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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節

《冥冥》作者:花見美晴/花見美晴

文案:

天眼攻x少年鬼

【靈異短篇 HE】

四月的天陰沉沉,将雨不雨。一陣風刮過,塵土飛揚迷人眼。

趙家溝的泥巴路上坑坑窪窪,一行人哭的哭,嚎的嚎,哭喪的人聲厮混在唢吶喇叭那種特有的刺耳喜慶的音調中顯得異常得不和諧。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顯然都不計較審美,依舊各司其事地做着自己的“本職工作”,一派要将這葬禮熱熱鬧鬧地進行到底的架勢。

邱明更是頭也不擡地跟在一行人後頭撿着紙錢。

邱明是只鬼,少年夭折的鬼魂長了一張不錯的面孔,要不是這鬼氣森森的蒼白膚色和壓根沒腿的致命缺憾,拉出去參加個把選秀根本不在話下。

死了就得認命,邱明倒是挺随遇而安的,一邊和其他的鬼魂撿着喪家扔下的買路錢,一邊尾随着他們去那新亡人的埋骨之所。

近年來十裏八鄉的葬禮越來越“新潮”,常常鬧出些雞飛狗跳的動靜來,什麽墳頭蹦迪啊、脫衣舞助興啊,甚至還有人光天化日抱着娼妓交媾的,這哪兒是葬禮,活人們那副面紅耳赤激動的神情,哪有什麽死了親人的傷感,禮崩樂壞引得孤魂野鬼們也興奮不已,被這晦氣吸引聚在人群中吸食這些不肖子弟的精氣。

唯獨邱明是個另類,他死得太年輕,尚且還是個雛兒,看到這種場面往往駭得寒毛倒豎,唯恐避之不及。

作為鬼,他當然也常常混跡在喪儀上想混些香火貢品嘗嘗,活人的精氣卻是萬萬不敢去碰的。

就是別的鬼笑他膽小鬼他也認了,實在沒出息至極。

孤魂野鬼其實都是那些無人供奉可憐蟲。常人道可憐人總有可恨之處,做了鬼也是如此。

這些可憐的為了擺脫慘狀往往就要使出些手段來改變命運,有些是到別人家去作怪索要供奉,有些更過分的則是找替身,一旦有別人替了自己,那就能輪回轉世了。鬼怪們的花招從來不少,偏偏邱明是個老實的,是以就這麽飄飄蕩蕩的過了幾十年仍是這麽個寒酸樣。

棺材下葬之後,喪家作為答謝照例要請鄉親們吃一頓酒席,表演也就是這時開始的。人們的臉上漸漸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相互用暧昧的眼風勾纏,臨時搭建的大舞臺果然走上了一排波濤洶湧“兔女郎”。一時間,廣場舞樂聲轟響,笑聲、口哨聲連成一片,甚至還有些漢子一臉躍躍欲試地想爬上臺去。

邱明皺了皺眉頭,他早被飯菜的香氣引得呆不住了。但是酒席上人們的注意力全都被風`騷露骨的表演吸引住了。他趁此機會深深吸了一口,他雖吃不了,卻能食氣。五谷菜肴的精華被他攝入口中,竟能有果腹的錯覺。如此同時,席上一個五十餘歲大腹便便的男人正看表演看得如此如醉,銷魂之餘被一旁的女鬼吸了一口精氣而不自覺。

邱明不禁皺起眉頭,他是看不慣這些的。既看不慣這些滿懷淫邪念頭不禁死者的生人,也看不慣這些趁機吸食生者精氣的亡魂。

許是在意邱明的目光,女鬼還對他笑着搭讪:“多好的‘節目’啊!”

邱明沒理她,對面前的佳肴也失去了興味一般,飄飄蕩蕩的走了。

世風日下,他這樣想着。

清明前後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亡魂也不過就這麽幾天能大白天在路上蹦跶,邱明一路逛到村口,眼瞧着村口來了一輛面包車。

誰能在這時節進村?邱明十分不解。

好在車上的人沒一會功夫便下了車來,給他解了惑。

城裏Y大的學生來村裏采風來了。實在是不講究,一點忌諱都沒有,邱明嘀咕着。不過看着這些鮮活年輕充滿朝氣的大學生,總比去看那麽些喪風敗俗的玩意兒強。他躲在槐樹蔭下偷看,不住地打量着這些陌生的面孔。

一溜二十出頭半大不大的年輕男女8個人,就連領頭的帶隊老師瞧着也不會滿三十。他們各個背着行李,抱着或者挾着畫板,往村裏走去。

邱明的好奇心驅使着他尾随着這些人,只見那領頭的老師忽然停住腳步環顧四周,對着身畔的司機扯開一絲笑容:“你們這兒還挺熱鬧。”

司機愣了愣,這才隐隐聽見音樂聲和人聲,這才道:“指不定是那些辦紅白喜事吧。咱們先去把住宿安排好。走吧,各位。”

邱明呆住了。

那年輕老師無疑是英俊的,尤其是他的一雙眉眼——挺直的劍眉,深邃的眼眸,他的目光帶着深意和探究,方才環視四周的時候,邱明竟以為自己被他看了個正着。若要邱明來形容的話,淺薄無知的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去描繪,非要一句話來概括,那這人就好像邱明小時候看的電視裏的大俠,那種正氣凜然、萬般不懼的俠客。

當然,這僅僅是邱明的腦補。

他當下決定要好好觀察一下這個老師。

“苗老師!苗老師!”王欣欣氣急敗壞地跑進苗笙屋裏,後面緊跟着的是她的好閨蜜孔丹。

苗笙剛放下行李,還沒來得及收拾,聽見王欣欣的聲音,擡起頭問:“什麽事?”

王欣欣一臉憤憤,一連串的抱怨張嘴就來:“苗老師,這地方太破了。我的天哪!居然還有蟲子!我剛剛跟孔丹想拍拍被子,居然爬出來一只這麽大的蜘蛛!太吓人了!”說着她用手比劃了一下。這是一件,未等苗笙開口,她又喋喋不休地說了另一件:“還有,還有。剛剛有個大媽跟我說今天這個村子裏頭竟然在辦喪事,剛剛那邊那個音樂就是,他們居然就把人埋在後面的山裏。太恐怖了。”

王欣欣顯然氣壞了也吓壞了,來來回回不是太吓人就是太恐怖。

苗笙面無表情地看着她,十分無語,但還是回了一句:“所以呢?”

王欣欣睜大了眼睛,質疑道:“我們一定要住這兒麽?”

苗笙忍不住揉了揉太陽xue,反問:“這裏是唯一的招待所,不住這,你想住哪兒?”

王欣欣和孔丹面面相觑,顯然很不滿意這個答複。

不過很顯然,苗笙不是那種會憐香惜玉,慣着女生的老師。

他掃了她倆一眼,繼續把東西一件件從行李裏拿出來,一邊說:“這裏離縣城四個小時,你們就算現在回去也來不及,況且我說過這個活動完全出于自願。”

孔丹這時才弱弱地開口:“但是不來沒有學分啊。”

苗笙嘴角幾乎浮出一絲冷笑:“對啊。所以你們又想要學分,又嫌棄來嫌棄去。世間安有兩全法,嗯?同學?”

兩名花季少女被這帥哥渣男打擊的頓時蔫了,悻悻地回屋收拾東西去了。

邱明躲在外頭偷聽,只覺更有意思了。

山裏天黑得早,白天的一切聲響歸于靜寂,夜裏偶爾的幾聲犬吠最終變成不安的嗚咽複又無聲。街面上漸籠上不明的霧氣,泥濘的小路上不時地走過一些“人”。

邱明百無聊賴地随着一衆鬼魂夜游,夜色格外濃重,古老的村莊仿佛沉沉睡去了。

他飄到一戶門前,猶豫着鑽進了門縫,隔着窗戶偷看裏頭年老村婦熟睡的臉,心如古井不波。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很想再挨近些看看,但是這麽做似乎也沒多大的意義。邱明嘆了口氣,走了。

他飄飄蕩蕩,不知不覺又來到了苗笙的窗前。

苗笙屋裏的燈還亮着,邱明沒敢進屋,只是扒在窗戶邊偷看。看着看着,生前的那些回憶就好像又回來了。

他不曾發現,苗笙注視着手機屏幕的那雙眼神投向了窗口,仿佛只是一瞬間的錯覺,他的目光又回到了QQ上。

他在跟人聊天。

笙歌畫筆:這地兒有鬼。

哦喲:得了吧。大天朝上下五千年,哪兒哪兒沒有鬼?

醬蘿蔔@明橋死忠:啥?阿笙,你被鬼纏上啦?

笙歌畫筆:……當我沒說

苗笙是天生的天眼,不過他天生陽氣重,還沒見什麽鬼對他這麽感興趣的。

外頭那個目測就是個普通的游魂,苗笙沒當回事,繼續跟損友們聊了幾句就睡了。

可惜醬蘿蔔一語成谶,他果然被纏上了。

其實嚴格的來說他也不算被纏。邱明的行為要是放到人的身上那就是個偷窺癖,沒事就跟在他們一行人屁股底下張望,一臉感興趣的樣子。不過他身上一點戾氣都沒,苗笙也不是閑得蛋疼法海,別看大學生瞧着真的一樣,其實就是一群被爹媽寵上天的大齡小屁孩,他這幾天帶學生帶得頭痛欲裂,回頭再看邱明那沒出息偷看的德行,怎麽還會把他當回事?

只是沒把邱明當回事的苗笙,轉天就發現邱明還挺像那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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