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博弈
第二百零五章 博弈
太後現在全副精力都放在尋找解藥上,自然不會注意到,在自己還在與烏旗單于“母子情深”時,她那個格外倚重的男寵李大已經偷偷溜了出去。
說起來這對李氏兄弟也是對可憐人。他們的父親是匈奴赫赫有名的富商,母親卻只是個靖國販賣來的女奴,因為長得好看,就被他們的父親看中陪了一夜,就有了他們。那富商本來只打算把這個女奴當做玩物,誰知她竟然生下了一對兒男孩,才不得不把她收進房中。但很快,就對她失去了興趣,連她生下的孩子,雖然是他的長子,也只敷衍地取了李大李二兩個名字罷了。
如果只是生活窮困、受兄弟姊妹侮辱也就罷了,誰知當他們年歲漸長,他們的生父發現自己的兩個兒子竟然繼承了他們生母的外貌,正好又聽說太後喜好美男,就投其所好地把他們獻了上去。
被迫承寵之後,他們雖然也從太後身上獲得了不少的金錢利益,可一想到自己伺候的居然是個古稀之年的女人,而且那個女人稍有不對就會狠狠的處罰他二人,李大和李二也就逐漸升起了不滿,只是礙于她的權勢,所以不能反抗。
李大這個時候溜出來,自然也不是為了逃跑之類的,只不過是心中郁郁,想趁着太後不注意出來透口氣。
誰知他剛剛站住,面前便出其不意地出現了一個人——正是李二。
李大大驚,只見不過短短一個多時辰,李二臉上的傷竟然已經好了七八成,剩下的些許淤青非但不損他原本的美貌,反而給他增添了許多可憐之色,讓人恨不得把他抱在懷裏好好疼醒。
李大驚疑道:“你這是……怎麽了?”
李二不答,反而指指宮裏,問道:“她真的受傷了?”
李大搖搖頭,說道:“那道傷口……是用牛羊血僞造的……”
——時間回到烏旗單于還在關心姜落月時,太後哭鬧之後,伏在李大懷裏,憐愛地摸了摸他的臉:“李大啊,你要小心點……別有什麽傷口就是了。”
李大不解,問道:“為何?”
太後冷笑一聲,說道:“令劍的蠱毒,也不是無孔不入的。只要你身上沒傷口,那蠱毒就不會有用。”
李大奇怪道:“為何無用?”一邊說着,他一邊瞟了一眼太後的身體,上面一點傷口都沒有,這讓他有些洩氣。
太後卻好毫無所覺,只看着李大,和藹地說:“因為這蠱毒只能用于傷口,如果有了傷口,就會血流不止一直到死,但身上沒有傷口,就不用害怕。”
李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好奇地問道:“那為何……這毒會傳染?”
太後解釋道:“前代單于曾經與我說過,令劍的蠱毒一旦進入人的身體之中,那個人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傳染源,他的毛發和唾液都能傳播毒素。你也知道,李一來複命的時候……”
太後欲言又止,但是李大已經明白了太後想說的話,也這樣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了李二。李二一聽,有些吃驚,他不由得有些懷疑姜落月所說的話,如果太後身上沒有傷口的話,那催化毒素又有什麽用呢?
這一幕,自然被在不遠處監視着李二的袁理收入眼中。其實他也很好奇,如果太後一直不受傷,那姜落月的計劃該怎麽辦?
其實這就是姜落月最大的後手,這原本是她從藥王谷離開時,随手拿上的毒藥,這種毒藥也是無比狠毒,一旦被人服下,就會慢慢腐蝕人的內髒,最後那個中毒的人就會從內而外地變成一灘血水。而且最好的是,這種毒藥并不具有傳染性,所以姜落月也不會擔心因為一個太後而毀了整個匈奴。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這種毒藥是慢性的,需要持續地攝入,不然就會功虧于潰。
這也是姜落月決定利用李二的最重要原因。
李二當然不知道這些,不過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想到懷裏姜落月給的藥,還是決定相信她一次,于是低聲把剛剛在姜落月那裏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李大。李大愕然,壓低聲音,驚恐地問道:“你準備投奔姜落月?那就代表了要投奔烏旗單于……你想好了?”
李二堅定地點點頭,說道:“我不想過這樣沒尊嚴的生活了!哪怕是沒有榮華富貴,我也要自由和尊嚴。”
李大搖搖頭,說:“這樣不妥。姜落月又沒有解藥。如果太後要到了解藥,到時候說不定……”
李二搖搖頭,說道:“別說太後了,就是那個女人拿的了解藥估計也沒我們的份。她只是想自己一個人活着就好,可不包括我們。”轉而,從袖子裏找了找,拿出姜落月給的傳說中的解藥,低聲說道:“這藥,便是解藥。你想想,靖國比匈奴發達的多,通商也發達,經濟也發達。估計怪病也多,所以有這種解藥也不是很稀奇吧。”他說着,把藥遞到李大嘴邊:“哥哥,你也吃吧。”
李大聽過李二的話後,想了想,雖然懷疑,但還是被李二語氣中的堅定打動,沉默不語地接過藥丸吞了下去。
見狀,李二就知道哥哥這是同意了,便拿出姜落月給的藥,說道:“這藥,是姜落月給的,據說是令劍的催化劑。如今那個女人身上沒有傷口,令劍毒也無法爆發,但這催化劑還是先讓她用着,肯定會有用處的,只是咱們都小心些,別被發現了。”
李大還沒說話,身後的宮殿裏就傳來痛苦的哭聲。哭聲伴着剛剛吹過的風聲,聽起來十分瘆人。
李二被這哭聲吓到了,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看着哥哥,問道:“現在,我們怎麽辦?”
李大一咬牙,說道:“這樣吧,等單于先出來,我先進去探探口氣,順便安慰兩句,如果效果還行,你就端着藥進來,至于說什麽自己看着辦。到時候我們倆先忽悠着,如果出了事,不過一死,有那個女人陪着,上路也不虧。”
既然有了決定,反正太後宮裏也沒有別人,兩兄弟就湊在一起,讨論起以後的對策來。
外面的平靜中,暗藏着未來的風雲,而宮殿之內,烏旗單于的話也讓太後的心中驚駭不已。
她明白,如果烏旗單于将匈奴交給了靖國,那不要說她的野心了,她将變成一個普通等死的婦人,頂多有一個好聽的老王妃的稱呼就罷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她要阻止這件事發生!
想到這裏,太後假惺惺地抹了抹臉上的淚花,恨恨說道:“大逆不道的孽子!我匈奴何時要依附別人而活了!”
烏旗單于又是哀痛又是無奈:“那額娘還想要如何?莫不是讓匈奴百姓與你我陪葬?”他強調道:“額娘,當年父汗真的沒有留給我令劍之毒的解藥,也沒有與我說過配方,這本就是為了要人命才研制出來的東西啊!您想想,怎麽會有人再給出解藥呢?”
事實上,烏旗單于這就是說謊了。令劍之毒太過可怕,又附在劍上,最早的單于也擔心會出什麽意外,反而害死了自己的子孫,所以秘密地把解藥的配方傳了下去。之所以只傳配方不傳解藥,一來是為了不讓別人偷走解藥去研究,二來那些解藥的配料都是大漠上極容易獲得的東西,也很快就能配好,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劑量與順序。不過這都是歷代單于口口相傳的秘密,旁人自然是不會知道的。
而與令劍的解藥一起流傳下來的,還有這種蠱毒的緩解藥,可以讓傷口愈合,但是蠱毒不會消失,下一次再受傷之際,就是命終之時。
如果說太後真的中了蠱毒,烏旗單于倒是可以考慮叫人做出令劍的緩解藥,讓這個天天想着匈奴皇權的人可以安靜一點,而不至于送命。畢竟,他還是舍不得讓眼前這個女人死,因為……
現在太後十分不安,她所擔心的事情全部實現了,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看誰死得早。她手上的傷口是僞造的,但是烏旗單于的傷口是真真在流血的,這讓她有些欣:至少,她不會死在他的前面……
所以,太後假裝安慰了幾句烏旗單于,便想着打發他走。
烏旗單于當然樂得如此,畢竟他額頭上的傷口他還需要處理一下,不然就會漏了陷,讓太後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中毒。而且現在也是個絕佳的時機,讓他能夠順水推舟地讓太後忙中出錯、露出馬腳,再讓他一舉澆滅太後的野心。
反正為了解藥、為了活命,太後也不會把他怎麽樣的。
這樣想着,烏旗單于就拱手告退,留下了太後,急匆匆去聯系寧兒還有自己的屬下了。
而再過不久,一個消息就傳遍了全宮上下:
烏旗單于失蹤一夜,好容易回了宮就急忙到太後宮中請安,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頓吵鬧之後,烏旗單于頂着一腦袋血出了太後的宮殿,沒走多遠就在衆人眼前昏倒在地、人事不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