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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禍從天降

第一百九十七章 禍從天降

拴好馬,姜落月才發現,眼前的森林竟格外陰森。鼓起勇氣,她踏進了密林深處。據烏旗單于所說,老将軍的隐居之處附近暗藏玄機。如今一看,卻什麽都沒有:難道是被人破壞了?

姜落月滿懷着不安繼續往前走去,終于,一座極其簡樸的小屋,出現在了她視野的盡頭。

在傳說裏,長安郡主在嫁過去之後,與夫君舉案齊眉,日子倒也過得安詳平靜。不過,當大漠上任單于向靖國準備發起進攻時,長安郡主的夫君——大漠第一常勝将軍,居然在進軍途中暴斃,屍骨無存。有傳言稱,那時單于不滿常勝将軍的只守不攻的方針。認為是常勝将軍無意于攻打靖國,聽信讒言,以為将軍準備叛變大漠,命人以一杯毒藥賜死。屍體被秘密帶回。

又有傳言稱,是長安郡主不滿夫君攻打故土,在臨行前就已将帶毒的針放入行囊中。将軍在行軍途中誤被此針紮傷手指。因毒而死,毒素腐蝕屍體,故被大漠黃沙所掩蓋。

不管如何,這個故事的結局就是長安郡主大哭一場,性情大變。老将軍将郡主接到自己的隐居之處,又在附近布下迷陣,從此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三年。也不知長安郡主如今何在,而老将軍又是否健在?姜落月一邊往前走,一邊期望不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在此時,姜落月忽然感到後頸感到一陣陰寒,緊接着,就有濡濕的感覺伴着疼痛傳來。姜落月心中暗叫不好,順勢往前一撲,然後穩住身形轉過來,正與那物相視。

那是一把染着血的、泛着寒光的匕首。持着那把匕首的人,全身都裹在黑色裏,僅僅露出的一雙泛着陰冷之光的眼睛,看她的感覺就像刀板上待宰小羊羔。

見姜落月發現了自己,那手持匕首的人并未收起攻式,而是後腳一蹬,朝她飛奔過去。

姜落月一邊躲閃,一邊在腰間摸索。那人的匕首向長了眼睛一般,一直朝她追去。

糟糕,她向左反側,而她并沒有帶刀出門,甚至說連身上一把能夠防身的武器都沒有。姜落葉一邊暗暗責怪自己的粗心大意,一邊朝小屋移動,試圖尋找幫助。只可惜她的意圖也被那個人看了出來,竟在姜落月入內之前,把她攔了下來。

姜落月一臉戒備。那人卻不慌不忙地,用那沙啞的嗓音問道:“公主可是在尋舒老将軍?”

姜落月向後一步,拉開安全距離,問道:“閣下是何人?”

那人用沙啞的嗓音陰陰地笑着,半天才說道:“公主以為,還有誰會要你的性命?”

姜落月一怔,很快就猜到了,這肯定是大漠太後所為。可是太後居然敢讓她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事,而且一點都不考慮烏旗單于的後果和立場。蠢毒如此,想必烏旗單于和寧兒以前沒少吃苦頭吧。

姜落月一邊想一邊用餘光尋找森林的隐秘之處。可這森林看上去繁茂,走近了才知道樹與樹之間距離頗大,樹幹直而細,又沒有多餘的枝桠,哪怕是姜落月身姿纖細,也沒辦法躲到樹後、或者爬上樹去借助枝葉躲藏。

那人仿佛在看猴子表演一般看着姜落月,似乎也不急着殺她,反而說道:

“公主莫不是在尋找躲避之所、或者拖延之法?我看您還是不要多費心了!您初來乍到,大概不知道這裏別稱‘深霧森林’,是大漠最陰森的地方,每到夜裏便會深霧彌漫,旁人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姜落月一驚。

其實這深霧森林,她也有過耳聞。便是烏旗單于上位前為表現自己愛民,親自選擇此地植樹造林。可不巧的是樹出現了問題,就不得不将本來種在這裏的楊樹換成了愧樹。姑且不說這槐樹能不能在大漠生存,就憑是那樹名,便足以讓世人退避三舍。為何?概因有種說法:愧者,樹中之鬼也。那愧樹便成了死亡之樹。烏旗單于因此備受譴責,他也是廢了不少精力去擺平此事。

而讓人更加想不到的是,別處的樹都死盡了,只有栽在此地的,越長越茂密,居然活了下來,徹徹底底地紮根于大漠。這讓烏旗單于又再一次被推上輿論頂峰。烏旗單于備受牽制。卻又意外地獲得了上任單于的贊揚。

原來上一任單于并不相信這種鬼神之事,反而覺得烏旗單于植樹成功是大功一件,為此,他大方地嘉獎了烏旗單于,還鐵血出手,将針對此事的一切謠傳都果斷掐滅。但這落下的話柄卻讓烏旗單于十分厭煩,也不會在這裏布置任何人手。

那殺手停了一會兒,又說道: “當年舒老将軍選址,一是遠離是非,保全長安郡主名聲。二是躲避單于眼線,安寧過日子。三來,又可以表示自己已經脫離朝廷,脫離官場。基于此,老将軍才會在這大漠最陰冷之地造房。”

姜落月了然地點點頭,因為深霧森林是被烏旗單于所厭煩之地,現如今,只要有誰說自己已經歸隐與深霧森林,就代表着他是真的選擇遠離朝政是非了。不過,此人居然知道這麽多,估計在大漠待的時間估計不短了。

那人似乎也不想繼續糾纏下去了,拿起匕首,問道:“公主臨死前還有什麽疑問的嗎?雖然我不一定會回答,但是總比在心裏憋着舒服些。”

姜落月一怔,果然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惡戰。看來對方并不是真真正正的嗜血之人,也就是說,他并不是一個真正的殺手。頂多也只能算得上是一個武技一流的高手罷了。于是她問道:

“看來閣下并非真正的嗜血之人。想必閣下是出自門派的正人君子。也算是一個有血有肉之人。還是那句話,是何人想殺我?”

那人微微一愣,繼而大笑道:“公主此言差矣。我不過就是一個多嘴多舌的殺手,并非是出自什麽勞什子門派的正人君子。至于有血有肉……”他頓了頓,“敢問哪位活人無血無肉?”

姜落月輕嘆,突然,她眯了眯眼睛,仿佛是因為太陽光過于刺眼。其實,她看到了那人腰間別着的腰牌。那是一塊無比精致的牌子,看起來很重,雕着匈奴特有的野玫瑰。這野玫瑰與靖國玫瑰不一樣的一點就在于野玫瑰的姿态更加放肆,更加帶有抵禦之意。那野玫瑰上面,便是那匈奴蒼鷹。這些圖案一拼合,便是那匈奴皇宮的通行證。

姜落月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她輕捏手指。難不成……是烏旗單于派來的人?旁的不說,就說她開出的靖國商會這一條件足以讓他不會那麽快動手。可是……除了他還有誰會有呢……

突然,她又想起了之前的猜測。

——匈奴太後。那女人陰險狠辣,做事情卻一點都不會動腦子考慮後果。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當上太後的,但是就憑眼前的這個人,姜落月卻不得不相信是她做出的事情。

她長嘆一口氣,那女人果然還是不願意放棄對自己的仇意。眦睚必報。于是她又問道:“你……是不是太後身邊的李一?”

李一,不過是她唯一一個知道太後身邊侍衛的名字,所以,這其實也就是她胡言亂道,想試探罷了。

在樹旁無聊的那人似乎有些動搖,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說道:“公主真是好生愛騙人。我又不是什麽勞什子李一。我不過就是一個認錢做事的殺手罷了。”

姜落月算看出來了,即使是那一瞬間的動搖也足以看出眼前這人不是李一,就是與李一相識的人。換句話來講,就是太後身邊的侍衛。

這下她就可以放心了。畢竟是太後身邊的侍衛,即便是要殺了她,也是要看準時機的。畢竟深宮侍衛并非外面殺手,哪有那麽豐富的殺人經驗和果斷的殺人手腕。說白了,頂多就是幫争寵後妃解決下情敵或者是礙事的奴婢罷了。要是讓他真去殺人,估計也都是心裏七上八下的吧。

而她只需要把握住這個機會,逃出林子,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畢竟姜落月現在與烏旗單于、寧兒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而烏旗單于身上對于太後來說,還是有利可圖的,自然不會那麽快的對他下手。至于寧兒,生性謹慎,她與太後之間孰高孰低,看她在太後手下還能長到這麽大就可見一斑了。只是她一直限于太後是自己的長輩,又很有權柄,所以才沒有下死手,而太後現在能做的,也頂多就是讓寧兒去與小部落和親,或者嫁給沒有任何實權的官員,可太後想做,烏旗單于難道就不會阻止?

姜落月知道自己只要逃出去,逃到烏旗單于或者寧兒身邊,太後就不能把她怎麽樣。

那人手中緊緊拽着匕首,面對突然放松的姜落月,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按照要求,他就是要殺了她。可現如今姜落月突然放松讓他猝不及防。到底是已經放棄抵抗還是留有後手?他現在內心十分糾結。

姜落月看破了他內心的糾結,不禁暗笑太後過于自信。誰知那人很快打起精神,向前走了幾步

姜落月見狀,立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暗中觀察那人的舉措,好有下一步行動

可那人似乎下了決心,竟然走到姜落月跟前:

“公主請拿出武器。與我來一場真真正正的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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