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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魂歸處

究竟要彷徨到何種程度,才會害怕到不敢有任何親密的舉動,到最後忐忑的需要用這種方法來确認他的存在呢?這個想法帶來的心疼與憐惜,任由艾瑞斯折騰了一下午,直到晚飯時刻房間之中傳來管家的請示語音,和薩菲羅斯不滿的埋怨,才意猶未盡停下某種不可言說的行動,等待晚飯擺上餐桌的過程之中,竹箬忍着渾身的酸軟裝作若無其事,免得被薩菲羅斯看出什麽不妥來,艾瑞斯則是笑的一臉格外的殷勤與滿足,已經稱得上是谄媚了。

薩菲羅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艾瑞斯,新奇的同時有點嫌棄,就像看到班上另外一個同學時的感覺是一樣的——那個同學老是喜歡流鼻涕,流出來之後也不用手帕和紙巾擦,就用手随便一抹。

于是薩菲羅斯跳下椅子,遠離了有點怪怪的父親,挨着竹箬坐了下來,擡頭去看竹箬,一臉的天真可愛,“爸爸,我就說你們午睡睡過頭了,你看父親是不是還很不正常?肯定是睡多了。”

明明兒子是童言童語,可在艾瑞斯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與唇角明顯的笑容之中,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竹箬不自然的避開艾瑞斯的注視,摸了摸薩菲羅斯的頭道,“嗯,不過你父親這幾天都很累,我們要體諒和原諒他。”

感謝人魚天生一把好嗓子,否則聲音啞了,他該怎麽對薩菲羅斯解釋!

“那他也太壞了,居然把房間權限關閉了,天知道我站在門口等了多久,還以為識別系統壞掉了呢!大懶蟲,為了睡覺都不理我……”薩菲羅斯撅起嘴不滿的抱怨,說出自己的小心思,“明明他自己睡就好了,還得爸爸陪着,明明我很想和爸爸一起玩啊!”

随着薩菲羅斯的話說出口,艾瑞斯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顯,竹箬覺得臉頰燒的厲害,艾瑞斯這樣,仿佛薩菲羅斯每一句話都意有所指一般,窘迫的不行,但他又不想用敷衍的态度對待薩菲羅斯,腳在桌子下連連踢了艾瑞斯幾腳,他都說了可可在家的!非要……非要這麽……

艾瑞斯也知道适可而止,當下咳了一聲,對薩菲羅斯道,“真抱歉可可,有你爸爸在身邊,不知不覺就……睡過頭了。”

薩菲羅斯立刻鼓起雙頰,很生氣像個小包子一樣,“父親!能在爸爸身邊睡過頭的只有我!你搶了我的爸爸……你是壞的大人,我要今天一晚上不理你,還要晚上和爸爸睡,明天早上再睡過頭!你不許再搶了,不然我會生氣的,很生氣的!”

這等霸氣的宣布主權,讓竹箬啼笑皆非,誰知艾瑞斯卻端正了面色,異常的嚴肅認真,甚至連薩菲羅斯的小名都不用了,父子兩人瞬間變臉,像是在談判場上一樣,雖不至于争鋒相對,但沒有誰想退讓,“你是認真的嗎薩菲羅斯?你要知道,他并非你一個人的爸爸,他更是我的合法伴侶,明白這個【伴侶】這個詞嗎?就是說有法律規定,他有義務和我一起睡。而且作為一個五歲的男孩,現在晚上還要和人魚爸爸一起睡,是很丢臉的行為。”

法律這個詞明顯唬的薩菲羅斯一愣,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站起來将右手放在左胸前行了個禮,聲音軟糯語調卻铿锵,“是的先生,你說的非常對,他是您的合法伴侶,可別拿這一點糊弄我我知道的,他也是我合法的爸爸,”也許覺得僅僅一個合法不夠有力,薩菲羅斯又加上了一個修飾詞,“我是親生的。而且不要把我說的依賴性很強一樣,我五歲了,可這還是我第一次想要爸爸和我睡,我愛我的爸爸,這一點都不丢臉。”

說完之後,薩菲羅斯轉了身對竹箬道,“尊敬的爸爸,能否答應我的請求,接受我的邀請,來我最最喜歡的房間,和我休息一個晚上呢?”

父子兩個瞬時都用那雙琥珀色的貓眼看着竹箬,等着竹箬做出他最後的決定。

竹箬太喜歡薩菲羅斯這小紳士的樣子了,他将手放進薩菲羅斯手心,“當然了寶貝,我可沒法拒絕你這麽誠懇的邀請。”

薩菲羅斯一下開心了,恰逢管家将飯菜送上來,便重新爬上椅子坐下,不再說話了。晚飯之後艾瑞斯與竹箬陪着薩菲羅斯看兒童節目,閑來無事,便打開了個人終端——人魚平權在竹箬在世的時候就進行了幾十年,現在人魚都有自己的終端,剛打開自己的個人主頁,便被海量的信息提示音淹沒,這場景莫名熟悉,竹箬心中升起一抹久違的感覺,竹箬唇邊不自覺帶了點笑,點開了艾瑞斯的個人主頁。

果然看見一條新鮮動态,午後才發的。

“寶貝呼呼呼Zzz,看的我都有點困了。”跟着三個愛心三個擁抱的小表情,配圖是一張他和薩菲羅斯在飛行器後座上睡得正香的圖,薩菲羅斯的小臉趴在他肩側,手抱着他的腰,他的頭微微後仰,面上的表情恬淡,拍攝角度抓的很好,柔光打在兩人身上,顯得極其溫暖,這章圖片薩菲羅斯總算不是只有後腦勺,但面孔依舊被遮住了大部分,所有有辨識度的特征都沒有出現在照片中。

評論紛紛表示箬箬還是這麽美,兩個寶貝都想讓人好好寵愛如何如何,還有一小搓人被薩菲羅斯一頭柔軟漂亮的金毛萌的不要不要的,表示從此喜歡上這個孩子,還有部分人表示已經什麽都不怕了,評論道,“別人說困了是想睡,我看你是想睡箬箬!”被艾瑞斯單獨點了贊,回複道,“兄弟相信我,等你結婚有了寶寶,也一定會想陪着睡的。”

對于艾瑞斯這種有事沒事秀伴侶的行為,網友們早就已經看開了,也早有一套安慰自己的方法——竹箬自己很少發私人動态的,每次發新聞動态,基本都是工作相關,現在想想把艾瑞斯當成竹箬的私人動态更新小助理,每當他有動作,就當成是看見竹箬最新的行動不就好了?

更新的又及時又快速又大量,還不費他們一丁點工錢,簡直劃算!至于那秀恩愛的目的,就無視了!當一個人人嘚瑟的時候就要冷處理,潑一盆冷水讓他靜靜!然而艾瑞斯對秀恩愛情深不改,對此種傷害萬千尚且單身小夥伴的行為樂此不疲,他們越是假裝不在意的去忽視,他越是發的起勁。

這也導致許多守着竹箬個人中心的網友發現,與其守着箬箬本身,不如守着艾瑞斯,更能了解竹箬在生活之中的狀态。

艾瑞斯這樣的狀态,突然讓竹箬覺得,先前心疼與憐惜艾瑞斯的自己好傻……好像有種中了奸計的錯覺。竹箬看着那張圖片順手點了下贊,正逢薩菲羅斯轉過頭來,小孩眼睛一下就亮了,頗為自豪的挺了挺小胸脯,臉頰微紅眼神有些小羞澀,“果然爸爸很喜歡我,都在看我的照片。”

竹箬将網友們的帶有愛心的評論,拿給薩菲羅斯看,“不只是爸爸,大家都覺得可可很可愛,很喜歡可可。”

薩菲羅斯就捂着嘴笑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零食給竹箬手裏塞了點,動畫廣告回來,他便又專心看電視去了,竹箬自然的轉頭,看向身邊的艾瑞斯,放輕了聲音問,“以後我們發這些,要不要避免一下可可在其中出現的可能性?”

艾瑞斯驚訝,以同樣輕柔的聲音回答,“為什麽?可可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愛情最寶貴的果實,出現在我們的日常之中,不才是正常麽。如果是擔心公衆視線,你完全不用在意,以可可的身份,遲早都要習慣去應對,可可有能力去适應,去駕馭。”

看着竹箬垂眸思考的樣子,艾瑞斯又是一讪,補充道,“我現在有公爵爵位,不算可可自己的成就,到時候繼承爵位,也該是侯爵,而且你在公衆之中的知名度甚至堪比陛下,可可不可能避開公衆關注的。你若實在擔心,怎麽不問問可可自己的意思呢?”

竹箬覺得艾瑞斯說的有道理,心中到底還有隐憂,艾瑞斯小聲嘆了一下,伸手握住竹箬的手,手指穿進竹箬指間,他清楚竹箬的擔憂,五年的缺失讓他對薩菲羅斯的一切都想做到最好,“箬箬,你要相信我,要相信可可,我們會最大程度的保護可可,但并不是把他關在象牙城堡之中,是不是。”

這一刻的靜默,讓竹箬百感交集,他才明白為何現實之中,為何有許多女人、不,有許多母親,願意為了孩子而做出許多的妥協。将頭靠在艾瑞斯寬闊可靠的肩膀,竹箬享受這一刻的靜默,為了他們共同孩子的前路而進行讨論,太溫暖。

享受了片刻安詳,艾瑞斯就開始不老實,就着十指相扣的手,大拇指在竹箬手心輕輕劃過,偏頭将溫熱濕潤的呼吸噴在竹箬耳畔,将那白玉一般的耳廓銜在唇上,用舌尖輕觸,竹箬直覺耳邊轟的一聲炸開,一下就熱的不行。

旁邊是看電視正着迷的薩菲羅斯,竹箬不敢一下大動作,只小弧度的抽了抽手,往旁邊避了避,當然沒有什麽作用,反讓艾瑞斯輕笑一聲,張開嘴将他整個耳垂含在了口中輕輕啃咬。

竹箬一下軟了腰身,将那即将出口的哼聲吞入腹中,只覺得身下某個部位開始濕潤,他真是煩透人魚的身子了,為什麽情動的時候會……艾瑞斯當然察覺到竹箬變得急而短的呼吸,那拼命壓抑的樣子讓他的心中充滿愉悅,竹箬水潤潤的眼睛,也讓他有一種将竹箬欺負哭了的錯覺,滿足就像是往裝滿的酒杯之中繼續倒酒……已經溢出來了,飄散的醇香酒味甚至讓他微醺,渾身都輕飄飄。

卻突然薩菲羅斯一下關掉電視,回頭抱住竹箬一只胳膊,“爸爸,已經九點鐘啦,我們睡覺去吧,我有一個超喜歡的故事,一會兒你念給我聽好嗎?”

一室的美酒,突然被大水沖了,一點酒味都沒留下。

艾瑞斯面無表情,在兒子面前做出一副自己剛才什麽都沒有做的假象,還想趁機偷香,愛情的結晶和證明會教你做人。

看着借此機會從自己懷中脫離的竹箬,與揮手向他道晚安的兒子,艾瑞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将臉埋進雙手,深深的思考,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什麽問題,最後一句話清晰的浮現在腦海,兒子這種生物,生來來就是坑爹的。

當天半夜,竹箬在睡夢之中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他睜眼便見着一個黑影人,心中頓時一驚,卻被捂住了嘴,熟悉的聲音響起,“噓!臭小子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明早再把你送回來,他知道個屁!”

說罷雙手一用力,就像竹箬從床上抱了起來,順手拿起一個毛絨玩具,往翻身過來的薩菲羅斯身邊一放,看着薩菲羅斯抱住玩偶砸吧砸吧嘴睡得沉,輕腳輕手的避開房間之中的“障礙物”,悄無聲息的出了門。

這跟過去的艾瑞斯別無二致。

那時竹箬忙于人魚平權運動,他跟大型犬一樣,每天都纏着竹箬要親熱一會兒,又因為體諒竹箬累,即便上了床也是極為小意體貼,很有節制的親近完了,洗漱按摩等等這些一手包辦,伺候的比什麽都到位,最後清清爽爽的放進有着洗滌劑香味的軟軟被窩裏,還讓竹箬的身體指标在繁忙之中都有上升。

艾瑞斯信誓旦旦,說這是他專門為竹箬研究的一套健身方法,先酣暢淋漓的妖精打架,再配合他後續的精油泡澡、手工按摩,不僅能保持運動量,更是極好的放松,如今久違的又體驗上了,竹箬也不知是該笑還是哭。

躺在艾瑞斯臂彎,竹箬的思緒有些放空,這些天與艾瑞斯相處,他覺得艾瑞斯似乎知道一些別的世界的事,比如他脫口而出的薩菲羅斯像只小奶狗,要知道星際是沒有狗這種生物的,甚至歷史的記載之中也消失了狗的記錄,只有一種疑似狼狗的生物,叫做毛絨獸。

可是竹箬也能肯定,艾瑞斯并沒有之後兩個世界的記憶。

這多少讓竹箬有些遺憾,遺憾的同時又有些松了一口氣,畢竟他回來的目的是為了圓滿,要是讓世界之中的愛人腦中突然塞進那些記憶,不公平也很難接受吧?雖然那也是他,同一個靈魂,但究竟環境不同,性格也有差別,不算親身經歷。

他也一樣。竹箬想,他想給的,是完整的,只屬于他們的愛情,必定是有所不同的。那他帶着所有的記憶去,是不是也是一種不公平呢?也許本該很在意的事情,有了許多記憶的他,就不再在意,這樣的反應,無形之中,是不是也會傷害此世中的愛人呢?反正都要封印的話……竹箬抿唇,翻了個身抱住艾瑞斯,閉上雙眼睡了過去。

反正都要封印的話,不如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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