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浮花浪蕊
聽她這樣說,青玄不免仰唇一笑,悄悄的把手放到了桌子下面。偷偷地,把宋明月放在膝上的手握在了手中,他笑得十分開懷,眉眼彎彎地,語氣無比的溫柔:“怎麽會呢?我恨不得十二個時辰都同你溺在一起,怎麽可能還嫌你來的多呢?“說着又一頓,”今天我們只說這件事情……至于紅痣的那件事情,明日你來找我,我再來告訴你。“
這個人,在這種事情上還使小把戲呢。難道自己遮過了痣,就不理他了嗎啊?真是幼稚極了。可偏偏就是這樣對于幼稚純真,叫宋明月傾心不已。她聞言一笑,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給自己倒茶:“我又不會跑掉,你那麽擔心作什麽。好了,還是先不要說這樣的閑話了,你且先告訴我,你派人盯梢的結果如何了?”
“唔,人都沒有來,哪兒有什麽如何不如何。只是南宮宴那邊兒的動靜不小,又是四處去打聽你的消息,又是夜夜笙歌,借着醉酒散播你的謠言。你前腳叫人去山上接那兩個尼姑下來,他後腳知道了就派人過來守候着。似乎不光如此,還派了一些去往雲迷山那一邊去了,大抵也是要監視着。根據我的推斷來說,他這樣恐怕不僅僅是想先聲奪人,而是早就和雲迷庵中的人勾結。“”這個是在意料之中,他那種人,從一開始認識我就是設局。不然,他怎麽可能那麽準确無誤的找到了在那兒打水的我?又那麽死皮賴臉的過來找我,這些那些,不過是為了想要接近我,得到我,再利用我。哼,還真以為我是從前那個我麽?“他們當然不知道,可是青玄最知道了。宋明月這樣說着,眼神漸漸冷了下來。有些不太友好的往另一邊打量了過去,發覺那個夏一也是等得百無聊賴,正靠在窗子旁,等得昏昏欲睡。
她側着臉過去打量了一會,覺得看這愈發覺得心煩意亂,就別過了臉回來。青玄知道她是想到了從前那些不痛快的事情了,便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在她柔軟無骨的之上擰了一把,低聲安慰道:“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你現在還是那個好好的,纖塵不染的宋明月。從前的那些東西,都不會發生了。”
纖塵不染?呵,自己如今還配得上這個詞嗎?宋明月覺得有點可笑,不由得微微揚了揚唇角,乜着眼瞧向了青玄,卻發現青玄是一臉的堅定認真,絕非随口的玩笑或者奉承。她不由得心神一顫,覺得暖暖的,跟着就真的笑了出來。她伸了另一只手放到了青玄握着自己手的手上蓋住,來來回回摩挲了兩下,邊說道:“你怎麽又那麽多好聽的,讨好我的話要說,怎麽從前都沒見你說過。”
“從前是不會的,可是看見了你,就不由自主的想說了,會說了。”青玄喜歡宋明月那雙細膩滑嫩的手,放在掌心中來回撫摸着,神态怡然惬意,“對了,你還有什麽關于南宮宴的消息麽?就是,你從前知道的。這麽幾個月來,他們府上一直都在被監視着,過往的資料,老底也都被我翻了個底朝天,真正可以說得上線索或者有用的消息,無非就是南宮家的家主早年也在京城是朵浮花浪蕊,似乎與其他貴族十分交好。”
“……恩,這個我也略有耳聞。當年我嫁入南宮家,就隐隐約約的知道岳丈和岳母都極其喜歡外交的人。他們對我不聞不問,卻十分熱絡的喜歡和別人互通關系。“想起上一世,只覺得自己簡直慘的沒邊沒際,別人好歹有個一個兩個人來安慰自己陪伴自己,可是自己一個都沒有,環兒佩兒都被南宮宴打發了。府上亦是孤立無援,空無一人,她總是孤零零的。想要去獻殷勤,都沒有人理會。那樣的日子,光是想想都覺得一陣寒顫,寒意從腳底板兒騰升而起。
青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低聲道:“所以我覺得,南宮家的這件事情,一定不止是南宮宴一個人的主意,而是他們一家出謀劃策來的結果。我記得你說,你第一次見到南宮宴的時候,是他娘親去寺中上香對麽。這京城附近的寺,庵那麽多,她怎麽偏偏要去雲迷山那裏那麽偏遠的地方,況且那麽巧,一個不在意,就叫自己的孩子遇到了你?況且南宮宴回回為了讨好你而大動幹戈,他們那些為人父母的,總不可能一點兒都不知道。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些人,都是狼狽為奸。”
他認真起來的時候,說話頭頭是道,條理清晰,宋明月點了也十分贊同。而她的眼神卻又不由自主的往夏一那邊飄去了,夏一也是沒有想到他的主子要他來這麽早,還要等這麽久,這會兒百無聊賴極了。他口中叼着一枚不知道從哪裏折來的狗尾巴草兒,面前擺了茶和酒,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二兩牛肉和幾個小菜。他生得賊眉鼠眼,離得遠了,連眼睛都看不清,只是看到他把頭都探出了窗子外面,不知道在玩些什麽。
“啧,還是這副德行。夏一一直以來都是南宮宴的心腹,南宮宴平時不論有什麽事情都是首要一個派他出來,當然也不會虧大他。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自然做的盡心盡力。只不過南宮宴最喜歡尋花問柳,這脾性帶染了他身邊的一群仆役,況且他也出手闊綽,開心了便全部都請客。總之……這個人也不是個什麽幹淨的主兒。”
是了,雖然說宋明月上一世境況沒落,卻掩蓋不住自己的絕世風華。她是極其美麗動人的女子,南宮宴憎惡她,嫌棄她,可這不代表天下的男人都不喜歡她。府中不知道有多少垂涎她美色的家丁虎視眈眈,趁着南宮宴不在對她各種騷擾調戲。她從來堅貞忠心,不動搖分毫,更是厲聲疾色的恐吓過那些觊觎自己的人們,而夏一就是其中一個。不過唯一不同的就是,旁人被她吓到了,而膽大包天的夏一卻換恨在心,處處報複,在南宮宴面前極盡讒言。
自己上一世挨打受過的哭,其中也有不少的原因是這個夏一在一邊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呵,這一世居然還是這麽風光!宋明月想想覺得心中不爽,忍不住眨巴着眼睛看向了青玄:“你說,我們可以給這個夏一點顏色嘗嘗麽?他為虎作伥,恐怕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到底做過多少孽了,我們給他煞煞風頭,也算是匡扶正義,替天行道了。”
“哦,你想怎麽?都聽你的。”
青玄自然是沒有異議。說真的,若不是宋明月竭力阻攔,以及确實需要活口,他真的會在一夜之間殺掉那些不之所謂,目中無人的南宮家人。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幹淨溫順的人,何況宋明月是他的逆鱗,而南宮宴以及南宮家族,正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沖擊着他的底線。
那邊想了想,伸手撩了一下自己臉頰邊上的頭發,茫然的搖了搖頭:“我就是因為醫理藥理不精,所以才要問你。你覺得這樣的人,下什麽樣的毒,收什麽樣的苦比較好?”
“從前……他是手腳不幹淨,還是嘴巴不幹淨,還是說,都不幹淨?”他這樣問道。
“自然是都不幹淨了,在南宮府上,他就是那個無老虎時稱霸的猴子。平日裏對南宮宴奴顏婢膝,只要南宮宴一走,他便立馬耀武揚威起來,那副嘴臉,想想都覺得叫人作嘔極了。”
不太美好的事情,回憶起來覺得胃裏面的酸水都在翻滾了。宋明月作勢捂住了嘴,竭力忍了忍,才把吐意掩了下去。太惡心了……想想上一世自己的凄慘,真的是可憐又好笑。她的眸光漸漸的黯淡了下去,似乎溺到了一潭死水裏,波瀾無盡,深沉的叫人心驚。
看到她這樣失落,知道是戳到她的傷心處了。青玄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又拉着她的臂,在上面找了個xue道按了下去。他的手法很有技巧,輕重适度,幾下揉捏,宋明月已經覺得自己好受多了。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眨着眼看向了青玄,揚起唇露出笑容:“這是什麽法子,這樣管用呢?”
“沒什麽,只是按了幾個通胃的xue道,我瞧你想到了某些令人作嘔的東西,便幫你纾解纾解。”說着,他又給她倒茶,“先喝一些緩解緩解。對了,來的時候吃過了麽?你不能餓着。即便殘蠱不再發作,可它是需要飼養的。記住,不要以為你可以餓死它,它的求生欲十分強烈,倘若你真的太久不會進食,它到了某種點,也會狂暴起來,到時候的後果的不堪設想。乖,吃東西!”
這番話到不是青玄誇誇其談,只是人一天怎麽也會吃東西,要餓到連蠱蟲都沒有東西吃,恐怕人也會先支撐不住。之所以說的這麽危言聳聽,不過就是怕宋明月又任性,說不想吃東西。她這個丫頭,只要操心的事情一多了,就會消瘦下去,這幾天經常見面,她的消瘦被他看在眼裏,他又如何不心疼呢?
二人各點了幾樣小菜,又要了酒和茶來,也都端坐這,打算就此吃起來。
果然是因為胃裏空空如也,剛才才會那麽不舒服,吃了一點東西墊了進去,宋明月立馬覺得自己好上了不少。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傻傻笑了起來:“這像我有了身子一樣,還一個人要吃兩個份兒的。”
聽到這話,青玄原本還洋溢着盈盈笑意的臉忽然一白,登時罵了一句:“壞了!我居然,忘記這件事情了!”
“……什,什麽?”被他的變臉吓的有些猝不及防,宋明月茫然的擡起臉來看向青玄,“你聲音小一些,別叫別人聽見了笑話呀。”
“唉,我不該放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