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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間接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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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醫生上完了藥,直接把剩下的半瓶藥酒塞到了何骅枼手裏,轉身脫了白大褂要走:“拿藥那邊早下班了,你也別費事去外面藥店買了,這你直接拿走給他塗吧。他沒啥事,打人下什麽狠手,你別太緊張。他就是挨多了,沒傷着要害。”

何骅枼木然地點點頭。

金醫生把白大褂挂回門口的衣架,扭頭跟他們交代了最後一句:“哦,一會你們走的時候關了燈直接帶上門就行,其他不用管了,晚上早點休息啊,這傷得養。”

說完轉個身下班了。

何骅枼看她這麽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半信半疑地接受了宛風身上的傷問題不大的這種說法。

宛風從床上慢慢爬起來,把T恤的下擺拉回去整理好,想要起身回家。

金醫生前腳離開沒多久,代雲帆胸前一個包背後一個包,兩條胳膊上還各挎了一個包,手裏還拎着四杯沒喝完的奶茶,風風火火地闖進了校醫院:“怎麽樣宛風,怎麽樣了?”

燕嘉澤把東西從她身上接過來,跟在後面進了醫務室。

何骅枼站在床邊扶着宛風,兩個人還在為再休息一會還是立刻回家僵持着。

宛風聞聲擡頭:“沒事,好着呢。”

他指了指代雲帆手裏他自己那杯剛喝沒幾口的奶茶:“給我喝兩口呗,怪渴的。”

代雲帆把他那杯塞到他手裏,又把唯一一杯沒開封的遞給何骅枼:“宛風特意交代我的事,給。”

宛風伸手接了過去,抽出了吸管給何骅枼紮開又遞給了他:“一塊喝呗,特意給你買的,你都答應我喝完了。”

何骅枼看着宛風那委屈巴巴的樣子,又想起他背上那些星羅密布的傷痕,實在是對他發不起脾氣,接過來輕淺地嘬了幾口。

他沒好意思告訴宛風當初說喜歡喝這家的奶茶,是因為薄晴老纏着他問,他又确實沒什麽喜歡的,就随口說了一個把人打發了。

不過現在喜歡,也不晚吧。

宛風一臉大傷未愈的臉色,帶着期待地看他:“是你喜歡的那個麽?”

何骅枼點點頭:“就是甜了點。”

這是實話。與其說不喜歡,何骅枼是從小就不太敢吃甜的。小孩子對甜食永遠沒有抵抗力,但對何骅枼來說,再好吃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別人家的小孩吃顆糖是滿足,他吃是提心吊膽的滿足。

為了不要那點提心吊膽,他索性連滿足都舍掉不要了。

苦裏混進去點甜,不還是苦麽。他還不至于玻璃渣裏找糖吃,劃破了自己的手。

“行,”宛風喝了點帶糖的下去臉色稍微好了一點,“那下次給你點半糖的。”

這句話說出來何骅枼感覺手裏那杯奶茶好像突然甜得可以接受了,連着吸了好幾大口,一把塞到宛風手裏,蹲在了病床邊。

宛風沒有絲毫別扭地把何骅枼那杯放到自己嘴邊吸了一口:“沒有很甜啊...你不喜歡吃甜的啊?”

結果擡眼看見何骅枼蹲在自己身前,問他,“你幹嘛呢?”

何骅枼看着宛風,說:“沒,喜歡。背你回去啊。”

宛風笑了:“我傷的是後背又不是腿,怎麽就不能自己走了?”

何骅枼“哦”了一聲,慢慢地又起了身。

代雲帆見他倆一時半會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拉了拉站在旁邊的燕嘉澤的袖子:“走吧先。”

燕嘉澤問她:“咱倆先走?”

“不然呢,”代雲帆已經轉頭往門外走了,“沒看出來人那倆就沒有走的意思嗎,懂不懂給人留點私人空間啊!”

燕嘉澤打了打招呼,跟在後面走了。

宛風也沒急着從床上下來,坐在床沿把自己那杯奶茶往何骅枼那邊遞過去:“要不要嘗嘗我這個?”

何骅枼看了看他手裏的奶茶,又看了看他,站在原地沒動。

宛風似乎料到了何骅枼會有這反應,挑了挑眉表示不在意,收回了手。

何骅枼卻稍作猶豫了一下,從宛風收回一半的手裏把那杯奶茶奪了過來,放在嘴邊嘗了一口:“還行,挺好喝的。”

又塞回給宛風手裏:“走吧,回家吧?”

宛風眉眼裏全是溢出來的笑意:“好,回家。”

兩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何骅枼攙着宛風的胳膊,宛風端着兩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何骅枼想到剛剛宛風和黃毛那群人對峙的樣子,又想起來自己在醫務室沒問出口的問題,他問宛風:“你初中怎麽過的?”

“能怎麽過,就那麽過呗,你怎麽過的,我應該就是怎麽過的,”宛風扭過頭一臉疑惑,“好像你初中沒見過我似的,怎麽了,問這幹嗎?”

“沒,就問問,”何骅枼說,“感覺你對黃毛混的那些道上的事,還挺懂的?”

何骅枼側過腦袋看着宛風,想從他的表情裏捕捉出些微細碎的、被他隐瞞的信息,可宛風還是一如往常:“哦,初中的時候學習又不緊,交的朋友多,什麽人都多少見過點。”

“你去哪見這種人,”何骅枼疑惑道,“一中不是都...”

“一中就應該都是好好學習的正經人?”宛風笑道,“那初中還不是給夠了錢就能随便塞進去的。”

他們兩人拐進含光巷,宛風躲開了燈光把何骅枼逼進了一塊陰暗裏:“ 一開始看你拽得那二五八萬的樣子,還以為你也是往道上混的呢,敢情你這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啊?”

“哎你慢點,”何骅枼被逼到牆根上還不忘拽着點宛風的外套下擺以防他動作幅度太大扯到背上的傷口,“什麽意思,是我在五中那樣的環境裏就必須得當個混混是麽?”

宛風被曲解了意思有點着急:“不是,我不是這意思。”

何骅枼反問他:“那你是什麽意思?”

宛風一時語塞:“什麽意思...就你這人挺反差的,就這意思。”

“那你這人反差也不小,”何骅枼瞪了他一眼,擡起宛風的一條胳膊頭也不回地就往家走,“以為是個學霸呢,打起架來跟不要命似的,挨起揍更像不要命的。”

宛風眼瞅着人走遠了,趕緊在後面“嘶哈”地叫了幾聲。

果然何骅枼走出了幾步的背影一個箭步邁了回來:“是不是我拉你胳膊勁兒用大了,扯疼你了啊?”

宛風盈着笑把人拉過來,重新摁在了牆上,說出來的話文不對題:“你說咱倆剛才互相喝了奶茶,算不算間接接吻了?”

何骅枼一愣,想推開宛風又怕把他弄疼:“你神經病啊,又瞎說什麽鬼話,讓開。”

宛風又靠近了點,話裏帶出來的熱氣像撲棱蛾子一樣直往何骅枼臉上飛:“你這麽敏感幹什麽,我說錯了麽?玩笑都開不得了?”

何骅枼想想也是,還在五中的時候就有不少關系好的男生經常開類似的玩笑,他當時聽了也沒覺得有什麽別扭。

他瞪了宛風一眼沒說話。

誰成想宛風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靠近了,他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逐漸侵入何骅枼的領地,在只有咫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們幾乎額頭貼着額頭,鼻尖也挨着鼻尖,而嘴唇,只要宛風稍稍再往前幾公分,就能到達緊緊相貼的距離。

宛風的眼睛一動不動,緊緊地注視着何骅枼在夜裏深邃的瞳孔。

何骅枼顧不得宛風傷口會疼,用力推了他一把逃開:“你注意點,宛風。”

宛風深吸了口氣又重重地呼了出去:“今天在我家住吧,我爸媽不在。”

何骅枼心裏打鼓,不想送自己進火坑:“你自己住,我回家。”

“可我背還疼着呢,”宛風委屈巴巴,“我怎麽洗澡怎麽換衣服?傷口沾了水怎麽辦?”

何骅枼腳步頓了頓,似是嘆了一口大氣,沒回頭繼續往前走:“那你還不快點?”

宛風嘴巴咧到了耳朵邊,緊趕了兩步跟在何骅枼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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