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有緣無分
“久別重逢?”宋明月心頭無端的一跳,不自覺地就湧現了前世的種種場景,可是在她的記憶當中。上一世的林雁雁只是柳如煙身邊一個為虎作伥的女子罷了,真的要她回憶,也回憶不起來什麽。這樣一想,愈發覺得好笑了,“此話怎講?”
“唔……說不清,只是覺得,那次和她說過了幼年的事情,她說這是緣分的時候,我的心就漏了一拍,然後就有一種……嗯……悵然若失,又失而複得的感覺。如今和她這麽水到渠成,其實也多半是因為這種感覺驅使着我,我忍不住的想要對她好,關心她,照顧她。說來也奇了……明明從前我和她沒有什麽交集,可是每次照顧她,陪她的時候,總會有一個奇怪的念頭冒出來,說自己這是在補償。”
這就可以說是十分的宿命了。宋明月很清楚鐘離期的這種感覺是從哪兒來的,畢竟她再清楚不過那一世的事情了。于是笑了笑:“這種事情就說不好了,許是你自己想多了,也有可能是你們前世有緣無分。”
有緣無分……
有緣無分……
對了,有緣無分!
宋明月原本是随口這樣說出來安慰,可是再仔細一想,當即反應了過來。倘若在林雁雁小時候失足落水,救她起來的人一直是鐘離期,那就證明其實他們兩個本來就是天生一對才是。可是上一世,鐘離期卻違心的娶了柳如煙,不可謂是有緣無分了。而且那個時候自己的确是沒有許多精力是顧及別人,倘若有機會離她們近一些的話,或許……上一世的林雁雁就在某種機緣巧合下知道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了鐘離期,可是卻要眼睜睜的看着他娶自己的‘姐妹’。
這樣想想,這兩個人也是……有些叫人唏噓。宋明月心中百轉千回,又忍不住唉聲連嘆,好在最後回複了過來,對鐘離期道:“所以,既然知道錯過的感覺了,這一次可千萬不要再放棄了。反正你和她哦都市兩個老大不小的人兒了,我等着吃你們的喜酒。”
“多謝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另外——我是不是再過兩年,就也要吃到你的喜酒了?”
要說人呢,倔起來就是這麽哭笑不得。本來以為已經過去了,這會兒子又被猛地提了起來,好在戚柔在那邊和賢王說着悄悄話,并沒有把心思放在這邊。宋明月撇過臉,打量了一下旁邊那位恩愛的老夫老妻,然後轉過臉,十分嫌棄地白了鐘離期一眼:“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我的終身大事自己決定。”
“哦~~~”鐘離期故意把這個字拖的很長,又忽然話鋒一轉,“那我就不告訴你了。”
“什麽?”
“沒什麽,就當做是我多心了,多想了,猜錯了。”
這個人,就是故意的!看來,以後不對他态度好點兒還是不行了。宋明月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簡直像是被打臉了般。糾結了半天,始終按捺不住好奇心,主動去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到底是什麽,你快說呀。”
鐘離期哼哼冷笑了兩聲,百無聊賴的舉起了酒杯。這次皇後娘娘的壽辰宴會上的酒都是好酒,年輕女子喝的是稍稍清淡一些的果酒,而男子則是醇香的烈酒。他自由就錦衣玉食,酒量不錯,慢慢呷了一口,看到人家有些急了,這才慢悠悠說道:“我也就是看到一個和自己有過幾面之緣的人。原以為和你有些關系的,既然你這麽否認,那我何必和你閑嘴碎舌呢!”
“你何必和我這麽小氣,快說。”宋明月伸手不輕不重的掐了他一下,心中其實已經有了幾成預想,“你看見他了?在哪裏?”
到底是個姑娘,鐘離期也不可能真的為難,收了收手,就說道:“也不是看見了,就是方才在宴會開始前,知道了這麽一件事。就是皇帝後宮中不是有個久病的妃嫔嗎,今日想着來給皇後娘娘拜壽,可是沒能估算好自己的體格,一出門絹風就倒了。沒有辦法,就要去那位醫仙,估摸着這會兒子已經在了來的路上了。不過……我可提醒你,這裏是皇宮,別的地方怎麽鬧都沒關系,大庭廣衆,衆目睽睽的,你總要為自己考慮些,別想着偷偷去瞧什麽的。”
意料之中的事情,其實那個妃子不病倒,青玄也會借着送壽禮的機會來入宮的。只是他性子寡淡,想必是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出現,她也不是要求要和他同進同出,并肩作戰之類的,總之只要知道他離自己不遠,那就莫名的安下心了。宋明月也知道鐘離期是為了自己好,也就頗為禮貌地點了點頭,說道:“恩,多謝你的提醒,我自己心中有分寸。”
“嗯,忍一忍吧,這樣的宴會都是這樣無趣的。我起先也不習慣,後來來多了也就習慣了。”
的确,倘若不是這個宴席着實無聊,兩個人也不會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雖說,這次衆人齊聚一堂,是為了給皇後娘娘蘇盈賀壽,可是實際上上來表演的仍舊是婀娜多姿的美人,翩翩起舞,為了還是給那位九五之尊的皇上來看。所以不管是宋明月還是皇後娘娘,其實場上的女賓客都有些了無興趣。
宋明月和鐘離期雖然關系比從前緩和的多了,可到底有些生疏,斷斷續的又撩了兩句,也就不再說話了。宋明月也是喝了兩口小酒,這會兒略微有些酒勁上頭,不免困頓了。放眼看席上的衆人,更有許多酩酊大醉者,說是皇後娘娘的生辰,其實更多的還是皇帝在和衆位臣子們小敘閑聊。
“小明月,可是累了?要不要和那些姑娘一樣,去後面歇息一下?”戚柔終于想起來自己有兩個孩子,鐘離期倒是不用操心,見到宋明月又有些蔫蔫兒的,就知道她應該是有些醉了。說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兒,吩咐自己貼身的宮女去要一盅醒酒湯來。
宋明月聞着戚柔身上好聞的味道,腼腆的笑了笑,搖頭道:“我就不下去了,和那些小姐也沒有話說,不如呆在幹娘身邊的好。我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這個宴席得開到什麽時候才散?”
聽到她發問,戚柔轉過頭去打量了一下皇帝和皇後娘娘蘇盈的臉色,又回過頭來道:“這要看那上面的兩位主子什麽時候倦了。不過你若是累了困了,也可以先回去。”
“幹娘現在還不打算告訴我,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宋明月的酒量尚可,雖然說不是千杯不醉,但是起碼不會一沾就醉倒。不然依照她這種自制能力的人,倘若知道自己要醉,是決計不會再喝酒的。
戚柔一怔,便笑了笑,和宋明月一五一十的說了從皇後娘娘那裏聽到的——原來,南宮宴的确是買通了宮中的人,要了一份可以親自進貢的名額。他的确闊綽,擡手送了許多的禮物,一開始倒也油嘴滑舌,說了不少的吉祥話。可是誰知道後面兒話鋒一轉,沒頭沒腦的要挾起皇後要她給自己一個交代來。
要麽說是市農工商,商賈就是最上不得臺面的。縱然他們南宮家富甲一方,到底只是個上不得臺面,做做銀錢生意的人家。倘若是南宮家的家主也就罷了,或許還好一些。南宮宴整一個纨绔子弟,說蠢倒也不蠢,只是仗着一丁點兒的小聰明倒是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一開始還算是恭恭敬敬,沒曾想皇後娘娘說了兩句客套,他居然當真了,也不管旁人難看與否,便直接蹬鼻子上臉,張口就要皇後娘娘趁着今日好好處置一下傷風敗俗的所謂郡主,然後又滔滔不絕的羅列了好些罪證。當時蘇盈被氣得不輕,并沒有仔細留意南宮的話,臉色愈發陰沉。
原本關于她宋明月的這件事情,總歸是要有個了斷的,即便不需要南宮宴去催,皇後娘娘也是打算就在這兩日來管一管。誰知道這個南宮宴如此不識擡舉,又目無尊卑。倘若不是今日是自己壽辰,不想敗興,所以竭力忍耐着他。
這件事情畢竟是轉述,即便是經由戚柔之口,也不一定全然可信。一來皇後娘娘本身有所保留,二來戚柔勢必要照顧自己的情緒,更會有所保留。宋明月心中清楚的很,皇後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不僅僅是因為什麽自己的生辰之類,而是的确不太喜歡自己,所以即便南宮宴有些過分,她還是會格外的忍耐。至于南宮宴又說了什麽,她心中也猜出了個八九不離十,當下也沒有打斷戚柔的話,接着聽着她說了下去。
戚柔亦是頓了頓,似乎是到了一個什麽難以啓齒的節骨眼兒上。躊躇了半天,才斷斷續續的接着說道。
“南宮宴是半點兒不會看顏色的人,見皇後語氣稍有緩和,竟然以為是十有八九能定下的。當下又口出狂言,嚷嚷什麽和你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弄的四下嘩然。好在當時殿中的人不多,也沒有朝臣,可是實在叫人臉上不好看。皇後娘娘當然是相信你的,剛要開口斥責,結果那南宮宴又話鋒一轉,說什麽他只是氣你背信棄義,到底還是認你這個’妻子‘的,希望皇後娘娘懲罰之後留你一條命,他仍是要娶回家中做妻。你聽聽,這可不是多麽大義凜然,好事兒全讓他一人占盡了!”
一說起這個,戚柔就氣不打一處來。對于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來首,聲譽是多麽重要的事情,哪有他這樣跟着潑髒水的。
宋明月倒是看得很開,伸手安慰性地拍了拍戚柔的背,輕聲道:“幹娘,你就別生氣了。說白了還是那句話,清者自清,我都不在乎這些污名,您也就別太當回事。對了,後面呢?後面皇後娘娘怎麽又生氣趕他出去了,您還沒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