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當選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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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新學期開學報道的日子。
一中的高中部代表了全市最高的高中教育水平,與此相對應的自然是最好的硬件設施和教學環境。
宛風和何骅枼這一屆新高一學生剛好趕上了一中新建的教學樓投入使用。磚紅色的貼磚建築有足足五層樓高,三個年級共五十個班級散布在不同的樓層。
宛風和何骅枼并肩走入一中,樓前橫拉着一條紅底的條幅,上書醒目的黃色字體“熱烈歡迎新同學”,大門前的小廣場上的公示欄公布了新生的分班結果。
他們來得不算早,公示欄前面站着的人已經寥寥可數。
他們走上前,在分班結果上尋找各自的名字。
一中一向特立獨行,這一年的分班方式似乎也不同于往年。
按照官方的說法,是為了鼓勵來源不同的學生,也希望能促進學生之間可以盡快融合熟識起來——
設置一個特優班,取每個學校的前N名,務必把所有的生源學校都輪一遍,直至補齊班級标準人數。
什麽意思呢,就是已錄取的學生以學校分組,按照成績正序排列。每個學校的第一名,拎出來先放到這個班裏,再放第二名,再是第三名,以此類推。
其他班級就按照錄取成績進行劃分。
五中一共就錄了兩個人,何骅枼是那個第一名。
但這麽分的話宛風就危險了很多,盡管他的中考成績可能在全市都能排進前二十,但按照這個分法卻不一定能分進最好的班級。
“這是什麽奇葩分法?”
何骅枼剛得知這個分班政策的時候為宛風抱不平,分班的意義就在為了能給學習能力強的學生提供更優秀一些的教學資源,這樣一搞可好,沒準自己分進去了,宛風都不一定能分進去,這算什麽事?
“這就是開學分個班,我都沒急你急什麽呢,”宛風被他自己找的這個比喻也逗樂了,換了個措辭想法安慰何骅枼,“大不了到時候有機會了再考回去呗,問題不大。”
好在教學水平稍差一點的那些初中大都只有一兩個人,排到第五名的時候就幾乎是一中和附中之間來回橫跳了,一校一人,不多不少。
兩人在開學當天看到如上的分班結果的時候,宛風似乎在意料之中,何骅枼反倒是長舒了一口氣。
宛風在分班表上突然摸索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他上前一步指給何骅枼看:“她?”
何骅枼一開始也沒注意到代雲帆的名字,後來轉了轉腦瓜想了想也合情合理:“哦,她就是那個教師子弟啊。我第一,她第二,這不挺正常。”
宛風想起那個說話咋咋呼呼、料峭春寒裏穿着露臍裝的女生,心想果真人不可貌相。
他倆按照分班表旁邊貼出來的教室分布圖尋摸着高一一班的位置,一路上至少遇到了七八個宛風的熟人跟他打招呼,中間還冷不丁冒出來兩個“宛哥”這樣的稱呼。
他疑惑地看了宛風一眼,心想這人是怎麽在全市最好的初中學府裏混出這種江湖氣的稱呼的。
他們兩個人看上去就不像是循規蹈矩的樣子,在得知教室高在五層的時候,毫不猶豫地一起無視了電梯門口貼着的“教職工專用”的牌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電梯門打開,兩人擡頭看到眼前的教室門上懸挂着“高三四班”字樣的牌子。
高三一班藏在整棟教學樓最角落的位置,大概是取一個鬧中取靜的意思。高樓層一般很少受到打擾,而五樓的角落則更是幽靜中的幽靜,除了班級的學生和任課教師,其他人無論有什麽事都不會走到這來。
但這也意味着,教室在這個位置的學生每天要上五層來上課,再下五層去跑操,再上五層接着上課,再下五層吃午飯,再...
何骅枼嘆了口氣,朝身後的電梯堅定地看了一眼,他決定盡可能把每天爬樓梯的機會都壓縮在往返跑操的路上。
宛風也朝那個方向看過去,似乎心裏和何骅枼有了同樣的想法。
他們打開教室後門進去,屋裏幾乎已經七七八八坐了有一半的人。
面對一群陌生人,大家的第一反應幾乎都是先找旁邊未坐人的空位。現在大多數位置都是一人一空,基本上人人都心懷期待,會是什麽樣的人坐在自己旁邊。
還有最後一個空着的雙人位置,緊緊地靠在後門邊,無人問津。
他們兩個在初中都坐慣了最後一排,對視了一眼都沒什麽異議地就地落了座。
何骅枼和宛風站着顯高,坐着依然像是鶴立雞群。
何骅枼大概環視了一周,果然看到了斜前方靠窗的位置,紮了個高馬尾的代雲帆正和自己後桌的女生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着話。
這是整個教室他唯一叫得出名字的人。
宛風則不太一樣,他踏進教室那一刻起好像有不少人扭過了頭,眼裏露出了看老熟人一樣的神情。
足以看出一中的初中部到底往高中部輸送了多少後備力量。
前排還有人張望的眼神落到宛風身上的時候擡起手跟他打招呼,何骅枼側過頭問他:“坐這的有多少你同學?”
“你說我們學校的?還是我們班的?”宛風伸長了脖子還正兒八經地數了數,“同校的有二十個?差不多吧,但都只是見過,不太熟。同班的四五個吧。”
何骅枼會意地點了點頭。
整個班的容量就五十幾號人,光他同學占了将近一半。
什麽概念,可怕。
班主任是個中年男性,戴着副眼鏡文绉绉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教室。
“同學們好,我叫陳連江,”班主任一邊介紹自己的名字一邊拿粉筆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板正而剛毅,“從今天起我就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了,我也兼任大家的英語老師。我的辦公室不在這一層,在三樓正中間的位置,大家有事可以随時去辦公室找我,啊。”
一時間教室內掌聲雷動,大家對這個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男班主任都很有眼緣。
“今天還不算正式開學啊,我們明天會舉行一個開學典禮,今天我們大家主要先互相認識一下,統計一下校服尺碼之類的,”班主任說到這裏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啊對對對,我們選出一位同學來做我們班的班長啊,有沒有互相認識的同學舉薦一下啊,毛遂自薦也行。”
何骅枼和宛風顯然都對班委競選這件事沒有什麽興趣,恨不得都把腦袋摘下來塞進桌鬥裏。
後門邊并排兩桌的鶴突然紮頭變成了鴕鳥。
班裏幾乎沒人認識何骅枼,只要他不腦子一抽舉手自薦,就能安全避開選舉危機。
這個時候宛風人緣遍地開花的壞處就凸顯出來了。
四面八方都散布着認識宛風的人,此時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了一個男生的聲音:“宛風吧老師,他初中的時候就是我們班班長。”
陳連江顯然對宛風這個名字印象深刻,當即做出了反應:“哦對,宛風這個名字我還是蠻有印象的,畢竟我們這個班級裏只有他一個中考英語滿分。宛風呢,來了嗎,坐哪?”
何骅枼聞聲胳膊肘動了動,戳了戳身邊的人。
鴕鳥一號不情願地動了動,想靠裝死混過這一劫。
“老師,後門那最後一排低着腦袋那個就是宛風。”不知道誰又多嘴了一句,反正不是引薦他的那個聲音。
被指定的那個位置齊刷刷地低着兩顆腦袋,一個頭發長一些,一個短了一些。
班裏的男生幾乎清一水的全都是貼頭皮的短寸頭,陳連江視線穿過一個班的學生落到後門低着的那兩顆腦袋上,先入為主地以為頭發更短一些的那顆鳥頭是宛風:“宛風同學,你怎麽低着腦袋呀?”
又有第三個不同的聲音為陳連江指出一條明路:“陳老師,過道邊的那個才是宛風。”
鴕鳥二號又捅了捅一號的胳膊。
宛風無可奈何,只能在全班的注視下站起身來:“昨晚睡落枕了,老師。”
全班哄堂大笑。
“我就算了吧老師,我不是很想競争班委。”宛風跟陳連江解釋道。
陳連江也不問他為什麽,給他抛出了第二個選擇:“那不想競争班委給我當課代表也行呀,你這個英語單科狀元可不能浪費。”
陳連江第一遍說宛風英語成績的時候何骅枼光顧着埋頭沒注意聽,現在聽見“單科狀元”四個字一想好像是有人說宛風英語滿分這事兒,一個打挺擡起了頭,還不忘壓低聲音:“我靠,你英語沒扣分?!你到底什麽沒考好?”
他們兩個得知了彼此的中考分數之後基本沒有對過單科分數,何骅枼至今都不知道宛風其他幾門都具體考了多少分。
宛風的數學和理綜屬于閉着眼答都絕不會扣多少分的水平,何骅枼一直以為他的分數應該都扣在了英語和語文上,結果現在居然獲知他英語滿分?
這人到底有多少東西是他還不知道的?
“語文。”宛風趁陳連江沒注意,偷偷彎了點腰下來,在何骅枼身邊低語。
“老師,英語課代表要做點什麽?”他很快回正了身子,站直了一本正經地發問。
陳連江面露喜色,顯然是認為比起班長來宛風對自己課代表這個職位更感興趣:“平時就幫老師布置布置、收發作業,沒有考試的時候多關注一下班裏同學的英語成績,印印卷子什麽的嘛,老師看你還是應該還是很享受幫助同學的。”
宛風佯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想了幾秒鐘說:“一定要選一個嗎?”
陳連江十分不想錯過這麽優秀的課代表,趕緊點點頭:“選擇權在你。”
班主任是英語老師,此時還在如此盛情邀請,換一個人誰都知道該怎麽選了。
誰知道宛風一臉不怕死地張了嘴:“那我選班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