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8章 艱難降生

時間很快過去,生産的進展卻比我想象中要慢的多,尤其在隔壁那個産婦終于成功生下孩子被推走之後,季洛珏好像開始有些着急了。

“蕭曉……”她趁着宮縮間隙停下來,手肘支着上身望向對面的人。

“寶寶怎麽還沒生出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蕭曉聞言,擡起頭笑着安撫她:“沒事,都挺順利的,順産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快,放輕松,不要有壓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蕭曉的神色總看起來不太自然。

季洛珏有些疑惑,可沒待她有機會細想,下一波的陣痛再次強勢來襲。她來不及躺回去的身體緊緊繃直,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氣握着我的手腕,脖頸微微後仰,早就布滿額頭的汗珠一滴滴滑了下來。

片刻後宮縮暫停,她弓着上身輕輕喘息,臉色比起剛才越發蒼白了幾分。

我看着她下唇殷紅,像是已被咬出了血,心下實在不忍,忙在一旁輕聲的勸:“要實在疼得厲害你就喊出來,別咬傷了自己。”

蕭曉聞言也随聲附和:“程珥說的對,喊出來可能還會好受點。”

季洛珏虛弱的搖了搖頭,扭頭像是還想安慰我一下,下一波的陣痛卻又再次襲來。

如此五次三番之後,季洛珏渾身汗淋淋的,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屈起的雙腿因為長期用力已經有些立不太穩而微微發着抖,需要旁邊的護士扶着才能勉強支撐。

我隐約覺得她現在情況有些不太對勁,卻也不敢多問,生怕影響了她的心情之後,再造成什麽更加不好的後果。

蕭曉雖然帶着口罩,但看起來臉色比起剛才像是更沉重了幾分,這讓我心裏越發七上八下沒了底。

擰眉思考片刻後,我見她扭頭跟一旁的護士耳語了些什麽,之後低頭看着季洛珏輕聲開口說道:“洛珏,你現在生産進度有些慢,未免寶寶在母體時間過長再出現什麽意外,我要給你打一針催産素,你有問題嗎?”

季洛珏雙眼迷蒙,可能脫力之下大腦稍微有點缺氧,皺着眉頭忍過新一輪的疼痛,喘息片刻後才點了點頭:“我沒問題。”

“打完催産素宮縮會比現在頻繁密集的多,你可能沒什麽時間休息,而且疼痛也會升級,你真的沒問題嗎?”

季洛珏臉上難掩虛弱,眼神卻很堅定,再次點了點頭:“沒問題。”

催産素注入體內之後,很快就産生了效果,雖然我不能切身體會,卻可以從季洛珏不自覺昂起的上半身和眉宇之間越來越明顯的痛苦看出,這樣的疼痛該是十分讓人難以忍受的。

手腕已經被她握的青紫一片,疼的沒有了知覺,可這樣的痛和此刻加諸在她身上的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嗯……啊……”

低低地呻、吟聲終于還是忍不住溢出了口間,我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裏一刻不停的祈禱她可千萬別出什麽意外才好。

蕭曉的手有技巧地在她逐漸下移的腹部輕輕揉着,一邊不忘開口引導:“調整呼吸,對,現在慢慢用力。”

季洛珏再一次支起了上半身,纖細的脖頸上青筋暴起,看得人觸目驚心。

“對,就是這樣,用力,繼續用力……”

季洛珏蒼白的臉上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抓着床邊圍欄的另外一只手,用力到連指甲都透出了青白。

半響後,她再次脫力躺回床上,呼吸卻比剛才急促了不少。

“蕭醫生,”蕭曉身旁一個小護士扭頭看了眼身旁儀器上顯示的數據,突然開口說道:“孕婦的心跳好像有些不太對。”

我聞言一驚,剛想張口問是怎麽回事,季洛珏卻突然擰起了秀眉,原本緊握身側圍欄的右手放開,轉而放在了胸口上,同一時間,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怎麽回事?”我心裏慌亂急了,擡頭看着蕭曉。

蕭曉回給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先看了眼身旁機器上顯示的數據,接着取出聽診器檢查季洛珏的心跳和脈搏。

“可能是突發性心悸,先別慌。”

說完她再次轉頭看着産床上臉色越發難看的季洛珏:“洛珏,不要着急,慢慢調整呼吸。”

季洛珏依言照做,呼吸慢慢像是緩和了一些,臉色卻并沒有好看一點。

“怎麽樣,還可以用力嗎?”

“嗯。”季洛珏發出幾不可聞一聲輕哼,聽的我心頭一顫。

蕭曉再次将手放在眼前渾圓的肚子上,感受着宮縮,片刻後開口吩咐道:“來,就是現在,憋氣用力……”

床上的人再次咬緊下唇發力,可只堅持了一會兒就有些頹然地躺了回去。

“沒關系,你稍微調整一下呼吸,一會兒繼續随着我的指示來。”

季洛珏虛弱地點頭,捂着胸口的手改握為抓,在每次被要求用力時猛然攥緊,繃直脖頸緊咬牙關調動身體向下發力。

她很努力,可效果卻并不盡如人意,随着季洛珏用力時所能持續的時間越來越短,蕭曉的臉色也變得越發凝重。終于,在又一次低頭望向季洛珏雙腿之間查看,發現情況不妙後,回身看着身後的護士吩咐:“産力不足,準備壓腹助産。”

我再次被吓得渾身一激靈,想也不想就伸出空閑的手抓住了蕭曉的胳膊。

“什麽意思,是難産嗎?”

我心裏打鼓似的“咚咚”跳着,有種前所未有的擔心和害怕:如果……如果季洛珏真的出了什麽意外,那……該怎麽辦?

到了這一刻突然覺得,什麽誤會,什麽糾纏,什麽身份,什麽差距,都tm是狗屁,如果你深愛的人從此之後可能自眼前消失,再也看不見,那麽……以前苦苦糾結的那些東西,又有什麽意義?純粹都是扯淡!

見我神情激動,蕭曉忍不住伸手在我肩頭輕輕拍了拍:“沒有那麽嚴重,産力不足是生産過程中經常出現的,只要及時采取措施,不會有大問題。”

“真……真的嗎?”

蕭曉一向善良,這讓我不由自主就覺得她所說的話只是為了安撫我和季洛珏,否則已經進來産房這麽久,怎麽孩子卻遲遲沒能成功生下來?

“嗯。”蕭曉輕輕笑了笑,随後吩咐一旁的護士,一個穩住季洛珏雙腿,另外一個則去到了身前。

“洛珏,按照我的指示來。”

季洛珏臉上帶着濃重的疲憊之色,眼皮顯得有些無力,像是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勉強撐着。長時間的用力已經讓她的意識不像之前那麽清醒,又或者是腹間一刻不停的疼痛時時抓緊神經,讓她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顧及其他,所以雖然隐約像是聽到蕭曉吩咐了什麽,卻也只茫然地點了點頭,并沒能成功收入大腦。

“現在屏氣……”蕭曉開口,同時以眼神示意已經将雙手置于腹頂的小護士開始用力。

“啊——”這是從季洛珏開始生産以來,我從她嘴裏聽到的第一聲痛呼。她放在我腕間的手已經不僅僅是抓着,而是指尖用力開始往肉裏掐,我疼得渾身一激靈,視線卻絲毫沒敢從她身上移開。

“洛珏……洛珏……”我想說些什麽安慰或者鼓勵的話,可到了嘴邊,卻只剩了一聲連着一聲呼叫她的名字,甚至聲音都因為害怕而輕輕發着顫。

季洛珏纖細的上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高高彈起,腹間猛然炸裂開的劇痛讓她眼神中恢複了幾分清明,可随後就被鋪天蓋地的痛苦淹沒,她微微張着嘴,臉上有些茫然地看向正将她高聳的腹部一點點往下壓的小護士,呓語般喃喃道:“不要,好疼……快停下來……”

我鼻頭發酸,眼角微紅,心裏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迫切地意識到母愛的偉大和不易,同時從內心最深處湧上來一種強烈的渴望,迫切地想去代替她承受這非人的磨難。

絕望和無力,是目前所唯一能體會到的,因為面對在痛苦中沉浮的季洛珏,除了一遍遍語帶泣音喊着她的名字外……我,什麽都做不了。

“洛珏,用力!”

蕭曉已經直起身,雙手一左一右搭在季洛珏兩條潔白的大腿上,她手上用力,盡最大可能讓雙腿之間開的更大,同時嘴上一刻不停地指揮:“吸氣,用力……”

小護士的手一刻不停在季洛珏渾圓的腹頂按壓,配合着宮縮的節奏上上下下。季洛珏瞪大雙眼,眼角有晶瑩的淚水滑落,她下意思伸手想将身前正加劇她痛苦的人揮開,手腕卻在第一時間被旁邊的人緊緊抓住了。

“洛珏,用力,你可以的。”蕭曉臉上的神色終于現出了一絲焦急。

季洛珏痛苦難耐,搖着頭奮力扭動身體,像是岸邊瀕死的魚兒正在苦苦掙紮。

“啊——不要——住手……”

她意識已經開始有些迷亂,松開原本抓着我的手,勉強支起上半身想再次移開正在她腹間施加酷刑的手。

“程珥,按住她……洛珏,用力,相信我,很快就好了……”

我手忙腳亂将她的手抓過來抱在懷裏,扭頭卻見季洛珏滿是痛苦的眼中淚水已經盈眶。心頭再次遭遇重擊,我難受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啊——”反抗無門之下,季洛珏只剩了頹然地痛呼,我不忍直視,扭頭甚至想請求蕭曉就此停手。

蕭曉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揮退小護士後,自己走到了季洛珏身前。

“洛珏,你忍耐一下……如果,如果你現在不能配合發力的話,再耗下去寶寶就會有窒息的危險。”

取締了腹間磨人的劇痛,季洛珏迷霧般的眼神中總算再次找回了一絲清明,當聽蕭曉提到寶寶有危險時,更即可迸發出了幾縷堅毅的光。

這樣的話比世間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季洛珏咬緊牙關低低地喘息,片刻後緩緩扭頭看着蕭曉:“好……我可以……”

蕭曉面上一喜,雙手五指張開一左一右放置在她渾圓的腹部,邊在柔軟的肚皮上安撫摩挲邊低聲吩咐:“一會兒宮縮來的時候,就屏氣跟着我的手一起用力。”

季洛珏點點頭,布滿疲态的臉上難掩緊張,微微擡起頭緊緊盯着蕭曉雙手。

碩大的腹部再次變得堅硬,蕭曉面色一凜,同時手上發力慢慢将渾圓的腹部向下壓。

“啊——”縱然這次已經有了些許心理準備,磨人的痛楚卻絲毫沒能減輕一點,季洛珏緊閉雙眼咬緊牙關,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好,很好,就是這樣……用力……”

蕭曉嘴上一刻不停地指揮着,直到宮縮停止,她手上才收了力度,而是改為輕柔地在腹頂打着圈按摩。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經過剛才一番折騰,眼前渾圓的肚子像是慢慢下移了些,腹頂變小,腹底卻比剛才更大,許是因為受此影響,季洛珏白皙的雙腿不自覺往兩側張得更開了些。

蕭曉低頭看着季洛珏的眼睛,繼續激勵:“孩子已經明顯下降了不少,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季洛珏輕輕點頭,同時雙手握緊兩側圍欄,做好了再次“備戰”的準備。

“啊——”耳邊又是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随着蕭曉堅定下壓的雙手,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下移了些,産床上的人上身騰起,汗濕的雙手奮力攥緊圍欄,脖頸抻直像是要就此崩斷,看得旁邊的我膽戰心驚。

“對,這是這樣……”蕭曉收了雙手,以眼神詢問剛才埋在季洛珏跨間查看情況的小護士:“怎麽樣?”

“已經隐約能看見胎發了。”

蕭曉臉上難掩喜悅,低頭看向身前的人:“洛珏,我們再來一次,寶寶很快就能出生了。”

季洛珏躺在床上急促的呼吸,纖細的脖頸上,汗水已經抑制不住地一顆顆滴了下來,飽受劇痛折磨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衰敗的氣息,連正劇烈起伏的胸口和随之顫動的肚皮,都不能讓人随之聯想到一絲生機。

蕭曉心裏知道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即便她即将到達身體所能夠承受的極限,自己卻是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耽擱。

于是,下一波宮縮來臨時,附着其上的雙手再次毫不留情地下壓。

“啊——”季洛珏一口潔白皓齒幾乎要被咬碎,脖子盡最大可能向後仰着,可只堅持了幾秒鐘,就頹然地倒回了身後的床上。

蕭曉雙手繼續下壓,面上神色焦急:“洛珏,用力啊,寶寶很快就能出來了。”

季洛珏身體痙攣般顫抖,眼角有晶瑩的淚珠滑落,胸腹劇烈起伏,微微張着的嘴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能維持身體繼續保持呼吸。面色灰敗的臉上,下唇已被咬的血肉模糊,她臉上除了眼神中濃濃的絕望和不舍之外,幾乎看不見一絲神采。

蕭曉無奈地停下了手上動作,轉身繞回她腿間查看分娩進程。

我淚眼迷蒙,有些無措地抓着季洛珏的手,企圖借此傳遞過去一些力量。

“小珥……”季洛珏輕輕喘息着扭頭看我,聲音低的,我要極力湊近她嘴邊才能聽的真切。

“我在呢,洛珏,我就在這裏。”我擡手輕輕撥開她額前汗濕的頭發,心疼地難以自抑。可看着她周身散發出來的頹敗氣息和眼神中濃重的絕望,卻更加害怕她就此放棄。

“孩子就快出來了,你再加把力。”

“我沒力氣了……”她虛弱地搖了搖頭,嘴唇輕輕開合,虛弱的聲音像是強自從口腔之間被擠了出來。

說完這句她又喘息了很久,才眼眶含淚,絕望地繼續說道:“如果我有什麽意外……這個孩子……”

“你胡說什麽!”我心慌意亂,想也不想就開口打斷她的話。

“你沒聽蕭曉說馬上就可以了嗎,再一次就行,洛珏我求求你,一定堅持下去。”

我的眼淚終于抑制不住地奪眶而出,撫在她臉頰的雙手胡亂地摸索着她精致的眉眼,心裏的害怕一*湧上來,哭得像個傷心的孩子。

“洛珏,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活着……我,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洛珏……求求你……”

我語無倫次,非常不合時宜地當場上演了一場生離死別的悲情大戲。

此刻,除了這個人,我眼裏再也容不下其他。

其實,早在不知不覺間,她就像骨血般融入了我的身體,成為了我所能擁有的全部。如果失去,那麽……我的世界也必将轟然倒塌……

“你還沒把寶寶生下來呢……還沒能看他一眼,你,難道……你就不想看到我們三個生活在一起的畫面嗎……洛珏……洛珏……”

我泣不成聲,眼淚鼻涕橫流,短短的一句話中不知夾雜了多少哽咽,斷斷續續說了很久。

“我求求你……你不要放棄好不好……求求你……洛珏……”

季洛珏定定地看着我,過了很久才輕聲呢喃着在耳邊說了一句:“好……”

我怔了一下回過神,就見她嘴角慢慢上揚扯開一抹絕美的笑:“我會努力堅持……不放棄……”

蕭曉不知何時也早回到了身前,聽她這麽說,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暗自舒了口氣。

“洛珏,我們再用力一次,寶寶的頭應該就能出來了。”

季洛珏點頭,放開我的手,再次堅定地握住了身側的圍欄,随着蕭曉雙手狠狠下壓的同時,掙紮着奮力昂起上半身,腹部以上幾乎全都脫離了床面,蒼白的臉色因為憋氣染上了抹病态的緋紅,面上帶着幾近扭曲的痛苦,發出了瀕死般的嘶吼:“啊——”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用這樣的詞實在不怎麽吉利,但季洛珏确實像回光返照般,突然有了力氣,幾次用力之下,寶寶的頭終于被成功娩了出來。

所有人臉上的欣喜不言而喻,蕭曉甚至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愉悅,一邊推腹一邊不忘繼續引導:“洛珏,用力,寶寶馬上就能出來了。”

季洛珏胸前劇烈起伏,努力跟随着宮縮的頻率繼續憋着氣用力,她像是已經沒有了感情察覺不到絲毫痛感的機器,眼神堅定直奔着一個目标——把孩子盡快生出來。

雖然身體已經因為無力支撐而再次躺倒回了床上,汗濕的雙手也再抓不牢圍欄,持續挺立了許久的雙腿更是需要被護士牢牢按着才不至于頹然滑倒,可一直緊繃着不肯松懈的脖頸卻時時刻刻能體現出她有多努力。

“呼……呼……”季洛珏張大嘴急促呼吸,腰際努力支撐着碩大的腹部做最後的努力。身下,埋在跨間的護士用力将她纖細的雙腿極力往兩側掰開,彎成了幾近扭曲的角度,好使寶寶能更順暢地通過狹窄的甬道。

“啊——”随着蕭曉最後一次奮力推腹,季洛珏雙眼圓睜,盡最大可能屏氣推擠,繃直的身體整個都在輕輕顫抖,過了很久,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寶寶終于成功降生了。

蕭曉剪斷臍帶,又處理幹淨寶寶口腔異物,之後在她臀間輕輕一拍。

“哇——”的一聲啼哭,中氣十足,我的心終于安定了一些,扭頭再看時,卻正好瞥見季洛珏虛弱地閉上了雙眼。

我心下止不住又是一陣顫抖,擡手撫上她蒼白如紙的臉,有些手足無措。

“洛珏?洛珏你沒事吧,醒醒啊,別吓我……”

我喊了很久她才輕輕睜開了眼,有些無力的瞪着我:“我……還沒死……”

我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也不介意她此刻的表現,只心有餘悸地緊緊抓着她的手不放,直到蕭曉抱着清洗幹淨的小嬰兒,笑眯眯往我們眼前一遞:“是個女兒,六斤八兩,你要不要抱抱?”

我下意識再次扭頭看床上的人,季洛珏扯動嘴角努力揚起一抹笑:“我沒力氣,你……幫我抱抱她吧……”

我小心翼翼地将眼前透着粉紅色的小嫩肉接了過來,雙手大張緊緊托着,心裏有股難言的緊張和欣喜。

說來也怪,原本正“哇——哇——”哭得好不熱鬧的小家夥,一到我手裏居然立刻停下了動作,雖然臉上還是苦兮兮不悅地皺着,眼珠卻輕輕地,在合攏着的眼皮底下轉動了一下。

“她……她是在看我嗎?是不是見到正被我抱着……所以才不哭了啊?”我高興地手舞足蹈,像個得了心愛糖果的大孩子,喜不勝收。

扭頭先看看蕭曉,又低頭準備向季洛珏炫耀,卻見她雙眼緊閉,已經沉沉地昏睡過去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