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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要說如今這象牙塔裏的男男女女,不好好學些有用的,盡顧着順應天時春`心萌動來着。

頭天剛來的時候,王欣欣還“太吓人了”“太恐怖了”,這會徹底放飛自我,跟同來的男朋友朱鵬兩個偷偷摸摸地到樹林子裏幽會去了,這鬼鬼祟祟的勁頭比之邱明更甚。

苗笙又不是保姆,他帶着學生下鄉采風,确确實實是想好好畫幾張畫回去的,前頭剛在指導學生,一轉頭就發現少了倆,頓時惡向膽邊生,罵道:“王欣欣和朱鵬呢?這倆缺心眼又跑哪兒去了?”

網上有句話說得好:no zuo no die,why you try?

這不,一會功夫苗老師就知道他這倆二百五學生跑哪兒了。

林子裏有條河,不深不淺,淹死個把人倒是不成問題的。王欣欣和朱鵬黏糊了一會,兩個人照例又調起情來,玩那老掉牙的“你來追我呀來追我呀”的酸爽游戲。

殊不知在她後頭追着的除了自個兒那個二百五男朋友外,把別的“好朋友”也給招來了,就跟野貓見了葷腥似的趕着來了。熊孩子不曉事,急壞了在一旁偷窺的邱明。

也不知道是偷窺久了産生了些孰人的感覺,還是邱明天生就有些聖父的潛質。在看到王欣欣被個女鬼推到河裏之後,他一改往日怕事的挫樣,一把就揪住了王欣欣的手腕子拼命的往岸上拉。

那女鬼好不容易逮了個替身,哪兒還能容着邱明壞事,當下一爪就撓邱明臉上了。

邱明疼得直哆嗦,一邊哆嗦手裏卻不放松,一邊嚷道:“她還年輕。你別害她。哎呀,你們倒是別推了!”

苗笙來的時候便是這麽個雞飛狗跳狗血淋頭的場面,王欣欣掉河裏撲騰呢,身上一大把的鬼魂使勁地要把她往水裏摁,只有那個愛偷窺的傻`逼鬼一個勁地往岸上扯人,朱鵬也不知道是被迷了魂還是怎麽,總之是徹底蒙逼了,站在岸上抖着不知道幹嘛。

苗老師當下三步并兩步,沖上前去,從背心口袋裏掏出一張符往王欣欣背上一按,抓着她的後領就把這倒黴娃從水裏揪回了岸邊。群鬼頓時一哄而散。

王欣欣半昏半醒地咳了兩聲,“哇”地一聲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她嗓子尖厲得不比女鬼差到哪兒去,就跟把鑰匙似的瞬間把朱鵬懵圈的腦子炸醒了,也把苗笙炸得險些耳鳴。

朱鵬急忙去哄王欣欣,要把自己衣服脫下來給她披上,得來女朋友一陣拳打腳踢。

苗笙無語地看着這倆二貨,一邊制止了王欣欣的行兇舉動,總算是制止了一場悲劇的發生。

不過說起來,這還多虧了那個喜歡偷窺的小鬼。苗笙環視四周,周圍幹幹淨淨,啥都沒有。苗笙這才想起來,對方再怎麽好心聖父,到底是鬼,估計剛才被他那張驅邪符給吓跑了。

王欣欣橫遭不測,壓根沒有反省意識,小姑娘被河裏冷水激了個透心涼,又吓了個半死,當下在閨蜜的護送下回招待所洗熱水澡去了。

等吃晚飯的時候,王欣欣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鬼拉下水的傳聞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

苗笙皺了皺眉頭,一邊拿筷子夾菜,一邊聽這蠢孩子跟同學說自個兒手腕上有個紫手印。

他心裏忍不住哼了一句:要不是那鬼拉你,你早挂菜了,熊孩子。

不過高冷如苗老師當然不會去廢這個口舌去跟別人解釋這些事。他照舊吃完飯,安頓完這些個精力旺盛的二貨孩子們,然後洗漱上床。

躺着刷新聞的時候,他眼神總忍不住往窗口瞄,只是今晚那傻鬼竟始終不來。邱明天天晚上要到他窗口報到,獨獨今天不來,苗笙便有點牽腸挂肚起來。

他正琢磨着,不防就在窗口看見個鬼影子飄過,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邱明麽。

一人一鬼眼神一對視,忽的就都愣住了。

“你看得見我?”

“你臉怎麽了?”

“被…被別人撓的……”

他長得好,架不住好好一張臉經不起女鬼痛失替身的憤怒,半邊臉五道深深的抓痕,淌着污黑的血漬,不說毀容了吧,這造型直接就是年度恐怖片鏡頭。

邱明只是沒啥做鬼的自覺,他跟小媳婦似的不好意思地擡手把左臉擋住,期期艾艾地對苗笙解釋。

苗笙見他這幅活生生“廢物點心”的模樣,只覺牙酸。

不過邱明雖然廢物了點,到底是幫了他的忙。要知道校外活動要是出了人命,這責任不是他的也是他的,放哪兒都得挨編排。苗笙雖說也不是非這份工作不可,不過誰也不希望自己因失職而失業。這份人情他總得還,即使對方是只鬼。

他對邱明一點頭:“別在外頭了,進來說話。”

陽世和陰間之間是一道鴻溝,總有許多忌諱。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這話同樣适用于鬼。

邱明一愣,但并不拒絕對方的好意,穿過牆就進了屋。

“打擾了。”他咕哝了一句。

苗笙這間屋子不大,他住了幾天,基本不是在畫畫就是在看手機。

畫架上是他新畫的,主題自然是趙家溝的景,邱明仔仔細細看了又看,贊嘆道:“你畫得真好!”

他說話時的神态有一種天真的意味,傻乎乎的而富有真心,一副會掏心挖肺對人好的模樣。這樣性格的人一般難以在社會立足,日子都混得不咋樣,往往不知不覺就成了旁人上位的踏腳石,邱明即便就是作了鬼也沒好哪兒去。

苗笙一邊感嘆,一邊對他點頭:“還沒畫完,等畫完了送你好了。”

“這…這怎麽行?!”邱明急忙擺手拒絕。要知道答應鬼的話是一定要做到的,這麽好一幅畫,就這麽燒給他多可惜啊!

苗笙不在乎地笑笑:“這有什麽。藝術品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那些懂得欣賞的人。”

邱明呆住了,甚至于有些不好意思。

“你……那個,你能不能再講講藝術……”邱明糾結地開了口。苗笙沖他挑了挑眉,就聽他說:“我那個……我還活着的時候,就很喜歡畫畫,可惜沒能學。這幾天我一直想看看你們怎麽畫的,你能給我講講麽?”

原來是這樣。

鬼一般比較忌諱跟別人說自己的生前事,這個簡直就是一朵奇葩。

苗笙笑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說:“空說沒意思,我做了PPT,來給你講講?”

邱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興奮地就飄了過來挨在苗笙身邊。

他忽然止住了笑容,不安地問苗笙:“那…那個,你不怕我麽?我不是人。”

這話說得跟罵自個兒似的。

苗笙見他呆頭呆腦,笑容更盛,問:“我怕你幹嘛?你會害人嗎?”

邱明一下子跳起來,激動地直搖手:“不會,不會。我不害人的。”

“那不就結了?”苗笙點開PPT,笑着搖了搖頭。

邱明跟着苗笙混了幾天就被苗笙把底細打聽得一清二楚。

他短暫的一生都在二碼鎮,離趙家溝不近不遠,是個典型的城鄉結合部。爹是個渣,一早就把他們母子倆給抛棄了。邱明他媽一個目不識丁的農村婦女要一個人養活孩子,日子過得別提多苦了。好在邱明懂事,等閑不給她媽找麻煩,也就這麽磕磕絆絆地長到了十七歲。

邱明腦子實在有點笨,他讀書晚,還留級了兩回,十七那年還在念初三。眼看着要滿十八了,好死不死被人捅了一刀,害得他媽白養這麽大。

這一輩子簡直平凡到不值一提。

邱明笨是笨了點,良心卻是好的,他死了也不放心他媽,投胎都不肯去,天天守着他媽。他多想勸勸他媽別傷心了,可惜她聽不見也看不見兒子。好在過了幾年,邱明他媽改嫁了,嫁到了趙家溝,邱明也就跟了來,在這窮鄉僻壤混了這麽些年。

“你媽媽……你沒吃到家裏人的供奉嗎?”

苗笙瞧他樣子,實在不像是什麽有家的鬼,比尋常的孤魂野鬼混的還不如。

邱明傻乎乎地歪歪脖子,說:“媽媽有難處嘛。婆家規矩大,不給外人吃供奉的。”

苗笙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王欣欣隔天就鬧着要回城,不過基于她是跟朱鵬倆鬼混亂跑導致事故的發生,以及除了身上被野鬼們按出了幾個印子也沒啥大毛病,又且是苗笙把她救上岸來的。王欣欣除了又發了幾次牢騷外也就沒啥動靜了。

學生們很是老老實實地安分了幾天,一點都沒注意到身邊混進來了一個“編外人員”。邱明因為能和這夥人呆在一起,尤其是能和苗老師共處一室簡直興奮極了,要不是他沒有畫畫的水平,他都想上手跟着一塊畫了。

苗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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