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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存在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存在的

姜落月在聽到烏旗單于的分析之後,就沉默了一整夜,知道第二天寧兒按捺不住也跑來的時候,她才從絕望中掙脫出來。

當然,這一夜裏,她不止是悲傷,也想了很多事情。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那前線的戰士,雖說已有烏旗單于的暫時支持,但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她想了想,問道:“烏旗單于,可還當我是朋友?”

烏旗單于肯定地點點頭,道:“雖不敢說永遠,但是有要我等之處,我必為公主兩肋插刀!”

“我的丈夫已失去記憶,可這戰事還是要給朝中衆臣一個交代的。”姜落月長嘆道。

“落影公主還是希望與我等開戰?本以為公主還把我烏旗單于當成朋友,看來,再好的朋友也抵不過公主那靖國皇後之位啊!”烏旗單于嗤笑道.

姜落月急切地搖搖頭,道:“單于誤會了,我不過是要給個交代,而不是要打個你死我活。吾早已不是公主,在那亡國後便早已厭惡戰争。單于不要多慮了。”

烏旗單于輕笑一聲,點點頭道:“希望公主所言非虛,匈奴與靖國本希望合作共贏的,可是靖國的皇帝好像會錯意,以為我等希望開戰。”

“那就多謝單于諒解了。”姜落月微微一笑,“我過幾日便去軍中整治軍務,還望單于幫我照看楚寒,如是能找到解藥那就再好不過。麻煩單于了。”

在一旁默默無語了許久的寧兒開口了:“落月此話不錯。不過,你如果要回去整頓軍務,用的自然就是靖國皇後的名義,可你又拿着公主的名義,要我皇兄幫忙……你有什麽信心,覺得我們匈奴會聽區區一個亡國公主的話?”

“寧兒此言不假,我正好有一條件,單于可有興趣?”姜落月笑道。

烏旗單于想了想,問道:“公主……是想以靖國與匈奴開通貿易往來為條件?”

姜落月點點頭:“單于苦于匈奴經濟不景氣,想向靖國發展。奈何單于的方法過于極端,使我皇不滿,由此開戰。單于何不化幹戈為玉帛,借助此機會與靖國通商?屆時,我必會開一靖國商會,盛情款待單于。如何?”

烏旗單于大笑道:“不錯!不愧為我看中的女人。不僅僅是腦子靈敏,更能言善辯啊”他突然停了下來,說道:“公主,這事我包了。還望公主不要言而無信才好啊。”

姜落月輕笑道:“單于當我還是三歲稚童?我以靖國皇後的名譽發誓,通商之事,絕不欺瞞單于。”

烏旗單于推推寧兒,說道:“就算幫人幫到底吧,寧兒,你去協助她。正好你們不在,我也可以安心清理正事。”

寧兒點點頭:“索性太後不在,也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姜落月輕笑。

太後心裏的小算盤滿朝廷已經人盡皆知,對那些不恥之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那……你可知哪裏有僞裝者?”想了想,姜落月又問。眼下,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就是要有人僞裝成薛楚寒,在衆目睽睽下,光明正大地将兵權交付于她,她才能安排後面的事情。姜落月知道,匈奴有種人天生善于模仿,不管去模仿誰,都惟妙惟肖,這一類人被稱為“僞裝者”,他們數量極少,能遇到的概率也非常低,如果能找到一個,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你居然在擔心這個?”烏旗單于無奈,往身邊一指,“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寧兒就是啊。”

姜落月吃驚道:“寧兒?”

烏旗單于點點頭,道:“當年僞裝者一族突然消失,我父汗派人去查,只來得及找到寧兒。在确定了她也有僞裝者的血脈之後,我父汗就借口說是他留在宮外的私生女,把寧兒帶了回來,讓她上了族譜。”

烏旗單于頓了頓:“本來就些陳年舊事,不過外人不知道罷了。否則你以為太後為何要處處刁難寧兒?她一直以為寧兒的母親就是當年的沈皇後——當年的沈皇後其實也是僞裝者,但她的目的其實是想要刺殺父汗,誰知最後竟然因恨生愛,為了父汗而死了,可太後一直深信沈皇後沒有死,而是被父汗藏了起來,還生下了寧兒。所以,寧兒在宮裏的生活,一直都不好過。”

姜落月嘆息道:“家事不好過度幹涉,寧兒準備一下,等過幾日宮裏派人來時在好好演這出戲。”她看向某人遠去的方向,長嘆一口氣,留下烏旗單于和寧兒走了。

寧兒看着姜落月遠去的身影,問道:“不追上去嗎?”

烏旗單于微微地笑了笑,道:“追不了的,她畢竟不屬于我。”

該放棄的還是要放棄的。愛一個人,不是要強人所難,而是在她需要幫助時,默默守護在她的身邊,為她分憂解難。祝福她的幸福。這,才是愛啊……

不過,還有一點,姜落月也希望他能明白:雖然烏旗單于待她不薄,但是她的心早已給了薛楚寒,無論是誰,都無法再在她心中占據一席之地了。也正是因此,哪怕無望,姜落月也堅定地相信,薛楚寒一定會回到她的身邊。

就算為此,姜落月也會為他守好靖國。而首先她要做的,就是尋找一個能鎮得住場的人。

找誰呢?

姜落月驀地想起自己曾經從薛楚寒哪裏聽說過,在大漠裏,住着一位曾經的将軍,姓舒。

這位舒将軍戰功彪炳不說,他唯一的孩子,更是赫赫有名的長安郡主。據說長安郡主年輕時曾随着父親一道上過戰場,一戰成名不說,還俘獲了對手匈奴将軍的心。那匈奴将軍為了佳人,不惜停戰遣人上京求親。

當時的朝廷正好不願意再戰,便把将軍的這個女兒封為了長安郡主,令她和親遠嫁匈奴。陡失愛女,再加上朝廷的避戰之策,都讓舒将軍心灰意冷。挂冠而去之後,跟着和親的隊伍,到了大漠裏結廬隐居起來。

看眼前的局勢,不去找這位舒老将軍,已經是不行的了。

另一邊,烏旗單于和寧兒正慢慢悠悠地走着。烏旗單于打破了沉默,說道:“太後之事……你怎麽看?”

寧兒皺着眉頭,道:“太後之意……不過是想一石三鳥。一為讓王兄退位,二為讓姜落月身敗名裂。三,就是希望我能像沈皇後一樣……”她轉過身,看着烏旗單于,“被毒死。”

她停下來看了看烏旗單于的表情,才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道:

“能符合這三點的,不過就是下個月的女宴了。如果那是出了點什麽大事,以女人的性情,便是全天下皆知了。屆時,她若是下藥毒死我,再推給姜落月,有姜落月那裏扯出薛楚寒之事,就會讓靖國蒙羞、更讓王兄你臉上無光。如果事情再鬧大,便是王兄你與姜落月合謀陷害靖國皇帝,這樣,就能輕易挑動匈奴與靖國的仇恨了!”

烏旗單于點點頭,道:“這樣看來……看來她還真沒死心啊,一邊為我那個好哥哥操心草裏,一邊還看不慣你和姜落月,随時準備要了你們的命,再嫁禍給我,正是一副好算計。”

寧兒輕嘆道:“王兄,你又錯了。太後此舉,并不是為了大兇。”

烏旗單于不解:“何處此言?”

寧兒說道:“王兄,太後之意……便是自己掌權啊……大兄愚鈍,是父汗在世時已經下了斷言。她明知大兄不可能稱王,即使上位也是要有人輔佐。那時,她便有個正大光明的借口去掌權了啊!”

烏旗單于長嘆道:“我這母後啊……還真是野心勃勃……你說……有了這江山,她想要什麽?”

“她想要什麽,王兄還不知道嗎?”寧兒苦笑道:“她本就是在賭,如果匈奴與靖國的戰争在這三個月裏勝利了,她就會用剛剛我說的那種方法篡權奪位,輕易達成目的。如果不成,大不了就再等待一段時間。可現在薛楚寒失憶了,給了她更大的便利……只怕,她要等不得了。”

“看來,姜落月做的決定是對的……”烏旗單于停下仰天長嘆道:“她……還真有先見之明啊……”

“那,”寧兒問道:“她現在要做什麽呢?”

烏旗單于回答道:“她要去舒老将軍那裏。”

與此同時,姜落月正策馬飛奔着。按照烏旗單于透露的消息,老将軍隐居的位置,就在不遠的一處深林裏。

老将軍以前來伯國為皇祖母拜過壽,所以她也見過他,那是個極威嚴,卻對孩子很溫柔的男人,尤其是看到與自己的女兒,長安郡主年齡仿佛的姜落月的時候。

姜落月希望此次拜會可以得到老将軍的認可,從而把當年的舒家軍帶出來,這樣,她之前計劃才更有說服力,也不怕那些人不從。如果是他在……

姜落月突然停了下來,如果是他在……他也會這樣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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