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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恍然大悟

戚柔一抖,簾子就被掀開了,露出了鐘離意那種焦急不已的俊臉。鐘離意年輕的時候就是個風度翩翩的俏公子,如今年歲大了,雖然臉上有些了細紋之類的瑕疵,可是風采卻不減當年。宋明月看到兩個人兩兩相望,頓時覺得自己宛如那個多餘第三人,本來裹在喉嚨中的那幾句道歉,也說不出口了。

倒不是害怕被罰,而是這兩人的氣場也太甜蜜了,她覺得打擾了都是罪過。宋明月踟蹰了一下,起身就要走,戚柔這才反應過來,把宋明月按到了自己身邊,然後‘咳咳’了兩聲,嬌嗔了鐘離意一點,說道:“你怎麽老大不小了,還這麽不正經。我幹女兒在這兒呢,你胡說些什麽呢,我,我哪裏不想見你了……只是,這裏是地牢附近,你堂堂王爺過來了,影響不好,知道麽!”

“怎麽就不好了,我娘子暈倒了,在天庭我也要去看,何況只是在地牢門口。”鐘離意是一點兒都不在乎有外人在,畢竟這兩夫妻甜甜蜜蜜了都幾十年了,這種話說成了習慣,其他人也都聽成了習慣。他說着,眸光一轉,就落到了宋明月的身邊,又問道,“你說一說,你的幹娘是怎麽回事?”

“是我的錯,我剛才和幹娘說……”

“沒什麽!是我身體不太好,年紀大了,那地牢裏頭的氣味實在太難聞了,我呆了一會兒,和小丫頭說了兩句話,一口氣兒沒有喘上來就背過氣去了。這也算不上她的錯,是我自己非要在裏面等着的。”

鐘離意對這個解釋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也是知道戚柔是過來和宋明月一起提審宋家那個妾室的,想了想,覺得也是戚柔嬌生慣養,受不得那裏的晦氣,肯定也不是騙自己。不過看到自己心愛的夫人暈了,還是十分心疼的,他略一頓,又說道:“那你們要不要先回府?我叫大夫來再給你診診脈,郡主今天去忙這些事情肯定也累了,還是別折騰了吧。”

他素來不喜歡摻和這些事情,不過平時裏隔三差五的聽到戚柔和自己提起,也是知曉宋明月的境地,心中還是有些疼這個命運多舛的孩子的。不過他是男人,感情表露的也十分含蓄,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簡直就是大叔中的翹楚。其實宋明月和賢王鐘離意并沒有什麽交往,今天這樣靠近了說話,也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人也這麽不禁愈發感動了,只是道謝道:“多謝賢王,今日是我拖累幹娘了……幹娘就先回去吧,我,我還有些事情要去做。”

“欸,你又要去做什麽?”

“幹娘……剛才救你的是醫仙。他好像這些日子因為我的事情一直留在京城中呢,我剛才去找了他過來,為您看了,說沒有什麽大礙就走了。我心中過意不去,總是要和他去道謝的!”其實道謝只是一樣,另一樣是宋明月的确有很多甚多的話要和他去說。正要有這樣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她就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兩個人都是略一思襯,戚柔也覺得老大不好意思。剛才她醒來看懂宋明月在自己身邊,也就沒有想那麽多,這會聽到了,才探出身子往外看,哪裏有什麽青玄的影子,早就走了。她和賢王鐘離意商量了一會,還是允諾了她:“這事本來應該我們夫妻兩個去道謝的,不過醫仙這個人脾氣古怪,喜靜,也不喜歡許多人就去,也就算了。這樣,我給你些銀兩,你去買些東西給醫仙謝謝他,擇日,我們再準備一些的好的禮物,正正經經的去謝謝他。”

賢王出手很是闊綽,像自己身邊的小厮使了一個眼色,那小厮正要從身邊帶着的錦囊裏掏,他直接一把拿來遞給了宋明月,道:“你去告訴醫仙,這些就當做他診治賢王妃的診金了,千萬不要推脫。她本來就是個一個金枝玉葉,自然值得了這個價錢。”

這恩愛甜蜜的氣息啊……宋明月被這一對加起來年紀都要七八十歲的夫妻膩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剛才的陰霾也都一掃而空了,她暗暗笑了一下這兩人的如膠似漆,又點了點頭,把錦囊接了過來。還別說,賢王府當真是財大氣粗,這一慢慢一兜,分量還真的不清。宋明月使勁提了提,覺得自己是在拿不動,還是從裏面挑了兩個銀錠出來,笑着說道:“賢王,這不是我不願去送,而是這麽多,我實在是拿不動。不如我就拿着這點過去,剩下的,您自己擇日差人去送吧。“

“你這個人真是的,跟誰沒有你那兩個臭錢似的!醫仙那孩子年紀也不大,心地好極了,你做什麽拿去染他一身銅臭味兒,真是的……丢人丢人。”戚柔氣不打一處來,嗔怪的撇了一眼那邊的鐘離意,哼了一聲。說完有很自然的拍了拍一邊的座位,“你就不要坐你的馬車了,和我一道回去吧。”

賢王應了一聲是,就進了馬車。宋明月側了側身,給賢王讓了位置,自己跳了馬車。然後朝兩個人揮了揮手,就告辭了。她最是羨慕這種堅貞不渝的感情,畢竟連詩句都那麽說‘只羨鴛鴦不羨仙’,而戚柔和賢王,這兩個人就是這句詩的完美表現呀!

她又和旁邊的人交代了幾句,很快就一個人走了。因為今天這身行頭本來就要掩飾面貌,自己有一個這可以遮住模樣的幕離,倒是不需要擔心在街上會被人認出來之類。不過有句話倒是真的,即便好像真的被傳說在風口浪尖之上,其實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也都是在自顧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大家來來往往,熙熙攘攘,都在為了生計而奔波勞碌,宋明月上一世鮮少出門,其實對這種世間百态還是很好奇的。

冥冥之中,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青玄應該沒有走遠,而是在什麽地方等着自己,所以她也不急着往萬古樓的放心走,而是慢悠悠地慢步在街道上。果然,沒走了幾步,忽然就被一個人拉倒了一本,一只手隔着幕離準确無誤的遮住了她的眼前,那邊想起來的聲音帶着笑意:“不許動,我來劫個色。”

“噗……你啊。”一聽就是青玄的聲音,而且也感覺的出來他的興致不錯,話裏頭都帶着高昂的笑意。宋明月不由自主的被這種感覺感染了,笑意跟着爬上了嘴角,把對方的手拿了下來,轉過身看他,“你剛才藏到哪裏了,我都沒有看見你。”

一改剛才把脈看診的凝重樣子不同,這會兒青玄倒是十分輕松,聽到她問,就揚了揚眉笑:“沒有刻意躲着你,是去給你買東西了。”他說着,變戲法似的從自己身後拿出了一個木簪,雕的是一朵桃花的樣子,仔細湊近了一聞,還能感受的到陣陣檀木的香味。他的手從幕離的外紗底下探進去,随意地別到了她的發上,“雖然看不見,不過應該應當也是十分好看的。一會脫下來給我瞧瞧。”

這還是自己第一次收到這種男子饋贈的禮物啊!想想上一世,宋明月一直都在倒追冥頑不靈的鐘離期,後來南宮宴的出現,好像是撫平的自己的傷痛,送過自己不少東西。可是那些自己一嫁入南宮府,就被全部收了回去,與其說是贈與,不如說是放在自己這裏保管才比較合适!說來說去,還是自己從前遇人不淑,看看現在這個青玄,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她低下頭傻笑個不停,又和青玄從拐角走了出去,大咧咧地往街市上走。

時間還算早,午時才過不久,正好是一天之中最暖和的時候。連陽光都顯得溫柔了些,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宋明月搓了搓手,又朝上面喝了一口氣:“對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吧。我有話要和你說,也有東西要給你。”

“噫,又是什麽東西?”青玄倒是不在意要說什麽,反而是這個聽起來神神秘秘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宋明月哈哈大笑了兩聲,直接從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那兩塊銀錠,全都塞到了青玄的手裏:“好啦,我也不同你賣關子了。就是這個咯,是賢王給你的診金裏的一部分,我的體格有限,只拿了這麽多。等以後空了,他們還要過來當面向你道謝呢。”

“給我這個幹什麽……我也不缺這些。”青玄苦笑不得,兩個銀錠又沉又大,少說可以兌個八十兩。放在普通人家,這兩個就足夠他們吃喝一年或者更久,可是對于青玄來說,實在不算是什麽。他醫治過的權貴多了,見過的金銀也比這個多多了,根本就不在乎這點身外之物。

拿在手上的确礙事,他沒辦法,也随手揣到了袖子中,然後說道:“你回去你幹娘的府上,替我轉告賢王,其實這些東西我都不太需要,心意領了。”說着話鋒一轉,又悠悠地長嘆了一口氣,“倘若真的感謝我,不如把你送給我,這樣的話我倒是覺得物有所值了。你覺得如何呢?小夫人?”

“你呀……愈發的油嘴滑舌了!就號了一手脈,又不是什麽大事兒,居然還想讨要我,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做一回事情了。我難道就只值這麽點兒嗎?”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宋明月忍不住和青玄鬥起嘴來。就是這麽奇怪,不論有多麽難過,多麽不能接受的時候,似乎只要青玄在自己的身邊,就都能一掃而空,不當做一回事。

她昂起頭,看着青玄清隽的側臉,揚起了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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