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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真相大白(前篇)

電影即将開場,我卻依然有些恍惚地在原地愣着神。

蕭曉見狀,擡手在我眼前揮了揮,臉上有些疑惑:“怎麽了,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想什麽呢?想別人在處理諸如這樣的戀情時,往往都是能隐則隐,能藏就藏,生怕知道真相的人會拿異樣的眼光來看待她,可你怎麽就能這麽義無反顧、無所畏懼呢?

更何況之于別人兩情相悅、厮守已久的愛情,你的愛人不止不愛你,甚至心裏至今還住着別人,你們的關系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現,就這樣毫無顧忌地公然出櫃,難道不怕戀情無果之後,自己再也沒有其他退路嗎?

是該說你癡,還是該罵你傻?

我擡眼,蕭曉還像往常那般沒心沒肺地笑,不知怎的,這笑突然就觸動了心裏某根不知名的神經,我輕輕低下頭,湊近她柔柔的在唇間落下了一吻:“謝謝你。”

謝謝你明明知道我是個這麽差勁的人,還願意不求回報的愛我;

謝謝你明明清楚這段感情開始的勉強、前進的艱難,還願意心無雜念的相信它。

蕭曉滿臉都是不可置信,怔怔地看了我很久。片刻後回過神來,紅着臉瞪了我一眼:“這裏這麽多人,你……”

“出櫃你都不怕,還怕這個?”

我笑着逗她,蕭曉不好意思地小聲争辯:“那能一樣麽,這是公共場合,我……算了,說不過你。”

音樂響起,電影恰巧在這時開始,蕭曉再次佯怒着瞪我一眼,轉頭坐正了身體。

借着嘴裏的埋怨來掩飾心裏的嬌羞,這樣口是心非的蕭曉雖是第一次見,卻叫我從心底由衷的喜歡。

燈光黯淡下來,我扭頭悄悄打量她美麗的側臉,右手伸過去摸索着握住了她的左手。

她手心有着一層薄薄的汗,剛被握住時下意識掙紮了下,但很快平複下來,猶豫了一下後反手握住了我的。

我擺正身體看向眼前的大屏幕,随後感覺她像我剛才那樣扭頭悄悄看了過來。我佯裝不知,全然是一副聚精會神看電影的模樣。那目光貪戀地停留了很久,才有些不舍的收了回去。

我眼角偷偷瞄她一眼,嘴角上揚,下意識扯開了一抹笑。

電影散場後,我們的手還在緊緊握着,誰也沒有開口先提出松開,于是也就這樣牽着出了影廳,出了影院,進了停車場,直到上車前,蕭曉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打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上。

我将她的表現看在眼裏,卻沒說話,上車系好安全帶後,再次伸手和她十指交握,随後才發動了車子。

蕭曉臉上再次浮現一層紅霞,小聲開口抗議:“你這樣怎麽開車?”

我扭頭調笑:“怕什麽,不是說這車是全自動的嗎?”

“全自動也得用人啊,你真是。”

她嬌嗔着瞪我一眼,想将手抽出來卻又有點不舍得,放任我抓着又怕影響開車,左右為難之下,竟開始坐立難安。

她這模樣實在太可愛,我忍不住扭頭多看了兩眼。蕭曉吓了一跳,伸出右手撥正我的頭。

“開着車呢,怎麽這麽不專心?”

“我看着路呢,現在不是沒人麽?”

“沒人也不能這樣。”她終于狠狠心把手抽了出來,一本正經将我右手放回方向盤上,表情嚴肅的像是交通安全宣傳員。

“你好好開車,不準再亂動。”

我心裏憋着笑,也不敢再扭頭看她,直愣愣點着頭應了下:“遵命,女朋友大人。”

“德行。”

蕭曉笑罵一聲,轉回身去沒再說什麽。

送完蕭曉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多了,電影開場前我曾打了電話給季洛珏說今晚會在公司加班,可能晚一點回家,叫她直接睡覺不要等我,可開門進來,廳內一片大亮,季洛珏蓋着毛毯半倚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模樣。

我輕手輕腳上前,剛要彎腰将人喚醒,她卻突然睜開了眼。

“你回來了?”季洛珏微微愣了一下後回過神來,睡眼惺忪坐起了身。

原本蓋在身上的毛毯輕輕滑落,堆到了腰際之間,視線随它望過去時才發現,季洛珏原本平坦的小腹不知何時竟已微微隆起,我這才恍然發覺,她來我這裏安胎,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三月有餘。

“不是說了不用等我嗎?在這裏睡萬一着涼怎麽辦?”

她現在身體金貴的很,生了病又不能輕易用藥,我怎麽能不事事操心?

“沒事,我不是蓋了毯子麽,再說也沒真睡着。”

她坐直身體擡手招呼我:“小珥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大晚上的不睡覺,有什麽事非要這個時候說?心裏雖有疑惑,但看她臉上神采奕奕,連眼神似乎都透着興奮的光,好奇之際,我也就勢坐了過去。

“什麽事?”

季洛珏像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晶亮的眼眸盯着我看了很久,才沉吟着開了個頭。

“前些日子楚大哥來找我,你還記不記得?”

我愣愣地點頭:他可是我以前、葉程一現在的情敵,能不記得嗎?

“那你知不知道他來找我幹什麽?”

廢話,你又沒說,我能知道嘛!但未婚夫來看自己的未婚妻純屬正常之舉,好像也并不需要什麽理由。

“他是你未婚夫,來看你很正常啊。”我如實答。

季洛珏盯着我看了一會兒,之後張口毫不猶豫回道:“他不是我未婚夫。”

什麽?

我扭頭看她:“什麽意思?”

之前一提到過去的事情,我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咪般要炸毛。現在雖然也不希望傷疤再次被血淋淋揭開,可既然已經決定放下過去和蕭曉重新開始,就不該再把過去看的那麽重。

要做到徹底不在乎,才是最終放下,這道理我懂。

所以今天面對季洛珏,我臉上的表情較之以前平靜淡定了許多,雖然還是忍不住心酸痛苦各種難受,但只要肯面對,這就是最大的進步。

“楚大哥這次來就是受我所托查些事情的。其實,嚴格來說,我來你這裏,也是為了搞清楚當年誤會的真相。”

等等……什麽叫當年的誤會?我擡頭看她,毫不掩飾眼裏的不解和疑惑:“你說什麽誤會?誰和誰的誤會?”

季洛珏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滿臉溫柔看着我,輕輕開口問:“小耳朵,你是不是以為當年我為了楚大哥抛棄了你,或者說玩弄了你?”

我怔了一下,這問題如此赤、裸直白被抛出來時,我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陣悶痛,深吸口氣壓下心頭躁動的情緒才勉強算是平靜的張了口。

“難道不是?這不會就是你口中說的誤會吧?如果是,你大可不用再枉費心思去查,我今天就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訴你,這些都是我親耳所聽、親眼所見,絕對做不了假!”

“親耳所聽……你指的是這個嗎?”

季洛珏伸手向前,我這才發現茶幾正中央擺着個不大的紙盒。

她打開盒蓋拿出個黑色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個……錄音筆?

确實是錄音筆,但卻不是當年我見到的那支。

“你什麽意思?”我冷冷看她,心裏不明白既然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實,為什麽已經過了這麽多年非要再拿出來一而再再而三的說,有什麽意義?!

季洛珏沒說話,低頭打開按鍵,輕微“沙沙”聲過後,一個略低沉的中年女聲傳了出來。那聲線低緩悠遠,既不過分高亢尖銳,又不似年輕人那般清新稚嫩,反而帶着些時間沉澱而來的獨特韻味,聽來讓耳膜覺得異常舒适,該是十分叫人喜愛的,我卻在聲音剛傳過來的瞬間緊緊皺起了眉頭。

“小珏,媽媽問你……”

沒錯,那個中年女聲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季洛珏的媽媽,雍容華貴的季夫人!

頭腦裏“嗡嗡”作響,心裏翻江倒海似的折騰,即便盡力壓制卻好像絲毫不起作用。

“如果你只是為了重新提醒我當年所受到的羞辱,我想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因為這個錄音裏的每句話每個字,就是睡着了我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來,你沒必要大費周章還特意拿過來再次放給我聽。”

我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忍耐和毅力才将這段話說出了口,但好在也并非沒有作用。季洛珏果真聽話的按下了停止鍵,滿眼心疼地擡頭看我。

心疼?呵呵,我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眼,錄音裏的話字字句句皆出自于她,一邊拿刀一下下捅進你胸口,一邊卻又留着淚給你抹藥,究竟是佛還是魔?我實在搞不懂。

“你要沒有別的事,我先去睡了。”

我“霍”地起身,也不看她,轉身欲走。

“等等!”季洛珏一手按在我腕上,同時低頭在錄音筆上連摁幾下。

“你再聽聽這個……”

“都說了我不想聽。”我掙紮着把手腕抽出,剛擡起腳,季洛珏的聲音卻再次傳了過來——來自她手上的錄音筆。

“媽,你不用勸我,不放我出去,我肯定不會停止絕食,你也不用再白費工夫。”

“小珏,媽媽問你……”

我身體愣了一下,擡起的腳下意識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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