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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城兇案

劉怯又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設計了另一出無人觀賞卻精彩絕倫的啞劇。

錢平拉着板車給一家雜貨店送貨時,無意間看到路邊一只肥壯的藏獒,一顆賊心頓時蠢蠢欲動。本來這種危險的物種自己是不打主意的,可是最近不知走了什麽邪運,看上的狗一個比一個精,每次都找不着機會下手,這都好久沒開過葷了,嘴都淡出鳥了,何況這狗頭上還綁着繃帶……戰鬥力……肯定沒那麽強了!

錢平一雙賊眼勾在敖犬身上,留連在矯健腿跟上結實滋補的肉,自己腿不受控制的跟在那狗身後,摸清了它家在哪。

錢平一直覺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樣,自己混成這樣都怪時運不濟,早晚能混出個名堂,那些有錢公子哥不都是有個好爹?

錢平自诩有勇有謀——捉條狗都要事先摸清底細能是糙人嘛,他跟着那條狗好幾天了,這麽肥的狗真是不多見,上次見還是幾個月前吧。

可惜最近太衰了,大夏天的居然感冒了嗓子也啞的說不出話,錢平就着剩下的一點熱水喝了藥,又準備好帶迷藥的肉,就心急火燎的出了門。

錢平往自己的板車上裝了條厚褥子,又帶好準備好的裝備,趁着夜黑風高幹壞事去,今天晚上月亮被雲遮了眼,真是老天都在幫他。錢平隐隐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但這種感覺完全被即将弄死藏獒這種大狗的刺激感擠兌出了大腦,錢平腦子裏幻想着那條大狗的滋味,饞的口水都滴了出來。

說幹就幹,錢平小心的把那塊肥肉扔到院子裏,在黑暗中靜靜等待着。

兇狗哼哧哼哧撕碎血肉的聲音在靜谧中分外清晰,錢平與狗只隔了一堵牆,錢平被這聲音惹得心裏有些發怵,但更多的是激動。

下的藥那麽多一頭牛都該暈了,你怕什麽怕!錢平暗地裏淬了自己一口。

終于聽到重物落地沉悶的聲音,錢平心裏狂喜,慌忙翻身爬牆小心的把那只大狗裝到麻袋裏。

這狗太重了,肯定有七八十斤重,錢平本來朝思暮想的一身肉此時成了累贅,錢平恨不得當場把這狗宰了了。

錢平好歹也是個靠力氣吃飯的,使勁兒把那個麻袋拖上牆頭,往外一推,麻袋落在褥子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錢平在黑暗中喜不自勝的露出一口煙熏火燎血腥味極重的黃牙,厚眼皮下的小眼睛充滿了欲望與得意,仿佛這聲咚預示了這只狗已被收入囊中。

他對自己暴露出來的人性深處的黑暗與殘酷毫無所覺。在錢平眼裏,狗只是一種美味,他打心底裏不覺得自己是在造孽,反而覺得那些和狗感情篤深的人是神經病。所以他吃狗肉吃的毫無負罪感,自斟自酌一口酒一口肉珍馐佳肴都不樂意換。

錢平搓搓手過去兩手攥着麻袋口把它往板車上拖,拖的時候錢平感覺裏面的東西好像動了一下,停下來回頭看麻袋又什麽動靜都沒有,錢平暗嘆自己太多心了,把麻袋扔車裏後就迅速撤了。

錢平樂颠颠的把東西卸回自己房子裏,解開麻袋後,輕輕的捋了幾把狗背上的毛,驚嘆真是條好狗。

錢平拿出一把尖刀,打算速戰速決,趕緊扒了皮好吃肉。哪知刀剛劃破頸部的狗毛,本該毫無力氣的敖犬倏然睜眼,張大嘴巴發出一種嘶啞低沉的痛呼,錢平心裏一涼,慌得手一松刀就掉地上了。

那狗眼裏盛滿了暴戾兇狠,緊緊鎖住那個傷了自己的人。錢平心跳如鼓擂,迅速蹲下想撿起刀,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這只破狗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哪知那狗絲毫沒有脫力的樣子,趁他蹲下撲過來就是狠狠一口。敖犬本就生性兇殘,此時面對敵人更是兇猛無比,咬住就往死裏鑽,不見骨頭不松口。

錢平猝不及防疼的慘叫一聲,只是嗓子啞的厲害,慘叫只能堵在嗓子眼裏咕嚕。

本來錢平要是跟這狗公平公正的一對一撕鬥一場,也不一定誰輸誰贏。可是錢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打一架,從一開始就沒好好的把這狗當做一場生死角逐的對手。

劉怯這晚睡得安穩,嘉樹今天打完最後一針,以後再不用去醫院了。

劉怯第二天起來時神清氣爽,連對胡非都難得沒有嘲笑幾句,胡非對這難得的禮遇十分不習慣,巴巴的過來問一句“你今天啞巴了?”

劉怯對這找罵的賤骨頭也是無語了,翻了個白眼兒說“嗓子好着呢,罵你是綽綽有餘”

胡非這才覺得渾身舒坦,沒有一點兒被罵的怨憤,點點頭說“哦”,然後颠颠去找院長奶奶談人生談理想了。

劉怯覺得胡非這智商絕對是标準線以下的,要是他們國人都這個智商水平,還搞什麽工業革命啊,自個兒革自個兒的命得了。

胡非天天帶着一群屁孩子爬樹跳河的瘋玩,頗有當年劉怯十二歲以下時孩子王的風範。瘋玩之餘胡非還能對着院長彈着自己那把漂洋過海來看你的吉他,你愛我我愛他的唱唱鳳凰傳奇的新歌。

劉怯對此深感不安,隐晦而委婉的詢問胡非想法——你不會是那種喜歡老太太的變态吧?

結果被胡非罕見的一巴掌抽過去,用上了新學的國罵——□□姥姥!

劉怯點點頭——你果然是變态。

胡非氣的一張白臉通紅,眼珠子都發紅,劉怯看他這樣兒,心想可能在他們國家說這個太侮辱人了,也就大發慈悲的放過了那一巴掌的事兒。

江嘉樹好了之後看胡非天天陪着院長奶奶,把她哄得跟有了第二春似得,就自告奮勇跟劉怯出去,好讓胡非他們多相處相處。

過了幾天,街頭巷尾都在吵吵,死人了死人了,一個偷狗賊死了,死的可慘了!

趙阿姨身為街頭巷尾八卦的風向标之一,遇到事情當仁不讓的出去探風。

外面一個紅衣大媽正在路口添油加醋的“講評書”。

“我跟你說啊,那個偷狗賊死的可慘了,身上沒一塊兒好肉,脖子都快被咬掉啦!”紅衣大媽邊說邊眼尖的看到圍觀群衆之一身上穿的流蘇裙,過去一把拽住那人,捏起層次不一的流蘇啧啧啧的說“那身上肉啊,跟你這裙子一樣啊,一塊一塊挂在身上,血淋淋的呀”

那人一臉被侮辱了似的嫌惡,啪的拍掉紅衣大媽的手,尖着嗓子争辯“你可別惡心我了,快繼續說吧你!”

衆人已經根據紅衣大媽位置調整好了位次,大媽也不故弄玄虛,壓低了聲音說“我聽說啊,那個偷狗賊平時游手好閑還天天沒事兒找事兒的,鄰居們都煩死他了,要不人家聽到動靜怎麽不去看看啊,可能巴不得他出點兒事呢”

衆人連忙附和“偷狗賊能是什麽好東西,生孩子沒屁 眼的玩意兒”

大媽臉上浮上一層明晃晃的得意,繼續說“說來也邪性,這狗賊不知犯了什麽太歲,大夏天的嗓子啞的說不出話來,不然多嚎嚎肯定有被吵醒的來罵兩句”

衆人這下可炸開了鍋“這人賤啊,自有天收!”

“我們家多多肯定就是他偷的!哎呦我這心口疼。”一位大媽捂着胸口回憶起了當時的感受。

“吃這麽多狗到頭來栽到一只狗嘴裏,真他娘的活該!”

紅衣大媽聽滿意了衆人的看法,一張大肥臉帶着飨足的微笑說“也合該是這王八犢子倒黴,捉大狗也不下足了藥,到頭來,被只狗囫囵吞下了肚。吃了人的狗算是沒條活路了,肯定被打死了,就是苦了這狗主人,沒了條養這麽多年的藏獒不說,也不知道要不要賠錢。”

衆人紛紛發表看法,“這狗主人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狗沒了還背上條人命”

“我聽說啊,這狗主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那條狗都咬傷過好幾個人了,狗主人仗着自己有幾個錢就無法無天了”

一個黑衣阿姨一針見血的做了個總結“那這狗主人,狗,偷狗賊都是自找的——活該”

突然一聲清亮的尖細女聲“媽!我餓了!什麽時候做飯啊~?”

紅衣大媽忙收拾起意猶未盡的八卦欲,遠遠的回應一聲“就回!就回!”,随意應付大家幾句,就小跑着回家去了,一身肥肉随着步子極有韻律的顫動。

衆人沒了核心人物也不見散,叽叽喳喳的讨論一會兒再扯三扯四聊聊家常裏短,大媽們的談資可多着呢。

小城裏的大事不多,陡然出現這麽聳人聽聞的怪事兒,傳播速度相當的驚人。錢平的死亡結果相當明顯,警察走個程序就算調查完了。那只狗也算是個狗中英雄,為自己同胞報了血仇,就是狗熊沒得個好安置,被扔到手術臺上開膛破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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