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宴會過程
皇後壽辰宴上,宮女兒們和小太監一盤又一盤的端着各色美色佳肴,瓊漿玉釀上來。各人都根據自己的位置按部就班的入座,而宋明月則是被在皇後娘娘的默認下被戚柔拉倒了賢王陣營中入座。
坤寧宮是歷代皇後的居所,這個宮殿中有的不僅僅是各式各樣豪華精美的裝飾,也有每一任皇後遺留下來的肅穆氣息。而幾乎美一個皇後都不太喜歡用濃郁的香料,蘇盈也是如此。蘇盈喜歡用新鮮的瓜果取香,這樣的清新自然,淡而悠遠。只是今日來的賓客實在太多,而且女眷為主,各式各樣的香風萦繞,熏的室內幾乎都要飄起粉紅色的香霧了。宋明月老老實實的跟着戚柔坐在比較靠前的位置上,好巧不巧,斜對面的就是宋忠勇一家。
有些日子沒見,宋忠勇倒是樣子一點兒都沒變,說不上意氣風發,的确也沒有因為少了自己這麽一個女兒受到什麽影響。不過或許是佟氏的表現讓他不滿意,這會兒子眼神冷冰冰的,帶着寒意的望向了佟氏。佟氏今日打扮的還算是周身,一身衣裳的配色和宋忠勇很是相稱。而從風韻猶存的五官上也不難看的出,她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個不錯的女人。只不過這些年想必過的很苦,臉上的皺紋深深的出賣了她的不順遂,不論妝容多麽的精致,仍舊顯得那麽的愁苦。
而兩個人旁邊的宋爾曦以及宋晴兒,樣子更是大不相同了。宋爾曦的衣裳雖然穿得是還是像從前那樣好,不過宋明月可太清楚了,這可她從前穿過好些次的衣裳。雖然宋府比不上許多大富大貴的地方,但是重要場次上穿不帶重樣衣裳的能力還是有的。何況宋爾曦是被蘇氏捧上了手心,平日裏多麽浮華,今兒倒是好笑了,這麽個隆重的場合,居然拿了舊衣服來穿。在看她低垂着眉眼,那雙被橫肉擠得愈發小的眼睛,賊溜溜的亂轉,裏面的懼怕,失落,憤恨,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至于宋晴兒,也是判若兩人。不過這個判若兩人在她身上則是褒義詞了。今天的宋晴兒穿得是一身嶄新緞子的衣裙,繡花很是精致秀氣,領口上有細碎的小花兒,隔得遠遠兒的也看得見。她今天和她的娘親佟氏一樣,都是盛裝打扮,但是和佟氏的畏畏縮縮不同,她一直都是昂首挺胸,顯然有一種翻身長出一口氣的感覺。宋明月和宋晴兒的關系說不上是姐妹,但是也勉強算得上是朋友,畢竟她在給自己添置東西的時候,還記得給她帶上一份。
不論怎麽說,宋明月需要的一些事情,宋晴兒都有做到。而且在自己後面山窮水盡之時,宋晴兒也沒有因為這種那種的原因離開自己。現在宋晴兒能混到這個地位,也算的上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吧。到底都算是姐妹,宋明月這樣想着,不經意地一擡眼,發現正對上宋晴兒的眼神。也不難看的出來,對方似乎想要和自己說什麽。
宋明月并沒有讀唇語的能力了,盯着宋晴兒的表情看了半天,終于模模糊糊地從她的唇間讀懂了兩個字‘謝謝’。她有什麽好謝的?她正愣着,就看到宋晴兒揚了揚手,原來是在道謝那個自己給她買的蝦須镯。兩個同父異母的姐妹在勢如水火的十幾年之後,居然因為一些或天意或人為的事情,化幹戈為玉帛,現在也成了會互相贈禮的‘小姐妹’,倒是的确不可不說的上是造化弄人了。
“丫頭,在看什麽呢?你今兒累了一天,吃些東西吧。而且方才不是被燙着了麽,吃哪兒補哪兒,用些肉和皮,等回去了我再請女郎中給你看看,現在就先忍一忍。”戚柔沒注意到宋明月在和對面的人擠眉弄眼,以為她是不習慣這樣束手束腳的大場面在偷懶發呆,所以特地靠近了些她,替她揀了好幾樣好吃的好喝的放在碗裏,要她先用一些。
皇宮的膳食自然是不同于民間,即便是飲食精細的賢王府或者宋府,那也是遠遠及不上這兒的之一。畢竟是皇後娘娘的生日,排場和招待都是仔細的,在場的男女客女客的坐,行,食都各不相同。而年輕一些的千金小姐們的膳食就是顏色鮮豔的配菜,清新的瓜果,和一些做的略微清淡的雞鴨魚肉。“多謝幹娘,好,我都吃,今兒的确也是餓了。”宋明月忙不疊地接過了戚柔遞來的碗,連連向她道謝,“幹娘自己也用一些吧。”
“嗯,我沒事兒,你吃着。”戚柔也是因為剛才的時候頗有些心有餘悸,所以這個時候格外關注宋明月的動态。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女兒,但是畢竟傾注了許多感情,看着她笑她動,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成就感。
宋明月的确有些餓,自顧自的吃了一會。皇後娘娘蘇盈又說了一些客套的話,很快皇帝也姍姍來遲,帶着給她準備好的生成壽禮。所以說,即便是萬人之上的天子,也有這樣尋常如普通人的時候。不過畢竟是帝王的愛,又能有幾分是真呢?對于這樣做戲成分偏多的事情,宋明月自然是不太感興趣的。
她做表面功夫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恭恭敬敬的陪着皇帝和皇後娘娘演完了這樣一出恩愛的戲碼。接着皇後娘娘拍了拍手掌,立馬,從殿外就魚貫而入了七八個身形婀娜的舞女,伴着絲竹聲翩翩起舞起來。其他的諸位賓客,想說話的說話,想道喜的道喜,而偷懶的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宋明月就是那最偷閑的一個,先是吃了正餐,喝了半盞茉莉花茶消了消食,很快又一個接着一個的開始消滅起桌子上的水果來。
這種食量,在京中閨秀之中何止是翹楚,簡直是叫人目瞪口呆。鐘離期知道宋明月能吃,也有幸見過幾次,但是每次親眼見到,但是只有目瞪口呆這四個字才可以形容他的心情。他和宋明月坐的比較近,畢竟賢王府不像是其他世家,兒女滿堂,逛排位子就要長長一串。他們就不一樣了,倘若不是宋明月的話,那就只有他一個人,現在多加了一個席位,實際上也沒有能多占多少位置。只是自己這個半路上揀來的妹妹作風之豪放,胃口之大開,實在是叫他‘刮目相看’。
“你未免也忒能吃了些。”忍不住,就這樣說了。鐘離期對女子到沒什麽偏見固話印象,只是笑了笑,從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分給了她一半水果,“不夠我這兒還有,能吃是福。”
能吃是福的确是句好話,但是把他上下兩句話聯系到一起,聽着又不像是好話了。宋明月嚼了嚼,努力把嘴裏的梨咽了下去,擺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神情看向了鐘離期,哼了一聲:“你是什麽意思,巴巴兒的上來嘲諷我了?”
“我在你眼裏就那麽不堪?也不知道方才是誰跟我聊的那麽歡。”這麽年紀的男子,介于年輕和成熟之間,有時候很是小孩子。他頗有些負氣的把果盤又拿了回來,“不給你吃了。”
宋明月簡直嘆服,自顧自的揀了好吃的往嘴裏塞,不忘給他遠遠兒的飛一個白眼:“你怎麽那麽幼稚。”把東西咽下去,順口又說道,“就這樣還怎麽為人夫,我可不放心把她就這樣給你。”
“你知道了?!”有時候鐘離期真的很好奇,女孩湊在一起時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心情,才會把什麽事情都往外說。求親這種重要又私密的事情,那個傻妮子居然就這麽把自己和他一起出賣了。他有點兒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無奈的笑了出來,“我又不是一生下來就為人夫,誰也都是第一次。不會,我會學的。”
一個人真誠與否,是可以從語氣中聽出幾分的。如果要給鐘離期的這番真情告白打分,滿分十分,宋明月或許會慷慨的給他十二分。因為的确,不論是從神色還是語調,很直觀的就能感受到她的赤子之心。之前自己還有八九分的不确定這世上的男人是否可靠,經過這麽幾次短短的接觸,起碼她還是願意給鐘離期一個表現的機會的。再者說了,一個人幸福不幸福,是可以從眉眼間看出來的。林雁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性情大變,每個笑都是發自內心的洋溢,她當然有理由相信,都是身邊這個人的功勞了。
這樣一想,她頓時就松懈了一下,輕松地笑了笑:“你也不必和我承諾這些,你們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多好的婚事,我自然是贊同的。她也算的上是我的好姐妹,我自然是要關心她,替她計較這些,如果有說的什麽不好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要記仇。”
“記仇?那我當然不敢,別說雁兒了,你只要撇撇嘴,我娘親就要過來找我算賬了!”鐘離期自然也沒有把宋明月的那番話放在心上,只是撇了撇嘴笑,死性不改的開始譏諷她來。
宋明月也不生氣,只是裝模作樣的撅起了嘴,眼神滴溜溜的往另一邊轉,壓低聲音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鬧一給你看。”
“別別,您大人有大量,我不敢了。”
雖說戚柔平日裏很關心自己的兒女,可那是要建立在賢王不在的情況下。只要賢王在她的身邊,那夫妻兩個又不免要如膠似漆一番,哪裏有什麽閑工夫管這兩個這麽大的孩子。所以宋明月說這話也就是随口調侃,以牙還牙罷了,見鐘離期認慫,也就立刻改了好臉色,笑嘻嘻的說道:“不過你和她還真是天賜良緣。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過有這麽有緣分的姻緣呢。”
鐘離期也是禮貌性的回笑,頓了頓,又說道:“你說得的确不錯。而且……不止這樣,我甚至覺得,和她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