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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和你單聊聊

作為晚會主角兒,漂亮奪目的季大小姐一到現場,就被衆人蜂擁而上圍了起來,西裝筆挺的楚冠宸在身旁小心護着,而以秘書身份出現的葉程珥——早不知被人群擠到了哪個犄角旮旯。

若換到以前,她肯定又開始自慚形穢,認為自己和季洛珏之間身份地位相差懸殊,實在不适合在一起。可現在,卻只顧悶着頭扒拉,企圖趕緊找到個空子能鑽回季大小姐身邊去。

王含卉在一旁看着好笑,終于在她又一次接近季洛珏未遂之後,雙手各端起一杯香槟走上前去,張口喚道:“程珥。”

葉程珥一愣,擡頭見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王經理。”

“現在你已經不在我的部門,還叫什麽經理,叫王姐吧。”說着話,王含卉把香槟酒往她跟前一遞:“季總身邊有楚副總在呢,應該用不着你,不用使勁往前湊了。”

葉程珥“呵呵”一笑,有些尴尬:“怎麽說我也是她的秘書,萬一有什麽吩咐呢?”

“這裏又不是公司,晚會上左右都是大家互相寒暄兩句,套套交情,沒什麽大事。”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葉程珥也不好再違逆對方一番好意,手端酒杯随她一起,走到了不遠處稍為安靜的角落。

其實她不過也就在王含卉手底下工作了一個月都不到,論交情沒有多少,論感情,那更加談不上,所以突然遇到這種兩人相對而立的情形時,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在,主動提出邀請的人将香槟湊到唇邊輕抿之後,率先開了口。

“怎麽樣,在大老板身邊工作的滋味好嗎?”

她唇邊含笑,語氣輕松,和平日裏在公司時不茍言笑的樣子相差甚遠,倒讓葉程珥一時愣住了,半響才不好意思笑了笑,回道:“還行。”

王含卉“呵呵”一笑:“你是不敢随便說大老板壞話吧?看她的樣子,可不像是個好伺候的。”

這話當然是玩笑,葉程珥卻本能開始護短,有些着急地争辯道:“她很好,只是偶爾脾氣急躁了些。”

話說完才意識到口誤,擡眼再看時,王含卉一臉玩味,正笑眯眯盯着她猛瞧。

“我……我的意思是……”

“你和大老板以前就認識?”

雖然季洛珏并沒有特別叮囑不能把她們的關系告訴別人,但……特殊時期還是小心點好,萬一再不小心惹惱那位大小姐,自己還不知道會有什麽悲催下場。

葉程珥搖頭:“不認識。”

“那怎麽聽肖力說,是大老板點名要你過去給她當秘書的?”

葉程珥聞言,眼前一亮:“真是她主動要求的?”

“呵呵呵,”王含卉嘴角溢出一串開心的笑,眯着眼看她:“我說程珥,你怎麽這麽好騙?”

正被大肆嘲笑的人臉上一黯:“王姐,你怎麽能随便拿人尋開心。”

其實靜下心來細細回想一下就能知道洛珏不可能主動要求自己去給她當秘書,否則,第一天見面的時候怎麽還會是那樣一副驚詫的模樣?只是,心裏總隐約有着期待,才在別人随口一說時就當了真吧?

王含卉雖收住笑聲,卻難掩笑意:“對不起啊。”

葉程珥剛想說沒關系,對方卻又滿臉好奇,再次開口問道:“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和大老板居然真的早就認識。哎,你們是什麽關系啊?怎麽之前一點都沒聽你提起過?”

“王姐……”現在的人都這麽八卦嗎?怎麽連平常看起來一臉嚴肅認真的王含卉都這樣?

看她确實為難,對方倒也沒繼續追問下去,兩人端起酒杯輕碰,各自抿了一口之後,跳過了這個話題。

其實忽略剛才那個小小插曲,今天晚會上的王含卉說話風趣,妙語連珠,又十分懂得看形勢不讓人尴尬或是難堪,倒是個好得出奇的談話對象。兩人說說笑笑,分外投入。

季洛珏在一旁看着,心裏竟不覺湧上來些淡淡醋意。本來她還怕葉程珥一個人不适應這樣的場合,心中挂念,是以匆匆結束和衆人的寒暄準備去尋她,卻不想正巧看到她手端酒杯正和別人聊得歡暢。那滿臉的輕松閑适和開懷笑容,可比跟在自己身邊時耀眼多了。

那她這一廂情願的刻意牽挂又算怎麽回事?簡直可笑至極!

季大小姐心生郁結的同時,又難免覺得悲哀。從以前開始,就是自己一直在苦苦追尋,想盡辦法,不擇手段。現在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有尊嚴的離開她,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去關心,去注意,視線情不自禁随着她轉。

都說一段愛情裏,總是先愛上和愛更深的那人尤為被動,有些時候也更加痛苦,以前她不信,現在看來,卻也不無道理……

“季總,歡迎回來,期待以後能跟你合作啊。”

一個身矮腿粗,腦滿腸肥,肚子乍看比臨産婦人還要大上幾分的中年男人手端酒杯走了過來,見季洛珏自己一人落了單,他似乎很高興,臉上肥肉随着走動時的步伐顫顫悠悠,小眼雖被厚重的眼皮擠得僅剩一條縫,卻仍不難看出裏面正散發出色眯眯的光。

酒過三巡,衆人都或多或少有點露了本性,尤其這迎新會輕松閑适,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商務晚會,少了那幾分嚴肅和拘謹,大家也全都比平日裏更随意放縱,更有甚者,直接把這當成了獵豔場所。

上流社會中很多人礙于面子,不願意去諸如酒吧夜店之類的地方,但自己又和平常人一樣不安分,心裏有這樣或者那樣不太好言說的需求時該怎麽辦呢?簡單,随便找個理由辦場別出心裁的party,從中找到志同道合者。

久而久之,這不成文的規定似乎也被人們慢慢接受了,但凡受邀參加晚會,初時的客氣寒暄一過,便想當然進入了互相試探階段,最後你情我願一拍即合者,也并不在少數。這也是為什麽舉辦酒會大多都安排在高檔酒店而不是飯店,為防止有些人貪杯喝多不能開車離開當然是必不可少的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還是為以上這些“情投意合”者提供些方便罷了。

當然,說到底能來這裏的人大多有身份有地位,一般情況下大家都很小心謹慎,絕不會沖動胡來,免得到時候獵豔不成,反而還在業界落下不好的名聲,不就适得其反了?

但偏偏也有那麽些過分自信,或是一喝高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覺得以自身條件,平日裏不乏各種美女投懷送抱,今兒個主動出擊,那是給足了對方面子,哪兒還有不成的道理?

就譬如季洛珏眼前、已經将露骨“愛意”完全表達在臉上的這位——厲行商貿總裁厲綏應。聽說厲行之所以能成為首都第一大商貿公司,主要得益于這位總裁的父親。厲老先生雖出身貧寒,卻十分幸運迎娶了位有才有貌又超級有錢的富家小姐,這種白富美愛上窮*絲的故事不勝枚舉,在這兒也就不細說了。

厲老先生确實是少有的商業奇才,幾年之內迅速将老丈人家的工廠越做越大,一躍成為國內行業翹楚,并及時與國際接軌,變成首批把生意做到海外的中國人。短短幾十年的時間,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工廠,直接演變為集生産、外貿、物流于一身的跨國集團,而且還縱向将企業延伸到了房地産和目前大熱的電子商務領域。作為首都第一商貿的厲行,也只是他名下衆多産業其中之一罷了。

厲老先生事業上雖春風得意,生活中卻并不值得讓人稱羨,尤其四十歲之後才得來的這個寶貝兒子厲綏應,更是每每讓知情者提及,便唏噓不已。綏應——随硬,好吧,相信大家一看都能懂,也真的是厲害了。

季洛珏雖才回公司主事不久,可自小便在這個圈子裏混,對于眼前這人如雷貫耳的名聲也并不陌生。聽說他早在圈內某知名獵豔晚會上放過話——早晚有一日要讓自己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呵呵,拜倒?放倒還差不多,只不過究竟是誰放倒誰,那可就說不好了。

“厲總好。”季洛珏舉杯,不冷不淡說了一句。

厲綏應眯着小色眼,擡手和她手中杯子輕碰,同時身體故意前傾,深吸鼻子聞着來自季洛珏身上的淡淡清香。

“季總當真是不可多得的尤……人物,不止能幹,還如此年輕漂亮。”

季洛珏身體後退,下意識和他拉開了距離,現場畢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對方沒有明顯過激的舉動,她也不想做的太難看。

“厲總過獎。”說着話,她故意擡眼打量,語中暗諷道:“您也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才。”

要擱在平時,這麽明顯諷刺的話厲綏應也并非完全聽不出來,可壞就壞在他今天喝多了幾杯,又曾信誓旦旦放話說要把眼前這美人搞到手。酒精沖頭,再加上精蟲上腦,人也基本不剩了幾分清醒。

他聞言“呵呵”一笑,擡手就欲撫上季洛珏肩頭:“季總當真這麽覺得?”

季洛珏也懶得再和他周旋,後退一步讓眼前肥厚的手掌落空,語氣直接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厲總自便,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完,她手拿酒杯轉身就走,卻不想擡腿剛邁出一步,随着身側空氣流動,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手掌“啪”的一聲,直接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話還沒說完,別急着走啊。”

季洛珏深吸一口氣,耐着性子轉身:“厲總還有什麽事?”

滿臉色相的人彎腰低頭,呼出的強烈酒氣差點沒把季大小姐當場熏吐。

“我有個很好的合作案,想和季總你……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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