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終章(一)
兩日後江嘉樹終于等來了救星,抑制不住滿心激動撲過去上下其手扒劉怯衣服——套自己身上。
劉怯大大方方任他扒,等他穿上後不慌不忙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件新襯衫,笑他“這麽喜歡我的舊衣服?”
江嘉樹進退兩難,最終決定認慫,“還是給我新的吧。”
劉怯點點頭把新衣服遞給他,挑着濃眉示意——快脫衣服。
江嘉樹面無表情解扣子,底線這種東西退着退着就不見了。
江嘉樹原本看着多正經的社會精英,在劉怯的耳濡目染下,不止能當衆跟人掄椅子踹桌子的幹架,還能面不改色正面迎着某人火辣辣的目光脫衣服。
兩人走出賓館大門,前臺小妹依依不舍的跟到了門口,在他們後面揮舞着手大聲喊着“下次再來啊~”
江嘉樹對這種疑似古代某種特殊行業攬客行為的呼喚聲視若無睹,腳步匆匆往外走。倒是劉怯,放緩了腳步,伸手至身後做個了鼓勵的手勢。
兩人又開始了之前的和諧生活,只是主動權易了主,江嘉樹維持不住之前高冷形象,每每被撩的面紅耳赤,奈何體力差距懸殊,磨拳霍霍也不敢下手。
劉怯終于扯掉了苦苦守候的忠心騎士模樣,一肚子壞水兒争先往外冒,頻率比一日三餐還要頻繁。
某天劉怯收到一封信,從英國Devon寄來,裏面只有一張照片——胡非摟着三個小孩,四個人笑容燦爛,正上方一個排面,寫着Grandma orphanage。(奶奶孤兒院)
劉怯收起這張照片,把它夾到那摞厚厚的法學專業書籍底下。
江嘉樹跟張卿言臉皮撕的太破,這兩天也不好再去拜訪——上趕着糾纏仇人太被動,江嘉樹深深知道被動的壞處,只得端起架子忍住不去找他麻煩。
趙阿姨每天圍着這兩人轉,劉怯又不打算隐藏,沒過多久趙阿姨就琢磨出什麽了。趙阿姨趁劉怯不在,淚眼婆娑地拉着江嘉樹安慰“嘉樹啊,真是委屈你了……”
江嘉樹“???”
趙阿姨抹着眼淚罵“姨知道你委屈,他可真不是個東西!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這兔崽子窩邊草吃的噴兒香!”
江嘉樹額邊開始冒冷汗,欲蓋彌彰地露出溫和笑容,“姨您說什麽呢?”
趙阿姨摸摸江嘉樹頭發,剛想開口安慰他,一句帶着邪氣的低沉男音傳來——“誰說我吃窩邊草?我明明喜歡的是另一只兔子!”
趙阿姨一聽這副聲音,瞬間慈祥阿姨變身哥斯拉,“你這個小狼崽子!禍害誰不好禍害嘉樹!看我不把你皮給拔下來!!!”說着手就要扭上劉怯耳朵。
劉怯護住耳朵,另一只手拽着趙阿姨跑進另一間屋,邊跑邊沖着江嘉樹喊“你別慌,等我哄好她!”
江嘉樹猶豫不決三秒鐘後,放低腳步悄悄扒門聽牆角。
這兩人不知在嘀咕什麽,就這隔音效果幾乎為負的牆居然能攔住聲音?江嘉樹整個人都快貼上去了,也沒能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只間或聽到幾句趙阿姨按捺不住激動嚷嚷出來的“什麽!”“小兔崽子!”,或者是皮膚與皮膚瞬間激烈接觸産生的啪啪聲。
江嘉樹摸摸臉,決定還是裝出自己什麽都沒做的樣子好了。
趙阿姨經此一役,竟默認了他們倆這檔子離奇關系,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東西。
江嘉樹後來再三詢問劉怯,劉怯只笑着說“跟她保證永遠愛你保護你,把你當我的小王子,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江嘉樹被哄得臉通紅,聲音還将将維持着平穩回“她哪會信這種話,你當我傻?”
劉怯揉揉他頭發,擺明了不想正面回答。
後來江嘉樹終于做好心理準備,第三次登張家大門時,咚咚咚……沒反應……
咚咚咚咚咚咚……門開了。
張太太似乎幾月沒見老了八歲,一向養尊處優地皮膚幹的發皺,眼睛裏都布滿滄桑。開門見是這個人,張太太本來虛浮蒼老的神态瞬間消失,皺着眉毛冷漠地盯着他。
江嘉樹說“張太太您好,我找張先生。”
張太太倚着門,似乎被這句話觸了痛腳,近乎歇斯底裏地喊道“你存心來找不痛快?張卿言他死了!你滿意了吧!”說第一個字時,張太太布滿血絲的眼睛又湧出淚,像源源不斷地泉水。
說完這句話,張太太重重把門關上,門發出巨大的響聲,江嘉樹在門外被震得頭皮發麻。
江嘉樹在門外待了一會兒,慢慢地往外走。這個消息太驚悚,江嘉樹接受不了。
江嘉樹瘋了一樣查出他的死因——酒後猝死。
當日兩人打架時,江嘉樹趁亂在他衣兜裏放了只避孕套。張卿言幹完架回家,張太太發現這個後又跟他大吵一架,張卿言百口莫辯一氣之下一個人跑去買醉。
江嘉樹心中惶惶不可終日,難道說這就是他的報應?他不敢相信,他就這麽随意的死了?不應該的,這種人不該這麽簡單死了。不是說禍害遺千年?他還沒等到報應就死了?哪能這麽便宜!
多年夙願一朝沒了實現的可能,江嘉樹年少時為此頭懸梁錐刺股地努力,這麽多年深藏心底不敢暴露的恨意——突然沒了源頭,江嘉樹心裏更恨,恨他的短命,恨他的沒出息,恨他沒本事活到自己報複他的時候!
江嘉樹直接挪了年假,整天整天窩在屋裏不說話。
劉怯自然是一天八百遍地來糾纏他,問他到底出什麽事了。江嘉樹也不說話,只楞楞地坐在那裏,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麽。後來江嘉樹可能嫌他煩,趁某個沒人注意的午後,玩兒消失了。
劉怯也要瘋,這個江嘉樹實在太磨人,這次他失蹤有經驗了,路子野了,都不住賓館了,靠身份證什麽都查不着!
江嘉樹知道劉怯關心他,更知道劉怯專業技能相當專業,所以別說賓館了,三十塊錢小旅館都不敢去。
江嘉樹只想安靜一段時間,等自己走出這個愈恨愈憤怒愈恨的怪圈,就主動去請罪。
江嘉樹花了大價錢租了個房子,在張卿言家對面。他現在就像一個心理不健康的變态,唯一的樂趣就是偷窺,後來有幸跟着他們家的人去上墳,才終止這一違法行為。
江嘉樹夜半三更來到張卿言墓地,站在他墓碑面前靜靜待了半響,拼命抑制住掘墳驗屍的沖動。
他湊近墓碑,蹲下,目光直視朦胧月色下的張卿言三個字,緩緩開口——
“你這個下巴收不回去的老公雞。”
“在我媽眼裏,你比不上我一根兒手指頭。”
……
“你算個什麽東西,幹了這麽多年律師不也就這樣一無所成?”
“你是個失敗者,懦夫。我這個…野種,肯定活的比你好。”
江嘉樹從始至終語氣平緩,不帶惡意地吐出最能戳傷人的惡毒言語。
江嘉樹所有的惡毒,全都撒在這個酒後猝死的可憐鬼身上,他嘴角帶着一種奇怪的微笑,一層一層剝開張卿言最脆弱的地方,在上面撒上□□,告訴他——你真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人。
可惜,對方躺在裏面,什麽都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