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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俏媳婦見公婆

我媽再次打電話來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剛剛吃過午飯的三人組正坐在沙發上邊聊天邊喝茶——呃,聊天的是季洛珏和楚冠宸,喝茶的是我。

因為正有點小無聊,電話響起的那一剎那我還有點小興奮,用剛剛拆了石膏尚不能大幅度活動的手從右邊口袋裏摸出手機,遞到跟前一看卻有些傻眼。

肯定又是催我趕緊回家的,可,不着痕跡打量一眼身邊正聊得歡暢的兩人,我心裏隐隐有些抗拒把她倆單獨留在這邊。

鈴聲響了很久,季洛珏忍不住眼光帶着疑惑看了過來,我見狀,急急忙忙将電話接起放在了耳邊:“喂,媽。”

“小珥啊,怎麽這麽長時間才接電話,是不是上着班不方便?”

“啊?沒有沒有,手機聲音有點小,剛才沒聽見。”我有些心虛地胡亂解釋兩句後,急急忙忙岔開了話題:“怎麽這個時間打電話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這不年底了嗎?我打電話問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我沒說回去啊。”

我媽的聲音中明顯帶着不悅:“你是沒說,可哪有過年不回家的道理?一年就這麽一次機會可以團圓你還不回來,我和你爸都這把歲數了,誰知道還能活幾年,見一次少一次了……”

這些話幾乎每次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都要說一遍,我耳朵聽得都要起繭子了,卻不能打斷,還要十分配合地認真聽完後,誠心地安撫老太太一番。

“媽,瞧瞧您這都是說的什麽話,你們才多大,就成天将生啊死啊的挂在嘴邊,再說了這大過年的,是誠心給人添堵是不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我媽被我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我照例拿出樂千篇一律的結尾詞:“您看起來那麽年輕,不說還只當才三四十歲呢,以後別說這樣的話了啊。”

老太太被哄的心花怒放,雖然在電話那頭呵呵笑個不停,卻不想依舊沒有忘記自己打電話來的目的。

“成天油嘴滑舌的,數你最會說。行了,你要真的心疼我,就趕緊收拾收拾行李,明兒就回來吧!”

這老太太,不愧是在政府機關當了一輩子官員的,不止沒被糖衣炮彈打倒,甚至直接将導彈一舉發射到敵軍陣營了。

真可謂是,一擊即中,絕不手軟!

“可是……”

“別可是,有什麽好可是的?今年你生病痊愈出院的時候醫生怎麽說的,讓半年回去複查一次,可現在都什麽時候了,眼瞅着一年都要到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去複查,我和你爸爸現在就買飛機票過去抓你回來!”

複查?你別說,我還真的早就把這事抛到爪哇國去了。但是扭頭看看正滿臉笑容和楚冠宸說話的季洛珏,我卻始終下不了回去的決心。這會兒正是季洛珏身體和心靈都極為脆弱的關鍵時刻,如果他們借此機會再發展出點什麽來……

想到這裏我突然甩甩頭,葉程珥你這是又犯什麽病呢,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別成天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我當機立斷,剛想開口回複,老太太卻再次開口發了話。

“聽你嫂子說你那個女朋友家在北京是吧?那年底了總要回來過春節吧,反正順路,你們就一塊兒回來吧,要不然留她一人在那兒也不放心不是?”

啊?我一懵,下意識就開口反駁:“她懷着孕,不能……”

“沒事,我已經跟人打聽過了,坐三四個小時的飛機沒問題。”

我滴個親媽,您可真是準備充分,連這都提前問得一清二楚了?

“其實,她……她在這兒有人照顧……”

“有人?”我媽明顯不信:“她不是就奔着你一人去的嘛,聽你嫂子說,她在那裏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你誰都不認識,會有誰能照顧她?”

呃……連這都打聽清楚了?您老這是抱着必勝的決心來的啊。

可我仍不死心的兀自掙紮:“是我的朋友,她已經來了半年的時間,和我朋友也很熟悉了。”

并不是我真的那麽讨厭帶季洛珏回去,只是,撒下了這樣的謊之後,我還不知道要拿多少個其他的謊來圓。再說了,這樣的行為,對身為我正牌女友的蕭曉來說,也實在不公平。

“朋友怎麽能行呢?人家也要回家過年的吧,難不成還要帶着你的女朋友回去?”

這話說的也确實有道理,我媽還真不愧是大學教授的妻子,想事情永遠這麽清晰有條理。

“可……”

我下意識看了眼坐在對面的楚大公子,如果實話實話有發小在這裏照顧的話,我媽應該就不會堅持了吧?但……她會不會又開始質疑楚冠宸和季洛珏的關系呢,否則為什麽只是一個青梅竹馬的好朋友竟然大過年的家都不回,而千裏迢迢飛過來陪着她?

到時候,我們的關系可就真的更加說不清楚了……

我還在兀自糾結,我媽卻已經當機立斷做了最後的決定:“別廢話,就這麽說定了啊,今天難得出了太陽,我把你房間的被褥拿到陽臺曬曬,等你們明天回來睡着能舒服點,沒事就挂了吧,我這就去準備了。”

“不是媽,我還沒……”

沒等我這話說完,老太太已經果斷挂了電話,我望着“嘟嘟”作響地手機簡直欲哭無淚:您倒是讓我把話說完啊。

我擡手剛想回撥過去跟她說清楚季洛珏不能回去,身邊卻突然出來一個聲音。

“別打了,就按你媽說的,我跟你回去過年。”

啊?我愣着張大嘴轉身看她:“可,你不是說今年不回去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冠宸哥他……還有事,不能陪着我在這過年。”季洛珏說完睜大眼睛瞪我:“難不成你想留我一個人在這兒?”

楚冠宸有事?怎麽之前沒聽她說過啊,我擡頭疑惑地看過去,卻見楚大公子臉上的似乎有一閃而過的茫然,随後有些不自然地開口笑了笑:“是,公司突然有點急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下。”

哦,這事情還真的挺巧,難道,讓季洛珏陪我回家過年竟然是老天爺的意思?

“其實……你真的不用勉強,如果楚大哥有事的話,我可以不回家,咱倆就在這過年也挺好的。”

“不行。”

季洛珏斷然拒絕,之後迎着我微微詫異的目光說道:“你媽不是說必須回去複查嗎,這種事怎麽能拖?”

我的電話聲音有那麽大嗎?怎麽連她都聽到了?

“我媽是為了叫我回去故意那麽說,醫生當時說了半年到一年內回去複查一次就行,沒什麽大事,不用……”

“行了,少廢話,你現在去收拾行李,我讓冠宸哥幫忙買票,咱們今天就走。”

不是……這倆人怎麽一個賽一個的心急啊?我一臉懵,實在搞不清楚事情怎麽突然就演變成了現在的局面。直到三人穩穩當當坐在了回北京的飛機上時,我還有點不敢相信,是真的突然就要回家了。

這事情決定的……是不是也忒倉促了點?我甚至都來不及和蕭曉見面告別,只匆匆忙忙打了個電話。

蕭曉聽完聲音很失落,倒是她身旁的白小菜,聽到我們的對話似乎很開心,還将電話奪過去囑咐我路上照顧好她的洛姐姐,順便讓我放心,說她一定會好好照顧師姐。

嗯,白小菜雖然樣子大大咧咧,但心細如麻,有她照顧蕭曉我确實挺放心。

我和季洛珏肩并肩坐在頭等艙的座位上,拜富豪公子楚大哥所賜,我葉程珥這輩子居然也有幸坐了一回頭等艙。

照顧好孕婦是首要的,雖然剛才電話裏已經跟蕭曉确認過,季洛珏目前的情況坐飛機完全沒有問題,但保險起見,我還是應該事事都小心一點。

“要不要把座位再調低一點?”我在自己的椅背上靠了靠,雖然這個角度對我來說挺舒服,可要是換成大腹便便的季洛珏,似乎就有點不太合适了。果然,她聽完後點了點頭,同時将身體向前挪了挪。

我彎腰過去幫她将座椅調到合适的角度,又扯過安全帶在她腹底小心纏過來扣緊。

機艙開着空調,但因為是晚上空氣依舊寒涼,我喚來空乘人員幫她要了條薄毯小心翼翼嚴嚴實實蓋好,低頭就瞟見了她有些浮腫的腳。

要不說母親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呢,季洛珏不過才懷孕七個月,就已經腿腳浮腫,甚至連之前的好多鞋子都已經穿不上去了。

我擡手剛要再讓空乘過來一次,季洛珏突然出聲制止了我。

“怎麽了,毯子都要了,還幹什麽?”

我扭頭看她:“再要雙拖鞋吧,我怕你腳腫着穿鞋不舒服。”

她笑着擺了擺手:“沒關系,三四個小時而已,很快就過去了,不用那麽麻煩。”這話說完,她似笑非笑看着我一臉審視:“怎麽,因為我好心同意跟你回家見父母,所以出于回報才這麽體貼的巴結我?”

什麽叫你好心跟我回家過年,要不是我嫂子來的時候為幫你解圍不得已撒了謊,我又何至于把自己陷入這兩難的境地?

我臉上明顯帶着不服,季洛珏卻置若罔聞,見我不回答,想了想突然作恍然大悟狀。

“哦不對,你應該是怕我到了你家後口無遮攔,不小心把我和葉程一的事說出來,所以才盡力哄着我的吧?”

我無語,怎麽現在說的好像,她和葉程一出了一夜情的意外,罪魁禍首竟是我了?當事人老神在在,我卻要心力憔悴地想辦法兩頭堵,這都什麽事兒啊。

像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季洛珏笑着又說了句:“放心好了,看在這幾個月你這麽盡心照顧我們母子的份上,到了你家我不會亂說的。”

我擡眼瞥她:“那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

季洛珏笑得一臉沒心沒肺:“好說好說,不用客氣。”

飛機抵達的時候正好半夜,因為我家距離機場比較遠,未免季洛珏過分奔波,加之不想在這個時間驚擾了爸媽,我們當下便打車去了楚大公子名下的一處“豪宅”暫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才舒舒服服坐着楚冠宸的專車回了家。

我爸媽住的地方是一處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傳說是我爺爺的爸爸,也就是我太爺爺的家産,傳給我爺爺後又經他的手傳給了我爸爸。

爸媽以前并不住這裏,但退休之後,不知怎麽突然想住一下能接地氣的平房,還說什麽人是世世代代紮根在土地之上的生靈,長時間不接觸地氣的話,人容易失了精神氣。可親愛的爸爸媽媽,雖說以前住樓房是不接地氣,可你們也天天下樓在地上走啊。

我一手牽着季洛珏,一手拿着來時路上買的各種營養品——雖然以往回家我從來不買東西,可季洛珏好歹是新媳婦上門頭一回啊,兩手空空的話确實也不太說得過去。

我們的身份雖說是假的,但演戲演全套,該扮的總要扮上。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跨進去,一眼就見我媽正背對大門彎着腰在院子裏澆花。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姿勢的原因,一年不見老太太的腰像是微微駝了點,鬓角也飛出了些斑駁的白發,雖然看的不是很真切,但卻如她所說的那般——是真的老了。

我鼻頭莫名地就酸了,張口有些哽咽地喚了一聲:“媽。”

我媽正彎着腰的背影楞了一下,随後才快速轉過身來看着我,滿臉驚喜。

“小珥回來了?你怎麽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啊,我好叫你哥去接你。這……怎麽什麽都沒說就回來了呢?”

她高興地有些語無倫次,放下澆花的水壺,擡手就摸我的臉。

我不躲不閃任她摸了半響,才有些無語地說道:“不是您昨天打電話說叫我今天就回來的嗎?怎麽倒成了我招呼都沒打一個了?”

“啊?是……是我打電話說的,可……我也沒想到你這回這麽聽話啊……”

我無語:“聽話還有錯了?”

“沒錯沒錯,你聽話我高興啊,你爸跟朋友一起去拜訪以前的恩師了,要中午才回來,他要是看見你,指不定要高興成什麽樣。”

我笑着點頭應了,随手拉過一旁的季洛珏介紹道:“媽,這個就是……之前我嫂子跟你提過那個,我的,女朋友。”

我媽下意識将目光停在季洛珏隆起的腹部打量一下,随後臉上揚起一抹笑:“你們一起回來正好,之前聽你嫂子那麽說了,我和你爸就一直想見見。”

我絕對相信我媽說的這些是實話,而不是虛僞的客套。你想啊,大學畢業攪得自家女兒要死要活,生生“自殺”了四五回,卻沒想到四五年後舊情複燃又重新複合,關鍵肚子裏還懷着別人的孩子。這事估計都能拍成一部電視劇了,我媽向來喜歡這些八卦的東西,即便不是她女兒的親身經歷,想必她老人家也有十分的熱情去了解打探一下。

季洛珏臉上帶着得體的笑,面向我媽微微彎了彎腰:“阿姨好,也沒提前說一聲就過來,打擾了。”

“沒事,不打擾,反正我和小珥的爸爸退休在家也沒什麽事,你們回來正好,家裏還熱鬧。趕緊的,外面天冷,都別站着了,進屋吧。”

經她一提醒,我才覺得鑽進脖子裏的風哇涼哇涼的,渾身一個激靈之下,連忙牽着季洛珏的手進了屋。

屋裏有暖氣,溫度和外面簡直天壤之別,我們穿着厚厚的大衣沒一會兒,居然就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我把大衣脫下來挂在一旁,轉身問季洛珏:“熱嗎,要不要把衣服脫下來?”

季洛珏點頭,我連忙起身幫她解開紐扣,又小心翼翼将衣服脫下後同樣挂在一旁,轉身卻看見我媽正一臉笑眯眯地看着我們。

我有些不好意思:“媽,你看什麽呢啊?”

“沒看什麽。”我媽擺手,随後彎腰倒了兩杯水遞上來:“喝點水暖暖胃,家裏今年尤其地冷,你突然從那麽暖和的地方回來,一時受不了吧?”

我笑着搖頭:“有什麽受不了的,我生在這裏長在這裏,怎麽可能去了別的地方幾年,回來連自己家鄉都适應不了了。”

不過,外面這白蒙蒙的霧霾我還真是受不了,畢竟前幾年我出去住的時候好像還沒有呢,算起來它屬于新生事物,我适應不了也很正常。

我接過水杯遞到季洛珏手裏,同時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我媽全程都笑眯眯地看着我們,也不知道是在打量她這一年沒見的女兒,還是暗自審視對面貌美如花的“女婿”。

“小季是吧?”我媽突然開了口:“聽說你和小珥是大學同學?”

“嗯。”季洛珏輕聲地應了,面色乖巧柔和,全然沒有了和我在一起時的淩厲氣勢。我稍稍放下心的同時又有一絲疑惑:雖說做戲做全套,可她也不用這麽“敬業”吧,瞧那一臉緊張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當真是新媳婦頭一次上門呢!

“你們真的是……舊情侶?”

這話從我媽嘴裏說出來時,我尚能嗅到一絲感傷和苦澀,想必她老人家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四年前我失戀在家那段“悲慘”的日子。未免她心裏對季洛珏生出什麽意見和隔閡,我急急忙忙率先開了口。

“是,不過當初我們分手是有誤會,她……也很痛苦,這不陰差陽錯之後再次碰了面,誤會說開,也就……嗯,重新在一起了。”

果然,聽過這樣的話後我媽沉重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你們年輕人啊,總是心浮氣躁的,遇事沉不住氣容易沖動。說開了好,省得錯過了……一段好姻緣。”

我含在嘴裏的一口水差點沒直接噴出來:“什麽好姻緣,媽,您說的這叫什麽話,我們這樣的又不能結婚。”

“不能結婚就不算姻緣了?我倒是想讓你老老實實找人結個婚,可你願意嗎,會聽嗎?”

“媽,”我憋着嘴打斷她:“這話我每年回來您都要說,不煩啊?”

“煩什麽?當媽的操心女兒,那是一輩子都不煩,要不然怎麽着,眼睜睜看着你往歪路上走而不指引嗎?”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像是才意識到旁邊正坐着我的“女朋友”。于是輕咳一聲轉了話頭:“當然了,你現在能有個好歸宿我也比較欣慰,否則的話,真是死了都閉不上眼。”

“媽!怎麽好端端又說到這個了?”

“行了,不說不說。這不是說習慣了,一時轉不過彎來嗎?”

季洛珏靜靜地在一旁坐着,臉上帶笑看着我和我媽打嘴仗。我媽擡頭看了看挂在廳裏的鐘表,想了想,突然面色凝重打量了我和季洛珏一番後張口說道:“小珥啊,估計再過一會兒你爸就該回來了,你可別說媽事前沒提醒你,你爸他……可能并不會這麽輕易就接受你和小季。”

我心裏一驚,但随後又想到多年前我爸知道我性取向時暴怒的情形,我長這麽大別說打,連罵他都沒舍得罵過我,可那次,竟然請出家法将我打了個半死。

別問為什麽我家居然會有家法這個“神秘”的東西,也別問它到底是什麽,總之,我爸通過它将全身的怒氣和堅定不移的拒絕,悉數透過身上結結實實的疼痛傳到了我心裏。後來我失戀後的種種“作孽”行為,更加深了他對同性戀的偏見,在他心裏,正是這種不同于正常人的性取向害了我,才導致我當時的痛不欲生,以及後來多年的郁郁寡歡。

其實在他心裏,除了開始的偏見導致不認同外,後來則更多的是對女兒的心疼以及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而今天,我不止要明目張膽接着走同性戀這條他眼裏的“歧路”,甚至還不知悔改走的是回頭路,你說,他怎麽可能輕易接受的了?

這樣的可能回來之前我并非沒有想到,但家裏多次打了電話回去并特別提到要将季洛珏帶回來,我原本以為他是已經接受了的。否則的話,又何必要将季洛珏這個“罪魁禍首”招到眼前來讓自己看着心煩呢?

我媽不愧是親媽,一眼就看穿了我心裏的想法。

“你爸他……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麽頑固不化,尤其這幾年你不在身邊,他也想清楚了,與其苦苦相逼讓你遠遠的逃開,天天忍受想念女兒的苦,還不如順了你的心意,随便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尤其你年初生過那場大病之後,他更是想的透徹,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找什麽人過什麽日子,都無所謂了。”

我心下一寬的同時,卻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那您剛才說……?”

“嗨,這事還不就壞在當初你倆分手後鬧得那一出嘛。你要死要活的,光醫院就進了三四次,都……都是小季造成的,你要是重新找個別人回來,他興許還能接受,可偏偏找回原來那個,你說,他心裏能痛快嗎?”

“可我哥和嫂子沒跟你們說嗎,當初分手的事和季洛珏完全沒有關系。”

“說了啊,否則你以為怎麽我能這麽輕易就接受?”

“那我爸還?”

我媽輕輕嘆了口氣:“你爸他是愛女心切。畢竟當初分手後,你那麽一通胡鬧把他吓得不輕,至今想來還心有餘悸,看到小季,難免心裏過不去那道坎兒。”

“既然我爸不能接受,那為什麽還要叫我們回來呢?”

“還不是因為他清楚你的倔脾氣,知道既然認定了一個人就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不認同又能怎麽樣?”

我有些懵:“既想認同,卻又去不過心裏的坎,我爸到底是想怎麽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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