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邵钰接過李管家遞來的水, 仰頭喝了一口。
他?剛剛健身房出來,汗水順着性感的喉結往下滾落,側臉刀削斧鑿般完美,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貼身T恤,隐隐可見胸腹完美且有力量感的肌肉輪廓。
姜熏不知道該不該看?他?。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微微往旁邊偏移:“邵钰哥, 我來取我的發夾, 還有,向您道謝。”
邵钰把水杯放在桌上。
他?一雙手修長有力, 平時?看?起來養尊處優,剛剛運動過後?,他?握杯子時?有點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很是明顯, 骨節分?明的手指如同玉雕。
“稍等。”
李管家對姜熏道:“先生去沖涼換身衣服。”
姜熏點點頭:“好。”
李管家端出一小盤水果和點心, 還配了一杯馥郁的玫瑰花茶。
晚上喝茶容易失眠, 所以水裏只有玫瑰花瓣,姜熏淺淺嘗了一口茶,她見果盤裏有切成小塊的桃子,忍不住吃了幾塊。
“姜小姐很喜歡吃桃子吧?”李管家道, “這是今天剛剛摘的。”
姜熏一臉好奇:“李叔,為什麽邵先生要?在這裏種桃樹呢?”
這邊豪華別墅很多,但很多人家裏種的基本上都是景觀樹,很少有種果樹的。
李管家道:“先生的心思很難猜, 種桃樹的原因——姜小姐, 您不是很喜歡吃桃子嗎?”
姜熏确實很喜歡:“很好吃。”
“您嘗一下這個點心, 這是家裏西點師做的。先生對食物的要?求很高,一定符合姜小姐的胃口。”
姜熏拿了一枚曲奇品嘗, 濃郁的奶香氣?息在唇齒間彌漫,曲奇入口即化,确實很美味,她捧着杯子又喝一口茶:“李叔,你叫我的名字就?好,稱呼我姜小姐太?客氣?了。”
李管家看?着少女溫柔素淨的面容,忍不住想起了她小時?候。
孩提時?的姜熏粉雕玉琢,就?像一個可愛的瓷娃娃,當時?他?的确稱呼姜熏為“阿熏”。
現?在姜熏長大了,哪怕李管家心裏她依舊是那個幼小的孩童,卻?不得不注意?言辭。
既然姜熏準許他?直呼名字,他?沒必要?那麽客氣?,像以前那樣把姜熏當成晚輩。
這時?候邵钰換了衣服從裏面出來了。他?平時?穿的是正裝,頭發總是梳上去,俊美深刻的五官全部顯露。
現?在晚了大概準備休息,前面的頭發落下來,這讓他?的年齡看?起來瞬間小了幾歲,給人的壓迫感也沒有那麽強。
李管家識趣的退出去了:“先生,我去看?看?Lucky跑去哪裏了。”
邵钰點了點頭。
姜熏回家後?換了一件長袖白T,手臂上被掐出的痕跡被遮擋住了,邵钰從藥箱裏拿出一管藥膏:“傷口恢複得怎麽樣了?”
姜熏有些不好意?思,嚴格來說這不算什麽傷。她把袖子往上攏了一下,留在手臂上的指痕已經不紅腫,但痕跡還在,她痛覺明顯,依舊能夠感到絲絲縷縷的疼痛。
她接過邵钰手中的藥膏:“謝謝,明天應該就?好了。”
姜熏慢慢的塗了一層藥膏,眼角餘光看?到邵钰把一個天鵝絨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她以為盒子裏放着自?己的珍珠發夾,打?開一看?,卻?發現?裏面有一串璀璨奪目的手鏈。
姜熏驚訝的擡眸。
邵钰面色如常:“我錯過了你的成人禮,你馬上要?開學了,這串手鏈送給你當入學禮物。”
過往一些事情像解封的冰層緩緩浮現?。
姜熏突然想起來和邵钰分?別的時?候,她抱着邵钰的腰不讓他?走,但是,邵钰還有學業沒有完成,他?一直都在國外?讀書。
最後?,少年半蹲下來擦了擦姜熏臉上的淚水,很認真的告訴她:“等你十八歲生日,我一定回來看?望你,給你帶一份成人禮。”
十八歲對于小姜熏而言太?過遙遠。
她每天都在數時?間,看?看?自?己距離十八歲還有多少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時?間悄然流逝,容易忘事的姜熏終于在某一天睡前忘記記錄日期。
現?在的邵钰已經不是曾經的邵钰,再次見到他?,即便想起之前的事情,姜熏也不好意?思主動親近。
她眼眸垂下:“您為什麽一直不回雲城?”
邵钰把手鏈拿了起來,握住姜熏的手腕。
小時?候的姜熏軟綿綿的,胳膊就?像雪白的蓮藕,握下去的時?候完全摸不到骨頭。
現?在的姜熏已經長成了少女。
他?指尖觸碰過姜熏纖細的手腕,終于意?識到她完全不是曾經又小又脆弱的雪團,而是亭亭玉立的女孩子。
“這兩?年事情太?多。”
濃郁的祖母綠和碎星般的鑽石襯得姜熏手腕皓白如雪,她以手托腮,靜靜的看?着他?:“那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嗎?”
邵钰似笑非笑:“阿熏,你覺得呢?”
姜熏得到默認終于放心,捧着茶盞繼續喝茶。
邵钰手機響了,他?不喜歡在非工作時?間收到任何來電,只是挂斷的話,對方大概一整晚惴惴不安,可能會?托關系到邵钰的父母那裏求情。
“邵總,今天杜鳴有眼無珠冒犯了您的女伴,我替他?向您道歉。”
姜熏聽到邵钰手機裏的聲音,這時?才想起今天對自?己耍流氓的男人叫杜鳴。
和邵钰說話的男人聲音很成熟,大概是杜鳴的長輩。
邵钰聲音溫潤:“杜先生,我們晚輩之間的沖突,彼此能夠解決,不勞你這位長輩插手,同樣,我并不希望我的父母插手此事。”
給邵钰打?電話的是杜鳴的大伯杜歷雄。杜鳴的父母都在國外?,平時?他?操心這個侄子的大事小事,因為杜家的背景很大,平時?杜鳴幹壞事,杜歷雄給他?擦屁股輕輕松松,幾十萬幾百萬就?能搞定。
哪裏想到杜鳴色膽包天,欺負欺負沒背景的漂亮女孩兒就?算了,居然在邵家欺負到邵钰的女伴頭上。
邵钰年輕,脾氣?看?似溫和,但與邵氏集團高層來往過的人都知道,他?絕對是個狠角兒。
杜鳴一只手廢了可以治,家裏倒了就?全完蛋。
杜歷雄聽着邵钰的意?思,擦了一把冷汗:“杜鳴這個缺心眼的東西,哪裏有能力和邵總平輩?您能不能高擡貴手?改日我再登門向您賠禮道歉。”
邵钰看?向姜熏:“阿熏,你願不願意?原諒?這件事情聽你的。”
姜熏在他?目光注視下,臉頰“蹭”的就?紅了。
她點點頭:“好吧。”
杜歷雄聽到邵钰那邊有個女孩子的聲音,猜想着這就?是被杜鳴冒犯的女子了。見人松口,他?連連道謝。
時?間不早了,姜熏在邵钰這裏吃點心吃水果吃得飽飽的,她見點心盤裏的點心沒有吃完,想着邵钰肯定不會?吃自?己剩下的這幾塊,厚着臉皮道:“邵钰哥,我可不可以把它帶走?”
邵钰突然想起來姜熏小時?候學校中午發牛奶,她覺得草莓口味最好喝,每次發草莓口味都存着帶回來給他?。姜熏被外?婆養得太?好了,從小就?很關心身邊的親人朋友,有什麽好東西總會?和她喜歡的人一起分?享。
他?眯了眯眼:“你想帶給元渡?”
姜熏:“……我自?己吃啊。”
給元渡帶着他?肯定會?追問,元渡這麽大的人了又不是沒有吃過點心,姜熏想明天早上配茶。
“想吃下次來這裏,家裏傭人都認得你,當成自?己家就?好,”邵钰站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去。”
看?着姜熏進入元家大門後?,邵钰才折回家裏。
李管家被狗撲了一身狗毛,擡手扶了扶歪掉的眼鏡邊框:“Lucky越長越肥了,先生,從明天起是不是給它節食?”
邵钰漫不經心的道:“你看?着辦。”
李管家又道:“您現?在去休息?”
他?被一身狗毛弄得想打?噴嚏,李管家得在邵钰休息後?才能處理。
沒想到邵钰突然回過身看?他?一眼:“你怎麽和杜家說的?”
李管家咳嗽一聲:“杜歷雄給您來電了?我當時?怒氣?沖沖的說,杜鳴在邵眉的婚禮上對您的女伴動手動腳,您大發雷霆,讓杜家走着瞧。”
邵钰:“……”
大發雷霆、走着瞧。
哪個都和邵钰不沾邊,偏偏杜家那些蠢貨還真的信了。
杜歷雄聽到李管家的話,可能真被吓着了,擔心邵钰把杜家整破産,所以急着找邵钰的聯系方式來道歉。
邵钰擡眸:“其它暫且不提,女伴怎麽解釋?”
李管家十分?無辜:“您讓我說阿熏小姐是您的妹妹,可是,您有幾個沾血緣的妹妹一查就?知道,杜鳴哪敢對您妹妹動手動腳?更何況,阿熏小姐是元渡的親妹子。思來想去,只能說阿熏小姐是您的女伴。”
要?是說邵钰路見不平廢了杜鳴的手……杜家非鬧到邵钰的父母面前要?個說法。杜家雖不如邵家,也是宛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邵钰随随便便廢人一只手,人能不急麽?杜家為難不了邵钰,難道邵钰的父母管教不了麽?邵家再嚣張也不能這樣吧?
女伴的說話委婉客氣?,畢竟婚禮上有不少人帶着體面的女伴參加。再者給杜家聯想的空間,讓杜歷雄覺得杜鳴色膽包天打?了邵钰的女朋友的主意?,從一開始就?讓杜家處于下風。
邵钰要?被李管家氣?笑了:“好,很好。你怎麽也稱呼她的名字?”
李管家道:“阿熏小姐讓我改口喊她名字,說我年紀這麽大了,對她畢恭畢敬的不太?合适……說起來,阿熏小的時?候,我還抱着她買糖吃。”
邵钰揮揮手讓李管家下去了。
姜熏洗澡之後?,趴在床上睡不着覺。
她突然想起來元渡那天說要?給她一模一樣的最後?沒有,難不成它只有一條,最後?讓邵钰買走了?
她拍照搜了搜手鏈的信息,只找到五年前一個拍賣會?的消息,手鏈和其它飾品是一套,拍了1.9億天價。
項鏈耳環什麽的雖然珍貴,但和姜熏氣?質格格不入,只有這條手鏈輕盈靈動适合它,它的設計也是整套首飾的點睛之筆。
姜熏這才意?識到是真的祖母綠而非普通寶石。她戴在手上怕弄丢了,而且她的房間會?有不同的保姆出入打?掃,這些保姆和姜熏不熟悉,她怕哪個保姆順走,不知道放在哪裏好。
況且,幾千萬的首飾,姜熏真的不好意?思心安理得的收下。
她給邵钰發了那個拍賣會?的新聞。
“邵钰哥,這太?貴重了,我收下不合适。”
她就?要?發消息說明天還回來,突然看?到邵钰的回複:“既然關系和以前一樣,為什麽不能收?你小時?候送的吊墜我還留着。”
當時?邵钰一眼就?看?出東西珍貴,他?本想還給外?婆,外?婆卻?笑眯眯的說:“這是阿熏最珍貴的東西,我可做不了主。你如果想惹阿熏哭,就?親自?還給她。”
後?來碎成了兩?半,替他?擋了一次災。
姜熏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她小時?候确實把邵钰當成很重要?的大哥哥。
姜熏的母親姜靈越出國之前,留給了姜熏一個佛公?吊墜,這是姜家從清代就?代代流傳下來的,高僧開過光,據說能保佑平安。邵钰要?離開的時?候,姜熏把它送給了邵钰,希望他?在大洋彼岸歲歲平安。
她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人,居然能夠随着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