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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雨裏霧裏

她三步并作兩步的過去到宋明月面前,惡狠狠的吓退了兩個按住的小太監,連忙把宋明月扶起來:“我的姑娘,叫你受了好多委屈。”說着她又看向了呆若木雞的慧靜和如妙,冷言冷語道,“二位師太,這究竟唱得是哪一出,我怎麽聽不明白?”

慧靜被這目光看的發寒,明明她的衣裳是加絨加厚的,可是仍舊被盯得忍不住戰栗。她有些心虛,故意把如妙又往前推了推,還說道:“你看,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你說什麽,再怎麽說,都沒有人相信了!“

“師……師叔……我……”

如妙捂着臉,有點兒雲裏霧裏摸不着頭腦。她在寺中見慣了慧靜欺負其他女尼,這會兒被打了,居然也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只是她不太懂為什麽,有些無助的往後推了兩步:“師叔……如妙做錯了什麽?我,我并沒有收長樂郡主的錢。她一開始說的都是真的呀,我剛才,剛才仔細想過了……那個……”

“你閉嘴!”慧靜還在垂死掙紮,聽到如妙還搞不清楚情況,又這樣厲聲喝道。

鐘離淵本來就對如妙好感倍增,剛才見她倒戈還着實可惜,現在已經完全看得明白了。一如蘇盈所說,如妙十有八九都是因為被脅迫。這樣的話,到更好了,畢竟只有善良沒心眼兒的小丫頭才會這麽容易的被人利用。他心中甚是喜悅,可是臉上卻是十分嚴肅:“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如妙師太,皇宮可不是什麽可以随意玩笑的地方,你這番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兩相矛盾,究竟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他看着幾個人神色打亂,心中已經有了判斷。當下揮了揮手,剛剛打開的殿門又被緩緩關上。

慧靜被吓得不輕,可是仍舊在垂死掙紮。她嘿嘿幹笑了幾聲,暗暗又擰了如妙一把,在一邊出聲道:“皇……皇上,您聽錯了!我這個師侄從來沒有見過什麽大世面,剛才看到皇帝龍威,被吓的開始說胡話了。您看,她現在還是漲的臉紅耳朵紅呢……不如,不如貧尼先把她帶回去,叫郎中醫治了,改日再來向皇帝好好的說一說。”

“喲,我倒是沒想到。原來在坤寧宮裏,是你這個老妮子的話說了算?”蘇盈并不客氣,只是冷冷地向下人們擡了擡下巴。幾個宮人會意,連忙上前來吧慧靜和如妙二人團團圍住,她這才慢慢悠悠的走過去,“慧靜師太,我姑且念你是出家人,再相信你一回。你方才說長樂郡主向如妙行賄,此事當真嗎?倘若是真,又有什麽證據?我現在就着人去查,倘若一切不假,那長樂郡主的罪可就不是騙人那麽簡單了。慧靜師太,你怎麽說?”

“我……我……皇後娘娘,這……這事情不是已經有了結果了嗎?不論她郡主有沒有行賄,總之是有做了那等肮髒事情。反正她也是要死的人了,何必還廢這麽多的周折?”慧靜滿頭都是汗,支支吾吾了半天,只能這樣幹巴巴地顧左右而言他。

這種一點力度都沒有讒言,又怎麽可能騙得多衆人呢。慧靜只覺得自己大難臨頭,看着蘇盈朝自己步步逼近,一着急,頓時兩眼一翻白,就暈了過去。

猛然間暈倒了一個人,四下嘩然。如妙也是顧不得手上被捏的淤青,連忙去攙:“師叔……師叔!師叔,你怎麽了!皇後娘娘,我師叔暈過去了,能不能幫我找大夫來救救她。是……是我不好,我應該聽師叔的話的……唉,求求皇後娘娘,求求皇上,救救我師叔,救救我們雲迷庵吧!”

這就奇了怪了,她們兩個只不過是過來做證人的。即便有什麽差錯,也只是她們兩個的事情。難道如妙是因為自己做了為證心虛,怕牽連到寺中的其他衆尼?也不應該才是。皇後心中疑惑,還要發問,鐘離淵已經先開了口:“如妙師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要先說清楚了,朕心中有的明斷,這才能救人。你看……你這師叔現在已經暈過去了。你若是交代的早,她也就容易救治有些。你若是一直都隐瞞不說,那朕是決絕不會管你們,也不會管你們雲迷庵的!”

即便是美色當前,鐘離淵也沒有被一時的顏色迷惑了心智。處事果斷,條理清晰,絲毫不失君主的風範。蘇盈看到坐在龍椅上的夫君如此的英明,原本吃了半天的醋,忽然又一下子煙消雲散了。鐘離淵能這樣理智的說話,那一來證明他英明,二來證明這個小尼姑并沒有撼動多少自己的位置。有人唱了紅臉,她也就要跟着唱白臉了。皇後娘娘抖了抖袖子,笑容堆滿了臉,用眼神示意李德海把暈過去的慧靜拖的遠一些待命,又拉起了淚痕滿面的如妙,說道:“師太,這是怎麽了?你慢慢說,有我和皇上為你做主呢!”

事态的發展已經超乎了原先所有人的預料,一波三折,就當南宮宴和宋忠勇都覺得勝券在握的時候,忽然又來了這麽一個翻轉。這會兒不僅僅是百感交集,百轉千回,更要考慮的是……真相大白後要如何開脫!南宮宴是沒有什麽魄力的人,此時已經被吓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如妙呼吸,就像是對自己的淩遲。若是要說還有什麽希望,就是希望自己這次可以茍且活下來,就算是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也好……

而宋忠勇更是猝不及防。他從來沒有仔細的去問過南宮宴有什麽樣子的準備證據,只是看在那些錢和利的面子上同意。他以為今天的勝敗如何,都不會對自己這個做父親的有什麽影響。只不過,後來南宮宴又添油加醋的過來說自己這個不争氣的女人和他有了夫妻之實,連她身上的痣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其實他宋忠勇雖然是生父,可是對宋明月的這些特征并不了解,只是看着南宮宴那言之鑿鑿的模樣,料定他不會瞎說。也是一時盛怒,這才過去打了一巴掌。

沒想到——

沒想到,自己竟然徹徹底底地被騙了!

宋忠勇幾乎有些咬牙切除,只怕自己的仕途要被斷送在這個蠢貨手上。倘若他現在的手上有一把刀,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刺向南宮宴才是。可是,一切都沒有如果。他現在也一樣像是被加在行刑臺上,連大氣也不敢出,只能等着一刀一刀的淩遲落下……

如妙根本就不懂這些人的心思,只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道:“前幾日我和師叔被南宮公子從雲迷庵中請下來,住在了京城中的一間客棧。可是剛剛安頓下來的第二日,就有一個蒙着面的黑衣大漢,一上來就挾制了師叔,說要我們為南宮公子說話,必要置長樂郡主為死地。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可是如果當時不那樣答應下來,師叔就要別那個大漢殺了!本來……本來我是……是騙了那個大漢,敷衍了事。可是那個黑衣大漢似乎就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樣,說即便今日放過了師叔,若是沒有讓長樂郡主吃到苦頭,那他就一定要整個雲迷庵來償命……“

這種拙劣又無厘頭的把戲,果然就只能騙騙如妙這種不谙世事的小丫頭了。即便不需要等她說完,事情都已經十分明了了。只不過衆人對她還是相當寬容,也沒有打斷她,便都靜靜地等她說完。如妙仍是哭哭啼啼的,往前膝行了兩步,認真說道:“求求皇上和皇後娘娘救救我師叔,救救我們雲迷庵吧!”她說着,又看向了一遍的宋明月,眼神十分的愧疚,小心翼翼的說道,“對……對不起,郡主。你是好人,我一開始不想這樣的。可是師叔一直在我耳邊念叨,我也是被念叨的糊塗了……心心念念的記挂着雲迷庵中的其他人……就……就說了謊話……唉……你,你能想一想,你平時都得罪了什麽人?為什麽要置你于死地呀!”

這個時候的宋明月還是狼狽的,畢竟狠狠挨了一巴掌,又跪在地上。只是剛開始抓着她的兩個小太監已經走了,她可以騰出手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這事情,她縱然是有些失望的,可是也不能全然怪如妙。畢竟如妙是這種性格天真的人。她勉強笑了笑,眼神飛向了另一半傻站的人,語氣單寒:“與我結仇,又想置我之與于死地的,不就是這邊的兩位嗎?!”

如妙有些不可置信,現實愣愣,然後十分呆愣的說道:“不……不會吧……”見到衆人都投來疑惑不解的目光,她又低聲補充道,“那個黑衣大漢說他絕不是南宮公子派來的……”

噗嗤——

不知道是誰,在這種情況下笑了出來。而這一笑,就像是油鍋中濺進了一滴水,猛地就炸裂了開來。衆人先都還是忍着,可是不知道誰起的頭,就跟着一起笑了起來。就連是平日裏最不茍言笑的鐘離淵,也難得的牽起嘴角來笑了兩句。宋明月就比較苦了,她這會兒臉上腫了一半,笑是笑了,可是嘴角才扯了半邊,就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還是戚柔眼尖,見到局勢已經明朗,連忙過去把跪着的宋明月拉了起來,清了清嗓子說道:“皇上,如今該問的也問的差不多。我想,現在要收押誰,皇上的心中也一定和明鏡一樣。審案可以拖,我這姑娘的臉也不能拖,往後落下了什麽疤,我可是要算賬的!”

這話當然不是對鐘離淵說的了。戚柔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移到了宋忠勇的臉上,眸色冰涼:“宋丞相,也不知道剛才咱們打的賭,還做不做數?”

“這……我何時答應和你打賭了!不要自作多情!”宋忠勇有些慌亂的甩甩袖子,也顧不得去辯駁這種口舌之争,只是向皇帝跪了下來,連忙解釋道,“皇上……這其中的一切,老臣實在是不知。臣今日前來,也是抱着為家女好的關系,想将她從邪魔外道中拉回來,好好管教。誰知道,這個……這個南宮宴居然對臣也是謊話連篇,怪臣沒有仔細分辨,一時中了小人的奸計。好在聖上明斷,沒有被這等小人糊弄過去,還了臣之女的一個清白。臣……要謝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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