該是回去的路。
出去之後,她突然發覺身邊的風景不對,自己好像走到了別墅外面。
再回頭去找那個小門的時候,姜熏發現這個門被人從內部鎖上了。
她突然想起來之前元渡叮囑過的事情,家裏除了尹姨之外,其他人都不可信。
午後的陽光很曬,姜熏熱得渾身冒汗。
她從前沒有見過這麽大的別墅,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有天在家裏還會迷路。她知道附近安保很好,不會有離奇的壞人出沒,就找了個樹蔭坐下來乘涼休息。
她突然聽到一陣清脆的狗吠聲,姜熏睜開眼睛看到一只半大不小的哈士奇站在自己面前。
她和這只狗狗對視了片刻,狗狗用鼻子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兩只前爪開始扒拉她。
姜熏無奈的去推狗頭:“狗狗,你不要扒我啦,我現在很熱。”
“Lucky,回來。”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狗狗瞬間離開了姜熏,轉身去找它的主人。
姜熏擡眸,看到男人俊美淡漠的面容。
她還記得對方,是昨天見過的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