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中結束
沈魚發現自己在這個班過得真是舉步維艱,無論男女都對自己陰陽怪氣的,可沈魚性格的某個方面跟劉怯如出一轍——心大,沒有人理她,沈魚就自個兒舔海報,YY霸道男神愛上我這種戲碼,沒有一點正常青春期少女該有的的敏感與矜持。
對此楊曼曼怒火中燒,背地裏不知道又作了什麽風浪。
楊曼曼學習的天分用在使絆子上就不怎麽高明了,她先是挑撥離間平素跟沈魚關系還湊合的幾個女生。高中女生多好挑撥啊,一個白天鵝願意帶她們玩是件多有面子的事,讓她們有種融入上層階級的錯覺,至于沈魚?一只肥妞理她做什麽。
她又利用自己在異性中良好的形象,眉頭似蹙非蹙的抱怨幾句,“沈魚剛才撞我一下,怎麽都不道個歉”“沈魚嫌我天天收作業太煩人了,我真的那麽煩嗎?”
那些男生就一個比一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當場把傷害他們小女神的肥妞抓過來揍一頓。
這麽明顯的針對,饒是蠢笨如沈魚都看出來了。對此沈魚憤憤的要求江嘉樹再請她吃頓飯安慰自己被狠狠踐踏的小心靈。
江嘉樹嘆口氣,摸出書裏夾着的一張十塊錢,給了沈魚。
江嘉樹每天給人補兩個小時課,工資三十塊錢,一份大碗的牛肉面,賣八塊錢。
出于對食物的熱愛與執着,沈魚難得聰明的嗅到了一絲商機,恬不知恥的隔幾天就要蹭江嘉樹的飯。
江嘉樹看沈魚處境也實在是慘,就默認了這種不合常理的剝削。
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沈魚這種出門不帶腦子的濕鞋更是遲早的事。
某天沈魚又腆着臉來求飯錢,江嘉樹把錢拿給她,然後沈魚歡天喜地跑了的場景被楊曼曼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
楊曼曼在門口靜立半晌,默默回了自己位置。
隔天,沈魚被包養的事就風暴一樣席卷了整個學校。
沈魚聽到傳言時整個人都傻了。她只是心大,不是不要臉。沈魚甚至都不敢去學校了,在自己房間裏捂着臉哭。
沈媽媽在沈魚門口來回踱步,生怕沈魚想不開出了什麽事。
一傳十,十傳百,外面的傳言越傳越玄。
“聽說那個沈魚啊,年紀輕輕的不學好,勾搭上了一個大款”
“沈魚?哪有大款看上她啊?”
“哈哈哈,誰知道看上的是什麽啊”
這所學校的所謂學生,一個個揚着一張青澀的臉,嘴裏吐出毒蛇都嫌腥的毒液,傷害他們朝夕相處的同學,猶不自知。
江嘉樹聽到這些,也吃了一驚。江嘉樹想沈魚現在一定很難過,就像當初孤立無援的自己,可是,比起安慰沈魚,江嘉樹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當江嘉樹找到楊曼曼的時候,楊曼曼還有些羞澀。
江嘉樹開口就說“希望你能當衆澄清這件事”
楊曼曼心裏一涼,還想裝傻,淺笑宴宴地裝傻“澄清?澄清什麽事啊?”
江嘉樹有些冷淡的說“關于…沈魚被……包養的事”
楊曼曼維持不住自己形象了,嗓音尖利的反問“她被包養關我什麽事?!她自甘下賤又關我什麽事!”
江嘉樹皺眉,“關你什麽事沒人比你更清楚了,你要是不澄清,小心明天謠言就傳到你身上”
江嘉樹表面斯文,實際上對陌生人并不比地痞流氓仁慈多少,江嘉樹跟地痞流氓最大的區別不是外表,而是主動惹事與被動解決。江嘉樹一點都不願意主動招惹別人,因為出來混或早或晚都是要還的。
楊曼曼無法接受自己的意中人脫掉僞裝後的冷漠樣子,更無法接受這個人剛剛對自己說的話。
作為謠言的始作俑者,沒有人比楊曼曼更了解謠言的傳播速度。大家不求真,只求槽點,內容越勁爆越有趣越好,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假的都能成真的。
楊曼曼不認為自己一個班花的賣點會比一個胖妞的賣點小。小天鵝做壞事都怕沾到泥點,又怎麽敢讓人在自己身上潑墨。
楊曼曼心慌意亂,慌忙表示“我澄清我澄清,你給我時間”
江嘉樹依舊冷淡地說“給你一天的時間,我等你的消息,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說完也不管楊曼曼快哭出來的樣子,迅速走向沈魚家。
江嘉樹邊走邊思考如何正确安慰一個女生,想了半路,決定還是回孤兒院讓小安他們來安慰小魚姐姐吧。
楊曼曼也算是搬了石頭砸自己腳,連夜聯系自己夥伴讓他們幫着解釋謠言,以還同班同學一個公道的名字,印了幾百張“真相”,偷偷貼在各大牆面,後來被老師發現,罰寫幾千字的檢讨當衆宣讀。聽說當衆檢讨楊曼曼還挺高興,想着可以檢讨時插入幾段,幫沈魚解釋真相。
這場風波終于風平浪靜,驕傲的小天鵝折了羽翼,可憐的窩在巢xue舔舐傷口,估計也長了點記性。而沈魚呢,給點陽光就燦爛,好了傷疤忘了疼,等大家還了她清白後就又抹抹眼淚生龍活虎了,恢複力讓江嘉樹他們目瞪口呆。
之後他們的生活也算相安無事,楊曼曼看清了江嘉樹冷漠的本質,自覺捂不熱他,主動退出視線再不牽扯。
沈魚依舊沒心沒肺,偶爾來蹭頓飯,再大吐關于減肥的苦水。江嘉樹已經練就了一身“你自口若懸河,我卻嵩然不動”的本事,你說你的,我學我的,咱倆各幹各事。
沈媽媽還天天苦惱呢,“我的天吶我女兒怎麽這樣還減不掉肉啊”,沈媽媽對沈魚的減肥事業心灰意冷,後來終于同意沈魚多吃點了。沈媽媽自暴自棄的想,減什麽肥啊,白糟踐我閨女!
沈魚在吃方面的機靈勁又一次顯露出來了,她隐藏了這一事實,這樣沒事還能找嘉樹加頓餐了嘿嘿嘿。
江嘉樹偶爾夜深人靜會想想那個遠走他鄉的“你男人”,每次想都咬牙切齒恨不得讓趙阿姨幫忙做個娃娃紮着玩!
可江嘉樹想的更多的還是張卿言,江嘉樹想起張卿言時不會咬牙切齒,只會面無表情的盤算自己的進度,偶爾還會幻想一下張卿言被踩在腳底遭衆人唾棄的樣子。
江嘉樹似乎越長大越不好相處,他在班裏沒有一個玩的很好的朋友,從小到大,一直都沒有。
趙阿姨從小就心疼這孩子,心疼他沉默寡言,心疼他懂事乖巧,心疼習慣了,即使後來發現江嘉樹并不是多麽乖巧,也改不了心疼他的毛病。
江嘉樹像一株生長在背陰處的玫瑰花,不需要同伴,也拒絕陽光。遠看美麗,甚至跟他說話會得到回應,等神魂颠倒想湊近時,卻發現都是尖刺。
春波易謝,寸暑難留。惶惶間,江嘉樹的高中都快過完了。當寫完理綜的最後一筆時,江嘉樹突然覺得恐慌。時間過得太快了,我能抓到什麽呢。
江嘉樹交完卷,頭一次慢慢悠悠的走這條回去的路。之前的三年,江嘉樹一直過着兵荒馬亂的日子,亂的他都沒時間感慨一下自己兵荒馬亂的人生,今天不一樣了,江嘉樹難得過一天沒被各種事情填滿的日子,清閑的不知如何是好。
最近院長奶奶身體不太好,可院長身邊有個胡非寸步不離,根本用不上他,江嘉樹想了想,踢着步子随便走走吧。
大白天的江嘉樹也不好蹲在張卿言門口,不然也不會這麽無所事事。
江嘉樹面前有一家莊子書店,這家書店江嘉樹聽劉怯提過,他說這家書店的主人是個人來瘋的酒鬼地中海,你一定要離他遠一點。
江嘉樹鬼使神差的進了這家店,店裏的裝潢品味相當差強人意,櫃臺前叼着煙鬥的酒鬼地中海長得更加差強人意。
江嘉樹默默在店裏翻翻書,其實沒有一點買的打算,買書可是要錢的。江嘉樹只裝做随便翻翻的樣子想呆一會兒。
那個地中海卻盯着江嘉樹露骨的打量,眼神跟生了繡的魚鈎一樣,刺的江嘉樹忍不住想走。
地中海抽出嘴裏煙鬥,大笑說“你是嘉樹吧?”
江嘉樹皺皺眉,直覺地中海知道什麽事,江嘉樹點點頭。
地中海似乎對自己的眼光很滿意,又抽了一口煙,說“劉怯那小子可是天天念叨你啊,就是沒想到是個男的”
江嘉樹眉頭皺的更深“他念叨我什麽”
地中海直接把煙鬥放下了,一副興致勃勃要傳播大八卦的樣子說“前幾年啊,我好不容易把他灌醉,他醉了之後,嘴裏一直喊着嘉樹嘉樹”
“後來我問他嘉樹是誰,他說是他喜歡的人”
江嘉樹暗罵劉怯沒節操,跟誰都說喜歡自己。臉色卻沒怎麽變,只淡淡的說“醉鬼的話哪能信。”
地中海笑意更深,說“我信不信無所謂,就看你信不信了”
江嘉樹不想跟這老頭牽扯了,“嗯”了一聲扭頭就走。
劉怯從書店出來之後,更加心煩意亂。煩的是劉怯,亂的也是劉怯。江嘉樹無意識的随意的在路邊閑逛,等傍晚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