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各執一詞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蠢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上一世,到底是怎麽樣看上這個人的。
宋明月為自己曾經真心喜歡過南宮宴而感覺到深深的可恥起來。畢竟,她現在眼中的南宮宴已經是低級的不能再低級了!演技,智商,都是一樣的拙劣。他就算真的要裝出和自己有什麽私情,那好歹也情意綿綿一些吧,這麽一副苦大仇深恨不得要吃了人的模樣,擱誰誰也不信啊。
“呸。誰知道你是用什麽法子偷來這個帕子的。她們三個小丫頭住在那個荒無人煙的小山頭上,你這南宮公子財大氣粗。真的想要點什麽把柄,不是随便動動手指頭就有了嗎?”戚柔當然是柴米油鹽不進,冷冷的看了那邊的南宮宴一眼,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對了。小明月,我前幾天去山上接你的時候,你是不是還不說有個小尼姑和你的關系十分好。幫你找過手帕……你說的那個丢了的手帕,是不是就是這個?”
果然幹娘就是幹娘,對自己說過的沒一句話都記得那麽清楚。這下好了,都不需要自己再多多提點,就可以順利的引入到這個話題上了。一聽到這話,宋明月有眨巴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啪啦啪啦的掉下眼淚來,十分委屈的往那邊看了兩眼,然後很小心的點了點頭:“應該就是這個。我很喜歡這個手帕,天天都帶在身上,後來就出去打水,似乎是在沿途中的時候丢了,當時還找了很久呢。”
這樣一個金枝玉葉的小姐去打水?!戚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時也忘了駁斥南宮宴,連忙把宋明月的手放到自己的手上來仔細打量,心疼:“我的傻丫頭,你當初上山的時候就應該多帶兩個丫鬟過去的。你好歹也是正一品的郡主,哪有自己幹粗活的道理……啧啧,你看看這手,比從前可是粗糙了不少。再往後,你千萬好生調養着,知道麽!”
“知道……知道了幹娘。”宋明月原本還算裝的哭,可是聽到戚柔這樣情真意切的關懷,忍不住眼圈一紅,掉出了幾顆情真意切的眼淚來,“幹娘對我真好!”
戚柔笑了笑,拉着她坐到了一邊,旁若無人道:“我不待你,又有誰待你好呢?指望你這個爹爹麽?宋丞相可是比皇帝還要忙。皇帝還知道半個月也翻幾次牌子呢,我們的宋大丞相日理萬機,每天忙得雲裏霧裏,鮮少聽到有回府的時候。自己府上的妻妾都不管,又怎麽會管女兒呢?對了,你那個妾室蘇氏呢。她不是最好管事的嗎?這些年來,小明月也是在她眼皮底下長大的吧。叫她也過來,我們好好的來捋一捋這件事情。”
好端端的,怎麽忽然提到這一件事情來了。宋忠勇一聽到戚柔提到了蘇氏的名字,登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半天,才讪讪說道:“多謝賢王妃關系。在下的內人病了,這會兒不方便見客。”
到這時候宋明月也才知道,原來宋忠勇當真把昨天的消息封鎖的滴水不漏。就連南宮宴和戚柔這個賢王妃都沒有聽到半點風聲,她看着他眼睛底下的烏青的黑眼圈,知道他恐怕也是心力交瘁的忙活了一夜。宋明月略一思索,當即表現出了一副欲言又止,又相當委屈的樣子,自顧自的搖了搖頭,用很輕,但是又足以讓賢王妃聽見的聲音說道:“好吧。就是這樣吧……”
“什麽?你剛才說什麽好吧?”戚柔本來還在看着那塊帕子。也不知道這帕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無端端的染了許多陌生的脂粉香氣。她最熟悉宋明月,知道這香味不是宋明月,還在思襯這裏頭是否有什麽聯系,就忽然聽到宋明月這樣自言自語的嘆息,就習慣性的問了出來。
宋忠勇幾乎腿都要軟了,連忙幹咳了兩聲,擡了擡手要送客:“這個……南宮公子,你看我這裏有些家事要和賢王妃說。不如你和小女的婚事就暫且押後再議,如何?送客?“雖然他有些心虛,但是在南宮宴面前還是擺足了一個屬于主人和丞相的風範的,起碼氣度看起來還是不錯的。
只是南宮宴并不吃這套,他可懶得為了這件事情跑兩趟。而且他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今天這麽憑白的給這父女兩人當如同猴子一樣耍,難道就這樣算了?這也未免太小瞧他了!南宮宴對宋忠勇的話置若罔聞,手中拿着一疊厚厚的禮單,把冊子往桌子上以拍,然後也徑直坐了下來。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說道:“有些事情還是要趁早說清楚了的好。不然越拖越久,愈發不可認證了。丞相的私事,我不過問,丞相完全可以等我走了以後再說。”
只要不讓蘇氏出來,或者讓她出現在話題裏,這就是極好的了。宋忠勇看南宮宴和賢王妃都不是好相與的,看了看這個,看了看那個,最後把一腔怒火都發洩到了宋明月的身上。都是這個死丫頭不知道檢點,惹出來這麽多事情!從前她給自己丢的臉還不夠嗎難道!這和人私/通的事情才過去了多久,轉眼又和別的人搞上了。究竟還有沒有禮義廉恥可言?宋忠勇的目光掃過她,然後引言怪氣的笑道:
“兼聽則明。既然明月一直說自己是冤枉的,那好吧。你自己來說一說,自己究竟哪裏冤枉的,你和南宮公子又究竟是怎麽個來龍去脈!倘若真的沒有私情,那就好說。倘若真的好,你今日就随着南宮公子回府吧!”他大抵也是真的火起了,壓根兒就不顧賢王妃那冷冰冰的眼神,反而是迎了上去,“賢王妃,微臣知道你關心微臣的女兒。可是她畢竟是姓宋,我亦是她的親生父親。不管于情于理,微臣也都有理由管教。”
這是要自己和反着來了,戚柔聽到了亦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她也不發怒,只是低着頭摸着宋明月的手然後說道:“是,你作為生父有這個權利資格取管自己的女兒。就是不知道,丞相究竟有什麽資格,去許配一個郡主的婚事?丞相怕是忘了吧,突厥王子可都是一直心心念念着我們明月兒。你就這麽輕輕巧巧的許給了一個商賈,真的連皇帝也不放在眼裏了嗎!”
話說一遍有威懾效果,說得多了反而威力不比從前了。宋忠勇這會兒回圜過來,根本不把這種話放在心上,只是拂了拂袖,不動聲色的回擊了過去:“賢王妃這話就說的未免偏頗了。微臣這種自然都是皇帝,絕無他人二心,只是微臣作為郡主的父親,總是有資格過問婚事的。大不了正兒八經婚配的時候,微臣再去向皇帝請示一次就是了。這些不勞賢王妃您操心。“
宋明月看到戚柔又要和宋忠勇唇槍舌劍起來,連忙伸手按了按戚柔,朝她笑了笑:“幹娘不要生氣了,爹爹也有爹爹的道理。還是讓爹爹聽一下我是怎麽說的的吧。”說完,她就開始說起了自己和南宮宴是如何初見,他又是如何對自己死纏爛打,如何被自己的丫鬟嫌棄。隐去了一些自己利用設計他的情節,其餘地都完完全全地說了出來。
她說話很有計較,完全避重就輕,重點描述了南宮宴是如何不要臉的黏着自己,反而把自己的回應一帶而過。雖然說自己也是帶着一些小心機的,但是畢竟南宮宴剛才那番話許多都是編的,未免有些天花亂墜,這樣兩邊一比起來,宋明月說得就顯得誠懇多了。
聽三個人的臉色都漸漸變了,宋明月又繼續說道:“現在南宮公子手裏的那個手帕當真是我弄丢了的。絕對不可能是什麽信物……再者說了,如果真的有私情,總該有交換的東西吧。我可是什麽都沒有拿過他的,反而是他,揀了一樣我的東西,就這樣來誣陷我。好在我實在是很喜歡個手帕,托了不少人來幫自己找,現在都可以找到人證,不然就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因為戚柔的在場,宋明月的氣場就柔和了不少,不過言辭還是一樣的犀利堅決。南宮宴聽了,更是臉色鐵青,難看極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痛——原來自己被這個鬼丫頭騙了!她一開始就是對自己說的假話,為了也不過是利用自己,讓自己幫助她下山,用過了,就如棄敝履。這樣險惡的心機,這樣莫測的城府,居然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仔細想一想,居然都有些可怕了。
南宮宴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盯了宋明月半天。他看到她一臉坦然,絲毫沒有因為說謊話而有任何的不适應和不自然,仿佛天衣無縫,當真如自己說的那樣。其實兩個人說的都不實誠,互相指責起來,那可就真的是指責了個沒完沒了!他坐了半天,只是神色僵硬了喝了兩口茶,勉強開口說道:“那長樂郡主的意思,是不認了?”
“從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為什麽要認?”宋明月迫不及待的借口,然後十分嫌七的用兩根指頭捏起了那個手帕,徑直丢到了一旁,“這個手帕我從前是很喜歡的。現在它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屬于我的帕子了,上面沾染了那麽多的脂粉香氣,想來南宮公子一邊說着愛慕我,一邊和別的女子歡好了不少次吧。我實在是,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