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可憐的人
綠桃可憐嗎?當然可憐了。辛辛苦苦的在蘇氏身邊勤勤懇懇的當一條狗,為她作盡了惡人,結果卻得到了那樣的下場。都不知道要說是惡有惡報,還是要說遇人不淑了。想想綠桃從前,無論蘇氏有什麽指令,她都是最首當其沖的那一個。不管說是因為忠心,還是因為錢財,那起碼也都是做的盡心盡職。居然到了那種莫名其妙的關頭,就把她那樣糟蹋了,可以說是十分可憐了。
自己現在過的比從前好得多了,也有力氣同情別人了,想了想她的遭遇,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她也是個可憐兒的,恐怕這輩子都要被毀了。我倒是不用擔心她的忠心,因為她現在心中啊,只有恨。而我,是唯一可以幫她的那個人。”
佩兒和環兒一直都跟在宋明月身邊,并不知道從前綠桃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忽然聽到宋明月對她的評價有了這樣大的轉變,忍不住瞠目結舌道:“啊?郡主,她從前可對你很不好呢!現在怎麽忽然就轉變了,她,她有什麽可憐的?雖然我看她那個樣子是古裏古怪的,不過想想,又覺得活該。”
想想,一個女子失了貞操,恐怕也不希望和很多人知道吧。宋明月想了想,并沒有把這個事情透露出去,只是看着兩人,然後眉眼一彎,說道:“她也有她的難出,她也已經把那些都告訴我了。不過她的那些事情,我不好放在臺面來說,來告訴你。總之,她也是個可憐人兒,被蘇姨娘和雲嬷嬷設計陷害了,這輩子都差不多要毀了。唉……好了,你們還有機會回去嗎?倘若是有,就回去再找她一趟,說是我可以見她,叫她約定好時間,要出府的時候找宋晴兒去疏通一下就可以了。對了,綠桃就沒有說別的了嗎?”
“唉,當然說了……瞧奴婢這個腦子呀,竟然還忘記了。郡主您不是要奴婢們去問她,說可知道您幼時是由什麽人帶着的嗎?她還真的知道,說是一個王姓的婆子。十三年前的時候大抵二十多歲,現在差不多三十多了,家住在城東的一處小地方。這麽多年來也都安安分分,從來沒和宋府扯上過什麽關系。”佩兒這樣說道。
環兒跟着在一邊點頭,又補充道:“對,奴婢還特地問了她有什麽特漲。綠桃說她來府上的時候,奶娘已經不在宋府中服侍了,只是偶爾會回來幾次,她也就淺淺的看過幾次,不太記得。若是要說,似乎是臉上有一顆媒婆痣……不過也記不太清到底長在哪兒,總之是個十分有精神頭的婦人。郡主若是要去找的話,應當不難發覺吧。“
聽到這話,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起碼這樣的話,感覺上這件事情似乎是有個明确的出路了。她伸手随意的撥弄着自己垂下的發絲,美目一轉,波光潋滟,很快就斂住了情緒。宋明月一點不住的點頭,一邊說道:“好的,我都知道了。那宋明月呢,又有沒有說什麽?”
“這倒沒有,三小姐看起來比從前有些不一樣了。似乎是比之前幾日看到的精神了不少,她對奴婢也好,臨走的時候還給奴婢們一人分了些糕點。”佩兒聽到她問,就這樣回答道。說着,就從懷中掏出了一方錦帕,一攤開,裏面果然是四四方方的幾塊小糕點。看着模樣就十分精巧,應該也十分好吃。
“收到了那就吃呀,不必給我過問。其實你們平時若是沒有什麽事情,多可以自己奪活動活動的。”這樣說了,宋明月倒是在心裏對宋晴兒有些刮目相看了。宋晴兒雖然以前又讨厭又蠢,不過這麽久,吃了許多苦,歷練了不少,整個兒人好像比從前聰明了不少。現在宋府之中又是她娘親來掌權,她若是機靈,不說裏面可以呼風喚雨,起碼說是吃喝不愁了。宋明月說着,又吩咐了兩句,環兒佩兒就說宋晴兒也答應了會如期而至,她覺得有些乏了,就伸手揮退了她們,自己一個人休息去了。
最近的事情非常多,一件緊跟着一件,眼瞧着馬上皇後就要過生辰了,她還要在這個縫隙中抽空見一下宋晴兒。南宮宴的事情要趁早做準備,現在有了奶娘的線索,也就好辦了。不過這種事情,她似乎也不方便自己出面,想了想去,還是要麻煩青玄。
倘若早就能想到要麻煩他,之前還這樣和他繞彎子做什麽?!宋明月覺得自己真的是在青玄面前,就會變得有些格外的蠢笨害羞。這會兒反應了過來,連忙寫了書信,約青玄半個時辰後在街口見。
這下好,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多久,就又要起來梳妝打扮了。不過賢王府有一點好,就是賢王和賢王妃都對孩子管得很是寬松,只要不是徹夜不歸,那白日裏随便出去玩兒都可以。他們也都是會心疼孩子的人,知道這個四方方的宅門框住了人,委實是有些對不起這些孩子了。
宋明月喊了丫鬟過來服侍,洗了臉,重新绾了發髻,又換了一身看起來十分清爽的衣裳,在鬓角上別了兩朵從花園中折來的小白花,臉上不施脂粉,卻顯得愈發清水出芙蓉了。不過由于她最近的風頭略緊,所以還是在這些額外加了一件素色的包身披風,又帶了一個長長的,幾乎可以遮到腰前的幕離。唉,人紅,就是要這個樣子。
她慣會開解自己,也不覺得這樣怎麽委屈,對着鏡前打量了一番快要被裹成粽子的自己,在幕離底下靜靜地笑了。很快,時間就差不多了,她便踩着點兒出門。她向來獨來獨往,很少帶上環兒佩兒,因此別人看到她這樣出去,也不覺得稀奇。準備好了馬車,很快就去到了街口。
這個時候的街口顯然沒有之前燈市,或者過節之前的時候熱鬧了。人稀稀拉拉的,有些是拿着蔬菜的大娘,兩邊都是為了生計使勁兒招呼的小販,再有的是一些花天酒地的貴公子,還有一些就是為了各種各種的中年男人,手中提着各種各樣的東西,臉上洋溢着不同的表情。宋明月站在街口,呆了一會,很快就看到一個穿着青衣衣服,在一衆庸庸碌碌的人群中格外顯眼的人在不遠處出現了。
他停住了步子,環顧了一番遠處,很快就看到了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宋明月,便向着她走了過去。他人高腿長,沒一會兒就從遠處到了她的身邊,很是自然的牽起了她的手,道:“之前不是還說不要這麽快見面嗎?怎麽,這就想我了?”
“你怎麽愈發變得油嘴滑舌起來了。我……我是有正事兒要找你幫你,而且是……十萬火急的正事兒。”因為事關緊急,宋明月也不是繞什麽關子了,一張口就橫鋪直敘,開門見山,“不過你得像我保證,聽到了可千萬不許生氣,也不許有什麽別的,和我不一樣的想法。”
“怎麽了?是南宮宴嗎?”
青玄又不傻,前些時候宋明月跟自己氣呼呼的說過了南宮宴,現在又說是什麽十萬火急,幾乎用膝蓋都想得出來是和南宮宴有關了。畢竟現在宋明月的仇家,也只有宋家和南宮家了。宋家她還算是游刃有餘,只有南宮家是她意料之外的。他看到宋明月的身體微微一僵,顯然是默認了,他便笑:“被我猜中了吧。那到底是什麽,你直說吧。”
“我……我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說。”
其實每次都去茶館酒樓,宋明月也去的膩了。可是兩個人之間的談話,好像總是那些不能見人的內容,想想也覺得很無聊。今天的青玄性質不錯,也沒有帶着宋明月去什麽酒家,反而是帶着她饒了幾條路,很快就僻靜了下來。身邊縱橫阡陌,一個往來的人影也沒有。青玄在這裏停了下來,說道:“好啦,前面就是我們之前去放過河燈的河了。我們便走邊說,你放心,這裏和在雅間裏是一樣的。“
宋明月頓了頓,終于下定了決心。她站住了身子,擡頭,想青玄招了招手,輕聲道:“那你湊過來一點,我和你說。”
到底是什麽事情,居然要這麽神神秘秘的。青玄上一秒還是笑意盈盈的俯下身子去聽,可是等下一秒聽完了宋明月的話,立馬就變了臉色。原本一張風輕雨潤的臉,這會讓變得陰寒無比,那雙長眉擰地緊緊的,幾乎下一秒就要飛出刀子一樣。他竭力控制了一番自己情緒,然後才慢慢張口問道:“所以……到底是有,還是沒有?他是胡編亂造的,還是如何?”
“真的有。所以,這才是我擔心的地方。我和他是真的清清白白,絕對沒有任何逾越的動作啊!”宋明月也比青玄這格外的冷漠的态度吓的不清,連忙把頭搖地像撥浪鼓兒似的給自己撇清關系。畢竟她是真的冤枉哇。看着青玄的臉色仍舊陰沉,她就接着說道,“你先別急着生氣,現在生氣也沒有什麽用。我想着這件事情太過隐私,其實連我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都不知道。若真的要找出什麽源頭,恐怕就是小時候養過我的奶娘了,不然的話……我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理由和原因了!”
青玄當然是相信宋明月說的清白了,畢竟宋明月在雲迷山上的時候,他離的也不遠,幾乎是時常看到她的,根本不存在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再者說了,她和南宮宴有那種仇,即便不用看,他也知道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伸手拍了拍宋明月的肩膀,安慰道:“傻姑娘,我又不是生你的氣,你怕什麽呢。”
這個語氣,不生氣才怪了。縱然宋明月知道他的确不是在對自己生氣,可是那個表情,的确有些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