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二章 看望
第兩百四十二章 看望
燕夏還在太後的宮裏,陪着太後找着以前的記憶。正當太後想着以前自己年輕時做的好玩的事時,燕夏用餘光看到了黎眉似乎從太後宮裏路過。随即,她看着太後,說道:“太後娘娘似乎今日還未服藥。燕夏倒不如去看看黎眉姑娘是怎麽了。”太後點點頭。燕夏可以看得出來,太後已經是完全信任她了。甚至是連寧兒不是她親生這種皇宮秘史都敢說出,看來是完完全全地相信了。燕夏便微微屈身,向太後道了一聲別,就走了。
燕夏一出太後的宮門,便開始找起了黎眉。只見她小跑兩步,便看到了黎眉在一處地方找些什麽。燕夏走近,問道:“黎眉姑娘,你在找什麽?”黎眉一回頭,看見是燕夏,便放心地說道:“藥材。公主現在如何?”燕夏想了想,說道:“落影公主似乎很困倦的樣子。沒和我說幾句便去睡覺了。我臨走前還叫我去找你。怎麽了嗎?”黎眉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不由自主地讓燕夏想到了些不好的結果。她看着黎眉,黎眉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大事不妙了。”說完,便帶着燕夏回到自己的住處。
燕夏第一次來到黎眉的住處,便覺得是個幹淨之地。黎眉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吹了吹,說道:“這本書是我從皇宮裏的藏書閣裏找的。裏面記載了大量匈奴之地的毒藥。裏面便有那女子撒向公主的毒藥。至于藥材是怎麽生長的,想必告訴你你也不知道。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告訴你吧。這個藥最壞的結果就是令人致死。但是最輕的結果便是……”燕夏緊張地看着黎眉,黎眉朱唇親啓,緩緩說道:“長眠不醒。”
燕夏大驚,說道:“這樣看來,落影公主此番是長眠不起了?”黎眉臉色凝重地點點頭,說道:“就是我忘了跟她說這個事啊……她一定是以為自己沒有休息好導致的困倦。可是這次的困倦極有可能讓她沉睡不醒。”燕夏大驚失色,問道:“這下該如何是好?現在的局勢,不就已經相當于和太後同歸于盡了?”黎眉搖搖頭,嚴肅地說道:“不一定。太後是鐵定救不活的。可是落影公主只是沉睡不醒,而不是真正的滅亡。”她轉身,在後面找了找,說道:“我暫時就找到了這些藥,我們現在要趕緊去落影公主那裏給她敷上。內服的藥我還沒有制成,能解決多少是多少!”燕夏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卻搖搖頭說道:“別,你先去太後那裏看看吧。我剛剛還跟太後說我來找你。到時候你沒去反而我也不見了,這樣不會讓太後起疑?”
黎眉沉思片刻,說道:“行,我現在去看看太後。你趕緊去找落影公主。太後那邊我來解決!”燕夏點點頭,仔細地包好了藥,便跑走了。
燕夏拿着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姜落月的小院裏。她沒有時間喘氣,就走進了姜落月的寝室。看着睡夢中絲毫沒有想動彈跡象的姜落月,燕夏心裏是滿滿的擔憂。她希望黎眉所說的毒素還沒有發作,只是姜落月睡着了而已,興許等下就會醒來,喚她繼續複仇。可是,當燕夏走到姜落月身邊時,就看到了脖子上已經十分明顯的傷口了。她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的希望注定只是個假設。于是,她緩緩坐下,那着手帕在姜落月開始傷口腐爛的脖子上,慢慢擦拭。等到她覺得可以時,便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拿出藥來,一點點地抹在她的脖子上面。
燕夏也不知道為什麽,分明路莫是她最熟悉的人,可她現在對他一定勁都打不起來。可是一看到姜落月卻有着莫名的親近。難道就是動物的本性。看到第一個人會習慣性的友好嗎?似乎不是。燕夏想。她看了看姜落月熟睡的臉龐,嘆氣這雙美麗的眸子最近是打不開了。她輕撫姜落月的秀發,知道姜落月也是靖國的第一美人。即使是已有意中人并且天下人皆知,可是看上她的人依然是絡繹不絕。一半是因為她容貌的芳華絕代,一半是因為她品性優良。可是有多少人不是看在姜落月那鳳凰之命的頭銜上開始關注起她的呢?真是一個奇怪的現象。
燕夏想到了自己,以前她從靖國剛剛回到匈奴之地。也是覺得匈奴就一蠻夷之地,哪裏有靖國那麽的繁榮昌盛呢?可是當她還沒有開始适應這裏時,已經有不少人開始上門提親。媒婆們紛紛展現着自己嘴皮子的功夫之精湛,哪怕是朝廷之上那些能言善道的謀士也甘拜下風。可是她何嘗不知這是那個風光無比的宰相父親帶來的?否則,那戶人家看得上她這個連匈奴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會的嬌小姐呢?燕夏苦笑了笑,她又想起了路莫。當時,米娅跑她家來的次數最多,表面上是說看望自己生病的母親,暗地裏一直給父親母親旁敲側擊着自己和路莫的事。看着父親母親無動于衷,便每次登門拜訪時總是帶上路莫,漸漸地,她就和路莫熟識了。
甚至是她向父親母親請求和路莫成婚時,父親母親都沒有反對。然後從路莫的嘴裏知道他的父親母親和米娅也同意時,她是那麽欣喜若狂。可是啊,一切都只是過去了,自從父親開始被誣陷。米娅登門的次數也是越來越少,甚至到最後連和路莫私下偷偷見上一面都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那時候,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看着自己的家族走向衰敗,到最後被販賣的奴隸市場。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血親慘遭淩辱和殺害。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擡頭怨天,低頭怨命。終日寡寡郁歡,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是那時候她還有點盼頭,就是等着路莫來找她。以他的地位和人脈,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哪裏。
但是她等了很久,沒有等到他。直到她準備放棄時,路莫出現在她的面前。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可是路莫并沒有把她買回家,而是每天晚上都來找她,隔着籠子陪她講話。她心裏知道路莫不買她回去是有他的苦衷,但是她也覺得只要有他就好了。所以她根本就沒在意。即使是她知道的真相的前提下。
燕夏嘆氣,她終于知道她為什麽會和姜落月一見如故。因為她們身上有太多的相似之處了。苦命人終究還是同情苦命人吶。燕夏吹了吹,把藥吹勻,她在不知不覺中就把藥給擦好了。她起身,在一邊的櫃子裏找了找,終于找到了現成的繃帶,于是燕夏便拿着繃帶,又随手拿起一個繡花的枕頭,輕輕地放在姜落月的頸下,拿着繃帶,輕輕地繞了幾圈。便給姜落月的身上多了一份病态的白皙。燕夏看着姜落月,姜落月沒有一絲動靜。如果沒有胸部此起彼伏的呼吸的跡象,很有可能都會讓人覺得她已經死亡了。
燕夏看了看四周,姜落月的寝宮沒有很大。甚至是一點象征着身份的高端物件都不多,這不僅僅看得出姜落月不愛張揚,更看得出太後不喜歡她這個事實。否則怎麽會讓她這樣一個高貴的公主睡着這裏?而自己這個“宰相之女”卻睡着金雕玉刻的暖閣裏呢?雖然說暖閣裏睡得并不舒服,但是燕夏知道太後已經給足了自己的臉面。也可以警告外人不要亂打她的主意。而姜落月所睡的地方,不就是告訴別人不要太和她親近,甚至是可以忽略這個身份貴重的落影公主嗎?
如此,太後還真的是用心良苦。可是這用心估計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姜落月那邊的,還是因為太後現在自身難保,還有得着關注別人?估計也只有自己那樁所謂的“婚事”引得太後的關注,其餘的太後也是鞭長莫及啊!燕夏捶捶腿,自己的腿由于長時間跑步有突然停下而抽筋了。那收緊的酸痛讓她苦不堪言。可是這樣總比每天心事重重地活着要好得多了。肉體上的痛苦只是暫時的,而心靈上的痛苦是很難磨滅的。太後對自己再好,也不能讓她忘記自己以前所以受過的苦難都是因為她而起。
她想起來今天見到地下那跪着的女子,多麽像自己啊!都是對着太後有着滿腔怒火,卻對愛情有着不同尋常的執著。這樣的她,才是真正的燕夏,真正的原匈奴宰相之女西亞!燕夏不能去想象自己如果複仇後可以去哪裏,去做什麽,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複仇将會一輩子待在自己為自己設下的屏障內,想不通,甚至是愧疚而自殺。這樣的死倒是顯得太過于軟弱了。
燕夏站起來,她知道,現在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