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一章 夢魇
第兩百四十一章 夢魇
姜落月昏昏沉沉地睡着,她好像看到了以前。以前的她是那麽的天真無邪,那時,也是剛剛認識薛楚寒的時候。她只是覺得這個少年真是如傳說中一般的高冷,淨白如畫。她經常會想着,這樣的少年是怎能樣的女子才能與之偕老?以前還記得有些人希望利用自己的鳳凰之命來乘機拿些好處走。可是她的父皇總是冷淡地對着那些居心不良者,并且言辭十分堅決。但是對她,總是摸着她的腦袋,說“我家的落月應該是這個世上最幸福之人。幸福之人怎麽能被那些人所利用?”當她漸漸明白自己的心意時,既然發現自己才是最想和他白頭偕老之人。她跑去,羞澀地告訴父皇母後之時。父皇母後也只是哈哈大笑,一邊調侃着她,一邊感嘆自家的女兒終于有了小女兒家的心事。當時待字閨中的她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還在責怪父母的不理解。可是,當她父皇母後同意她的婚事時,她是多麽開心啊!她那時,是笑着,笑着過去了自己那美好的時光。
接着,一切都不見了。她只是看見了身穿圍甲的薛楚寒,看見了自己的父皇母後的屍體。她那時,只是眼淚都留不下了了。她要求的國葬都不能實現,哪怕是給父皇母後在九泉之下一個安寧都沒有!她恨吶,只恨自己為何沒有擋住千軍萬馬之力,來解決掉薛楚寒!報她家仇國恨!可是,她只能用一次次的自裁來軟弱的表達着自己的不滿。那有什麽用呢?不過是看到了薛楚寒那一張似乎是心疼的臉。不過是又讓他找到了一個把她拴在身邊的理由……她無數次問自己,這樣有意義嗎?答案當然是沒有……可是即使是沒有,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這些。因為,除了自己的性命,自己還擁有了什麽呢?
漸漸地,她開始進入了靖國皇宮。那些半苦半甜的日子讓她無法自拔。她學會的隐藏,她學會了默默地觀察。她無時無刻要在刀槍劍戟中活着。她學會了冷漠,她學會了除了以前嬷嬷教過她的東西。她知道,想和薛楚寒在一起并非易事。
時間總是那麽地快,等她聽說薛楚寒在匈奴之地失蹤。她的心裏一刻都沒有放松。面對着烏旗單于,她總是淡淡地把他當朋友對待。面對寧兒,她總是感覺這個丫頭身上背負着其他不同的東西。面對後面的黎易,她總是覺得他那開心的外表下暗藏着悲切。面對袁理,她知道在那少年冷漠的外表下蘊藏着溫柔的心。面對太後,她知道這個城府極深的女人也是個無奈的被害者。看着李氏兄弟,她知道這兩個人的恥辱和無奈。看着西亞和路莫的愛情,她也是知道這個世間的愛情都不一定會美滿幸福。她以前怨過,怨過自己為什麽會無法做到有始有終。可是她也是無悔,因為她知道只要是薛楚寒在身邊便是。
姜落月就這麽開始了自己的回憶之旅。燕夏也到了太後宮裏,給太後留下一個好印象。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來看望昏迷不醒的太後有什麽意義,但是既然姜落月都說了要來,肯定是別有用心的。所以說,哪怕是她再不了解,她也要來這裏看看。燕夏走到門前,向裏面望了望,發現侍衛都已經不見了蹤影。她緩緩地走進內殿,連她經常見到了李氏兄弟都沒有看見了。燕夏只是淡淡地嘆息着這人走茶涼的悲景,卻發現太後其實已經醒了。
按照以前,燕夏可以大膽猜測如果是有人走到她的外殿,可能這個天性謹慎的女人會有所發覺。可是現在,自己已經走近了內殿,甚至是再走兩步都可以到她面前去。燕夏知道,這才是真正太後應有的遲鈍。她太聰明了,可惜這一場病下來身體居然比外面那些七老八十的女人還要顯老。那張保養較好的臉龐上也有着深深的皺紋,似乎是在說着太後那些蒼老而不可回憶的事情。太後睜着眼睛,癡癡地看着床帷,似乎在想些什麽。時而嘆氣,時而發笑。
燕夏上前了兩步,緩緩說道:“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似乎有些吃驚,正準備爬起來的時候,卻自己又倒了下去。太後倒在床上,咳嗽了兩聲,說道:“是你啊……哀家還以為是哀家那個不中用的女兒呢……”燕夏低着頭,問道:“太後說的……可是寧兒公主?”太後點點頭。她指了指一邊的椅子,說道:“你坐吧,哀家身體抱恙,還真的不适合見客。既然你來看哀家,哀家到也不能拂了你這孩子的好意。”燕夏點點頭,于是便緩緩坐了下來。
太後仔細打量着燕夏。正當燕夏覺得大事不妙之時,太後轉過頭去,咳嗽兩聲。說道:“抱歉了……哀家覺得你和哀家以前的女兒很像。”燕夏不解,問道:“以前的女兒?”太後點點頭,用着微弱的聲音說道:“就是你剛剛看見的那個女子。哀家那個時候還沒有孩子,哀家就把她當做第一個女兒一樣教誨。一開始只是一個棋子,結果還真是喜歡上了那個孩子。可惜啊……”她又咳嗽了兩聲,燕夏連忙起身,拿起太後床頭邊上的水,遞給太後。太後喝了兩口水,喘了兩口氣,說道:“這樣倒是好些了。”
太後頭稍稍偏轉,不知看着那邊,說道:“那孩子進宮的時候,不過三歲。哀家那時候苦于沒有孩子,又剛剛得到後位。身份和地位本來就很不穩。得到那個孩子,哀家正如猛虎添翼,在宮中的地位也越來越穩定。哀家覺得,那個孩子是哀家的福星。”燕夏看着太後回憶的神情,說道:“但是,太後娘娘現在也有了寧兒公主啊!這個女子倒是不懂太後娘娘您的用心良苦。現在反而來陷害太後娘娘。倒不像寧兒公主……”
太後搖搖頭,嘆息地說道:“寧兒并非哀家親生。是先單于帶來送于哀家的。那時候,哀家剛剛有了烏旗單于。有了一個兒子,在皇宮裏說話都比別人有底氣的多啊……可是單于那時候送來寧兒。哀家很不喜歡那個丫頭,長得很像哀家讨厭的人。哀家不喜歡那種女子,所以一直不待見寧兒。但是寧兒也從來不會懂得哀家的心意,所以屢屢犯錯,惹得哀家心煩意亂。那時礙于單于,不好發火呢……”燕夏笑了笑,說道:“太後娘娘也是個有福之人吶。這皇宮裏的女子,誰不想要個兒子呢?太後娘娘僅僅是一胎便得子,又承襲皇後娘娘之位。何不是一大喜?”
太後笑了笑,說道:“是啊,當初哀家也是這麽想得。以為有了個兒子便是萬事大吉了。可惜啊……這兒子也是忤逆之徒!”燕夏看着太後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就知道太後其實心情是十分複雜的。便靜下心來,仔細聽聽太後是怎麽說的。太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哀家喜歡的,不過是權術。可是這江山永遠是男兒的。為何女子不能從政?這是哀家好奇的。難道女子真的不如男嗎?當然不是這樣的……”燕夏看着話頭不對,立刻說道:“太後娘娘,此言差矣。”
太後看着燕夏,不解地問道:“為何?”燕夏說道:“太後娘娘您想想啊。這女人雖不說從政之事,光是那生兒育女便是一大操勞之事。何為?男子心粗如海,必會引得孩子所缺之處。不是嗎?”太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說道:“也是,男子若是教子琴棋書畫,那不是亂了規矩?”燕夏點點頭,說道:“可不是嗎?再說了,人之老矣,不就是求得一份安寧嗎?烏旗單于不讓太後娘娘從政,不過是擔心太後娘娘身體受不了所致。何來逆子之說?太後娘娘言重了!”
太後似乎被燕夏的話所說動。燕夏更加确信太後這個病入膏肓的事實了。若非病入膏肓之人,為何會動搖自己以前那個堅定不移的思想呢?不就是腦子不好使了,開始反省自己了。燕夏看着太後,說道:“太後娘娘現在病重,正是休養生息的好時候。為何不好好休息一番,讓烏旗單于來處理那些紛亂不堪的政務。這樣,太後娘娘也落得清閑,安度晚年吶!”太後點點頭,說道:“到底是哀家想錯了啊……果然是年輕人腦子好使。哀家倒是想不明白的事情這些一并俱全了。哀家到底還是個任性的老婦人啊……”
燕夏搖搖頭,說道:“太後娘娘只是一時糊塗,不礙事。只要太後娘娘願意,燕夏願意每天來陪太後娘娘唠嗑。做太後娘娘的幹女兒。可好?”太後點點頭,說道:“此事甚好。有你,哀家也可以安心了。”燕夏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