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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燃烈焰

雪原有兇獸,這一點景顏他們早有心理準備,兇獸也有自己活動的範圍,雖也會巡視自己的領地,但對于景顏他們這種從邊緣路過的,并不會挑釁到兇獸才對……

雪蝮鸱(chi一聲)生性兇猛嗜血卻不甚好鬥,為何無緣無故追上他們?這個問題在衆人心中一閃而過,不得而解便放置一旁,雪蝮鸱雖算不得什麽大兇之物,但對于此刻的景顏他們俨然是需要頭皮一緊全力逃生的對象——着頭雪蝮鸱已經成年,而且不知是什麽原因已經有些狂化的跡象,能力氣勢直逼九轉散仙,目前景顏他們四個人加起來都不夠看!

踏着猶如蒙洪的雪浪,尹愚與荀戚竭力狂奔,絲毫顧不得自己的形象,即便如此,後方的雪蝮鸱也越來越近,荀戚眼神一凝,在一躍而起之時将景顏猛地一抛,将景顏向前推了十幾丈的距離,自己飛速回身,雙手在胸前合十,充足的靈力便如同波紋一般從他合十的手掌之中擴散開去,飓風在他的周身圍繞,将他的黑發四散而舞,他雙手拉開,一個黑色的靈力球在他手掌之間緩緩變大,顏色也越來越深,壓迫越來越強,那黑色邊緣的空間都壓抑的不行有些扭曲失真,荀戚才猛地将那靈力球推出去,自己毫不猶豫轉身一躍,一把接住落下的景顏,再次向前飛奔起來。

那雪蝮鸱見靈力球迎面而來,翅膀一閃尾巴一甩,那十幾根巨大刺球的尾端便橫掃而去,與那靈力球撞在一起,靈力球啪的一聲碎裂,沖擊波由此散開,将飛速下滑的雪浪都震開不少,雪蝮鸱被擊退兩丈,頓時更加憤怒,張口嚎叫一聲便要再追,卻被靈力球破碎之時漫開的黑色霧氣模糊了視線,怒不可遏雪蝮鸱甩着他流星錘一般的尾巴四處拍打,頓時一陣混亂,雪崩的更快的些,地動山搖。

景顏四個人卻是撐着這個機會,一口氣跑上了山頂,山頂上的積雪有大半都已滾落下去,露出了一片巨大的平臺,荀戚和尹愚各自放下手中的人,看着面前的場景面色都有些不好——

前面是有些內凹的斷崖,深邃不見其底,往下便是黑黝黝的一片,不知藏着什麽危險,斷崖上層層疊疊都是裂開的冰層,根本沒有可以落腳借力的地方,其高不可預估,以現在他們的實力,跳下去無異于找死。

雪蝮鸱不好鬥,只要他們跑出它的領地範圍,即便這只雪蝮鸱怒上心頭也斷不可能再追,聽着身後越近的怒吼,荀戚傳了一口氣,轉身拿出了武器。

絕壁斷崖,他們避無可避。

與他一樣,尹愚也召出長槍,景顏纖長的睫毛扇了扇,默不作聲的走至輕染身邊,将自己原本用的弓給了輕染,想了想,在頭上摸了一把,假意從袖中摸出幾支箭來,深深的看了輕染一眼點了點頭。

鳳凰尾羽為箭,偷襲的話雪蝮鸱也逃脫不得。

輕染了解,囑咐一句小心,腳下一躍到了一塊人高的大石頭後面,小心的隐藏了自己的氣息——他的匕首固然很好,但他沒有近身的機會,況且景顏的身份他知道,從景顏哪裏拿出來的弓定然不是凡品。

他要做的,不是沖動的上前找死,而是小心翼翼窺得時機,制造讓夥伴們獲得致命一擊的漏洞。

——

荀戚、尹愚、景顏三人,雖然現階段的實力與自己本身的實力相比大打折扣,但他們三人戰鬥經驗異常豐富,應變及時,配合完美,荀戚又屢出奇招,三人與那雪蝮鸱過了兩百多招,竟也不落下風。

但漸漸弊端也顯露出來,雪蝮鸱皮糙肉厚,一聲鱗甲難以突破,景顏他們造不成致命的攻擊,體力與靈力都是消耗的,而且雪蝮鸱被景顏幾人的攻擊打的越發狂躁,這樣下去局面對景顏他們大大的不利。

就在此時,輕染終于得到了機會。

偷襲只有一次,不可能多次發生,因此他張弓拉箭,景顏給的尾羽箭支六根同時上弦拉滿,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鳳凰尾羽非同一般,那原本堅硬的鱗甲如同豆腐一般,輕易的被穿透,插進肉之中,一連五支箭,沒有一支虛發,因着射出角度不同,均勻的釘在了雪蝮鸱的身上,原本與荀戚和尹愚纏鬥的雪蝮鸱頓時尖嘯一聲,發狂般的用尾巴四處拍打,頓時山頂上一陣塵土飛揚,原本還算平整的地也變得坑坑窪窪,荀戚與尹愚見雪蝮鸱發狂也不得不暫退避其鋒芒,在外圍用遠程掌法槍法趁亂下狠手。

雪蝮鸱卻根本不管尹愚與荀戚渾水摸魚,身體一板一扭,碩大的頭顱便揚起來,就要向輕染藏身方向攻去!

輕染眼睛一眯,得手。

原本影藏在靈氣包裹之中的那枚箭也顯出身形,瞬間便插入雪蝮鸱那血紅的大眼睛之中,只聽得雪蝮鸱一聲尖利的慘叫,頓時陷入了狂亂的狀态,景顏瞅準機會,雙手立劍與面前,頓時化作他那把晶瑩的劍,人劍合一一箭刺穿雪蝮鸱吻部,踩在雪蝮鸱腦袋上,雙手握着劍将之深深釘在地上,尹愚緊随其上,手中長槍變标槍,運足靈力向還不斷掙紮想要騰飛上天的雪蝮鸱擲去,銀槍勢如破竹,從雪蝮鸱一只翅膀插進穿過其腹部突破出去,牢牢釘在一旁地上,帶出的鮮血微微冒着熱氣。

雪蝮鸱漸漸失了掙紮的力度,大大的眼睛将閉未閉,景顏松了口氣,,虎口發酸發痛,握劍的手松了松。輕染放下了弓擦了擦額上的汗,尹愚也是喘着粗氣。

荀戚站在一邊,就是這個時候。手下微微一動,一道黑氣從地下迅速沒入雪蝮鸱身體,那奄奄一息雪蝮鸱卻突然尖嘯一聲,僅剩的一只眼中怒氣卷席,尾巴在地上一甩,竟是沖着射瞎他眼睛的輕染沖了過去!

變故一瞬,誰都不曾想到,誰也來不及反應,雪蝮鸱便已經到了輕染的面前!

景顏握着劍,也被雪蝮鸱一并帶着,臨死一擊,即便離有消散,卻也不是輕染能抵擋的,眼見輕染就要被雪蝮鸱撞到,景顏心下一橫,棄了手中之劍,一把将輕染抱在懷中,随即背部一陣劇震,景顏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絲血線來,瞬間便被撞起,落在了空空的斷壁上空!

雪蝮鸱一擊之下也脫力,血紅的眼睛終于不甘的閉上,龐大的身軀半挂在懸崖邊上,終于也滑落下去!

陰影鋪天蓋地。瞬間便落下好幾丈距離,景顏将輕染摟的更緊一些,無從借力,也無力可使了景顏看向越來越遠的上空,那雪蝮鸱渾身是血,此刻墜崖被風吹着,竟一滴血都沒落下來,景顏靠近輕染,輕聲道,“別怕,尹愚會想辦法。”

輕染快哭了,又氣又心疼,這個人,為什麽就這麽好,為什麽就……這麽不珍惜自己?輕染說不出話來,不顧耳邊風聲呼嘯睜不開眼,伸手擦了擦景顏嘴角的血痕。

而在景顏與輕染落崖的瞬,崖上的兩個人瞬間躍至崖邊,卻是來不及雪蝮鸱的屍身已經下落,兩人幾乎都沒有猶豫,立刻提身一躍而下,點着雪蝮鸱的屍體向景顏而去!有這樣的力作用在雪蝮鸱屍身之上,雪蝮鸱下降的快了些,而尹愚與荀戚的人影也突破了雪蝮鸱那巨大的陰影,出現在景顏的視野之中。

景顏頓時眼睛一亮。

這個距離已經很不妙,若再不快些恐怕就算追到景顏,也帶不上去了。尹愚和荀戚都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于是更加小心,也更家輕快。

景顏卻是管不得那麽多,微微松開輕染,以自己為墊腳,對着輕染拍出一掌,輕染便借着力道上升,景顏眯着眼睛感受着風聲,這樣的話,輕染必能得救,這樣就好,景顏露出一絲笑來。

尹愚的動作一滞,眼中驚痛無比,卻是一瞬間,将輕染抱進了懷中,腳下幾點躍上懸崖放下輕染,回身看時,哪裏還有景顏的影子在,尹愚渾身僵硬,終究是在崖邊跪了下來,一眼不發雙眼通紅——

他當然知道景顏把輕染丢上來是為什麽。

即便天塌下來,他的任務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所以他才不能再下去一次。

因為知道,不可能再救上來。

半晌,輕染才幹澀的開口,“荀戚還沒上來。”頓了許久,尹愚不曾搭話,輕染像是跟自己說,又像是跟尹愚說,“我們繞下去找他們嗎?一定、一定會沒事的。”

景顏是鳳,怎麽可能因為摔落懸崖出什麽事。這等事即便知道,也無法安下心來,鲛人風族世仇,若暴風雪域出現風族氣息,海灣城必定嚴查,他們混入海灣城的幾率,幾乎下降為零。

何況還有個不知底細的荀戚。景顏就更不能暴露身份。

只但願荀戚如他所表現出來的,愛慕景顏,一切以景顏安全為上,尚有一線生機。

輕染說罷,尹愚卻突然站了起來,複雜了看了輕染一眼,啞聲回道,“不,我們繼續去海灣城。我相信鳳子,定會在城門之前與我們彙合。”

毫不猶豫的轉身,去地上收回自己的武器,尹愚更像是一尊活動的雕塑,信任,不代表不擔心。輕染沉默的看着,最終回頭看了一眼那懸崖,景顏最後那個眼神……他閉了閉眼睛,沉默的跟上了尹愚。

如何,才能辜負景顏的美意。

所以每一步哪怕心腹絞痛,也須毫不搖晃的上前。

踏出一步,輕染垂下雙眸,心頭幾個疑問卻浮上心頭,叫他抿緊了唇角,荀戚,但願你真的沒做什麽手腳,但願你真能護着景顏會沒事,否則,我定不會饒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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