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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夜色暗淡

天色漸漸地就暗了,逐漸濃得化不開。月亮爬上了天空,灑下了淡淡的銀色光芒,宋明月和戚柔一起用了晚膳,然後就馬不停蹄的着人啓程,現在就去雲迷山的雲迷庵中請人。她也覺得累的乏了,很快就睡了下去。第二天起來,又是一個明媚的好天氣,早前已經得到了消息,說慧靜和如妙已經應約下了山,等到了京城就安排在離賢王府不遠不近的一間客棧裏,如果時候沒有錯的話,午後就要到了。

宋明月梳洗好了,給青玄遞了信,叫他派人監視好兩人,一旦有什麽異動,立即通知自己。那邊很快就回複了一個好字。

早上吃的東西清淡,只是三兩小菜,清粥淡茶。宋明月用罷了早膳,叫佩兒和環兒把屋子裏面燒得暖洋洋的,靜靜等到那邊安頓好。一大早,賢王妃也沒有閑着,她要進去幫皇後娘娘布置她生辰的事情,順便再打探打探看看有沒有什麽消息。因而母女兩個人到沒有見過,只是走前賢王妃叫人帶了話,讓宋明宇随心所欲,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即可。

這樣倒好,方便她的行走了。眼下正無聊着,她便執了一卷書,坐在書桌前讀着。佩兒提着茶進來,說道:“郡主,這是剛剛沏好的茉莉花茶,您嘗一嘗。若是覺得有些淡了,就再兌些蜂蜜。”她懶懶擡起了眼睛,看到佩兒走過來,也就點了點頭,問道:“對了,那邊有什麽消息了嗎?人到了沒有?”

“郡主,這才什麽時候。從雲迷山那兒到京城可是要一段距離呢,現在哪兒能那麽快的就來。郡主要是等不及,就找點別的事情幹吧?我瞧您看書也看不進去,不如出去走走?現在外面沒有刮風下雪,除了有點兒冷,風景還不錯。您穿的厚實些,去花園中逛逛。不是奴婢說,奴婢是真的覺得這兒的花園比宋府中的好看多了。”

想想也是,一直悶在同一個地方,難免心情不會好,出去走一走換換風景,可能就會好一點。一場惡戰迫在眼前,果然要先排遣一下燥郁的心情才是。宋明月覺得很有道理,當即沒有再多說什麽,吩咐環兒進來給自己換衣裳。因為還是冬天,所以還是一樣的上襖下裙,外罩一件素色連錦的風衣,裏面是銀鼠皮的緞面,裹在身上擋風又十分厚實。又捧一個手爐在手中,就和佩爾一起繞道了後花園中。

其實正常的皇宮貴胄家不應該這麽冷清的,只是賢王是個例外因為他總共只娶了賢王妃戚柔這麽一個人,又只有鐘離期一個孩子。統共府上就這麽三位主子,三個又都是極其忙的人,倘若趕上三個人都不在家裏的時候,那就更安靜了。而今天正好是這樣的日子,偌大的一個王爺府,總共也只有宋明月這麽個所謂的半個主子。

賢王府的後花園裏種了許多四季的花草,最近正是梅花開放的旺盛的時候,她繞遠走到了梅樹林附近的小亭子裏,叫人奉上來了熱茶,點了爐子,自顧自的賞花起來。她是極其喜歡漂亮風景的人,許多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不喜歡安靜或者一個人,可是她偏偏喜歡這樣獨處。手中捧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感受着涼涼的風拂面而過,心思可以格外的沉靜。

等了一時,到沒有等來消息,卻看到小黑在附近盤桓了起來。它是一身烏黑漆亮的黑色羽毛,在這樣明媚又還有些白雪的景物裏顯得尤其顯眼。只是佩兒站在身邊,她頓時有些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好在小黑也還算是機靈,看到有人在,展翅一飛,很快就停到了亭子上面歇腳。一人一鳥十分有默契的裝作互相不認識。

可是佩兒又不瞎,當然看到了這麽一個飛來的龐然大物,起先還沒有在意,看黑色的鳥兒停下來了,立馬喊道:“嗳,郡主,這不是您從前在雲迷山上遇到的那只鳥兒嗎!是只鴿子還是烏鴉來着,它在這兒呢,您快來看看。”她這兒一蹦一跳,小黑受了驚吓,很快就撲棱着翅膀飛走了。

宋明月有點兒無奈的扶額,說道:“它偶爾會來找我,應該是被養出了一點兒靈性了。你倒是好,這就把它吓跑了。算了算了,你快回去取些鳥食過來,我給它喂一些,恐怕是餓了。”

“恩恩,好,那奴婢這就過去。”佩兒也不疑有他,聽到宋明月這麽使喚,很快福了福身子,就一溜煙的小跑走開了。

看着她的身影逐漸消失了,宋明月才低低地吹了一聲哨。過了一會,小黑才從不遠處,姍姍飛了過來。她伸臂接住了,供它暫時栖息,單手拆開它腿上的信筒,展開,看到青玄寫得是雲迷庵中的人還沒有來,但是南宮宴的人已經提前去了,他的手下已經發現了端倪,所以來通知自己,問自己有沒有機會出來見一面。

這種重要的事情當然不能錯過了,原本宋明月還想喂點鳥食來犒賞一下飛來的小黑,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出去和青玄會和,她也來不及做這些那些了,匆匆送走了小黑,自己也急急忙忙的跟着回去了住處。她一路行色匆匆,正好撞到了連鳥食都來不及拿的佩兒,佩兒,空着手,看到宋明月忽然回來了,有點訝異,連忙道:“郡主,我還沒來得及去取鳥食呢,你怎麽就自己來了?這樣那鳥兒豈不是就跑了!“

“噗,就因為它跑了,所以我才回來的。左右無什麽事情,別去拿鳥食了,去準備衣裳過來,我要更衣,出去一趟。”她倒是面不改色,除了已經快步走回來,臉色有些泛紅以外,眼神十分堅定坦然,讓人看不出絲毫一樣來。她随手撥了撥跑到臉頰上的發,把它從新別到耳後,接着就回了屋子。

事不宜遲,雖然說自己不管什麽時候去,青玄的人都會幫着自己盯着。但是別人的眼睛哪有自己的眼睛管用呢,很多事情還是要自己看了才會懂得的,況且南宮宴于她來說,并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過的小事。匆匆換了一件比較簡便簡介的素色擅長,外披一條墨色的披風,脖子上戴着毛領,裏面滾的是一面油光水滑的銀鼠皮,極其的擋風暖和。又拿了幕離為自己罩上。帶了些銀兩,便急匆匆的出了門。

好在宋明月已經是常客了,雇一輛馬車甚至比叫府上的人準備還要快。一路絕塵而去,很快就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地方了。因為是賢王府要招待人,所以定下來的客棧離賢王府非常近,可是宋明月卻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她沒有明目張膽的停在客棧門口,而是在前一個路口就下了車,一個人偷偷地往客棧中前行。好在這兒都是貴族子女聚集的地方,也有不少女子出門帶着或長或短,顏色式樣各不同的幕離,她混在其中,到沒有那麽的鶴立雞群了。

摸到了客棧前,四處打量環顧了一番,很快就看到了一個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人。一個男人,陰沉着臉,有些鬼鬼祟祟的縮在客棧的角落裏。他面前擺着一盞茶,早都涼了,可是他甚至一口都沒有喝,神色十分的不自然,仔細看過去,才發現他的長相都十分賊眉鼠眼。不光如此……宋明月還認識這個人。

或者換句話來說,也許挫骨揚灰了都會認識。

他道也不是什麽大人物,可對上一世的宋明月造成的傷害卻是不可逆轉的。畢竟從前南宮宴對自己種種施暴的時候這個狗腿子可是首當其中的一個,即便這麽久了,她還記得這個小厮叫夏一,是南宮宴身邊的心腹。不論南宮宴要做什麽事情,都是他首當其沖的站在最前面。

看來這次南宮宴還是十分看重這件事情的,連最信任的心腹都派過來了,聯想到昨天見到自己奶娘那會兒事兒,她忽然就恍然大悟起來。恐怕自己在雲迷山和雲迷庵的種種,都有這個夏一在背後的操作疏通。畢竟她也是十分了解南宮宴,這個人素愛紮花惹草,每日都不務正業,要他來專心致志,正兒八經的對付自己,那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正想着,忽然桌面被輕輕叩了兩下。一擡頭,就看到一位皎皎玉樹臨風前的男子站在了身邊,不是別人,正是青玄。青玄對着仍舊帶着幕離的宋明月輕輕一笑,旋即跟着坐了下來。即便他是個生得極其俊俏的男兒郎,不過大家都有各自的繁忙,就算他這般明目張膽,招招搖搖,仍舊沒有人注意到他。他坐下來,先是慢慢悠悠地給自己沏了一杯茶,舉起來喝了一口,微笑道:“這麽快就來了,我還以為要好一會兒。結果倒是成了你先過來。”

“噓——你認識那個人嗎?”宋明月也不和他寒暄了,勉強擠個微笑算是示好。很快,眼神就飄向了那邊的夏一,說道,“我可是和他熟的很。不過不知道,他現在認不認識我。現在我不方便取下幕離來,你要吃些什麽,喝些什麽也請自便吧。“

“唔,無妨。不過,你在這種地方總是帶着這個不會覺得奇怪麽。“青玄說着笑了笑,擡手過去,幫她掀了面前的簾子。他的動作很小心,只往上搭了半邊,恰巧讓她露出了一個精致耐看的下巴,其餘的部分還是被厚厚的幕簾遮了起來,“放心,這樣也不會引人注目的。來的這樣着急,要不要吃些什麽?那邊到這裏來,少說也還要半個時辰,我以為你不會來得這麽快。早知道,就遲些告訴你了。”

“可不行,我願意來的早。”倘若是晚了,錯過了什麽那又如何是好?現在的成敗可是全都在這一處,自然不能懈怠。再者說了,宋明月想着,眼光一流轉,落到了青玄的眼前,“怎麽,從前不見面的時候想我,現在天天見了,反而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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