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暗中圈套
從鳳座到殿門口也要走上好幾十步,等到蘇盈急急忙忙的趕到戚柔面前,戚柔已經氣惱的不行了。戚柔也不理會她的讨好,說道:“你我也是幾十年的姐妹交情了。即便不信這個孩子,也要信我吧!我戚柔相信的人,怎麽可能做出這種品行不端的事情。倘若她真的有什麽不對,那頭一個罰她的就是我。可是,倘若有人欺負她,我也是要頭一個出來護着她的!”
“好好好,好姐姐,我知道你是真的把她當做自己的孩子。但是那俗話怎麽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倘若郡主真的一點兒錯事沒有做過,又怎麽會憑白多加上這些罵名呢?今天還只是這兩位,慧靜師太、如妙師太,說不定明日,後日,又要有個什麽師太,尼姑,前來指認。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到底不是她的生生母親,她這些年怎麽長大的,怎麽變的,你也不知道,不是嗎?”
蘇盈的語氣并不太好聽,但是臉上卻是一直堆着笑。她伸出手,拉住了戚柔的手,有些不容置疑的把她拉得遠了一些,又接着道:“再者說了,今天也不是咱們姐妹倆私底下見面。皇上在,丞相在,還有這些不相幹的人。我也是念着和你十幾年的情誼,才不把你的逾越當真。可是好妹妹,這個時候還是聽姐姐一句勸。人呢,總是要分得清時宜,這種時候不要拎不清才是。”
話雖然不好聽,理卻的确是這麽個道理。戚柔固然心中怒火中燒,可是畢竟等級懸殊,她也只是個王妃罷了,難不成還要在皇帝面前撒潑打滾不成?即便她身後的娘家可以給自己撐腰,可真的要因為這件事情鬧出去也是不好的。只是……明月她……戚柔一步三頭的看着被按在地上跪着的宋明月,心中又是一陣絞痛:“不行,我……”
她話音未落,忽然感覺手上被捏了一下。猛然回過頭來,就看到蘇盈正盯着自己,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道:“信我。”
兩人的關系雖然說不上生死之交,可是戚柔嫁到大殷來這麽多年,那麽多個春夏秋冬的輪回,最多還是和這個皇後娘娘一起過的。不說別的,這點兒信任還是有有的。戚柔從來也不笨,只是因為當事人是宋明月,所以不免亂了陣腳,一時沒有考慮過那麽多。這會兒被一提醒,登時就明白了過來。當下也不說話,只是悶了半晌,裝模作樣的哼了一聲。
相比之下,倒是宋明月冷靜的多。固然她又有一種識人不清,被人背叛的感覺,但是好在這種事情她已經經歷了太多次,所以臨危之下還算鎮靜。一眼就看出來了蘇盈的反應不尋常來,所以也就跟着勸戚柔道:“幹娘,您不用為女兒擔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今天這些人把黑的說成白的,那我也不怕。他日……”
“沒有他日了!”蘇盈松開了戚柔的手,冷冷地打斷了宋明月的話,眼神中帶着幾分鄙夷,“宋明月,你小小年紀就心機如此深沉,玩弄權術,滿嘴胡言。見了我們,又裝出一副乖巧伶俐的樣子來,倒是好利落的演技!趁着我現在還有幾分耐心,你還是趁早說了吧。究竟和南宮公子是怎麽一回事?“
宋明月也是覺得有些委屈,當即也不想說話,只是環顧了一下四周,覺得這個時候沒有青玄在,心中是那麽的空落落。她抿了兩下唇,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沒有。”氣勢明顯的弱了下去。
此消彼長,南宮宴簡直就是小人得勢,這會兒開心的嘴角都要裂到耳後根了。他在那邊上下打量了如妙和慧靜兩天,自然是十分的贊許,跟着又讨好似的湊到宋忠勇身邊,和他耳語了兩句。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宋忠勇臉色一白,罵了一聲:“簡直放肆!”說着忽然站了起來,三步兩步走到跪着的宋明月面前,揚手就狠狠地給了一個耳光,“你這麽不知廉恥,往後也不要自稱是我宋家的女兒了!”
他這一巴掌是用了十二分的力,宋明月猝不及防,生生受了下來。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側的臉火辣辣的疼了起來,跟着就是口中一陣腥甜,竟然吐出血來。宋明月幾乎要被氣的昏過去,這世界上誰都有理由打自己,可是他宋忠勇,憑什麽!如果說之前的她一直都在隐忍,努力的強裝和他的和平的假象。
那麽這一巴掌,已經徹底斷送了她的耐心。宋明月呲目欲裂,惡狠狠的盯着宋忠勇,低聲道:“我娘親倒是很知廉恥,你又是怎麽待他?你為夫不賢,為夫不養,又有什麽資格來說我!今日這一巴掌我記下了,往後就算是死了,挫骨揚灰,也是要日日夜夜來找你。只希望你也如我一般坦坦蕩蕩才是。“
“夠了夠了,都不要吵了不要鬧了。畢竟是在皇宮裏,這樣下去成何體統。朕還沒有死!一個一個目中無人,膽大妄為。不論今日這件事情是誰對誰錯,你麽一個個都逃脫不了幹系,一個個都要治罪。”鐘離淵實在是看不過眼了,再這樣不聞不問下去,這幾個人是要打起來。他有些氣惱的連着拍了拍座椅,“都安靜下來!如今天色也晚了,有什麽也過幾日再說吧。先把……長樂郡、不,宋明月先關進暴室,押後再議。”
如妙和慧靜都是山中的尼姑,其實也不太懂這種詞彙是什麽意思。只是聽到暴室這兩個字一出,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的就轉了轉各自手上的佛珠,念起了佛經。如妙看得瑟瑟發抖,即便一邊的慧靜已經在使勁的攔着她,擋着她,可是還是聽到她小聲的問了一句:“暴室是哪兒?”
聽到如妙這樣問,蘇盈便擡了擡眼,指使着一個小太監說道:”李德海,你告訴她。“
一邊一直待命的一個太監聽到吩咐,立馬打了個千兒,眉飛色舞的解釋了起來:“暴室?呵,如妙師太是出家人,當然不知道了。暴室是皇宮中專門懲治那些犯錯的下人的地方。裏面有各種各樣的刑拘,十八般’武藝‘,只有師太您想不到,就沒有那兒做不到的。但凡是個全乎人兒進去,不出三日,便不再是全人了。即便是……是長樂郡主這樣’寧死不屈‘的人,總歸是要在那兒吐露出實話來的。今兒啊,還是要感謝如妙師太您,在關鍵時候說了真話。不然,要讓這種人當咱們大殷的郡主,豈不是丢了咱們的大殷的臉面。“
其實這些話大都都不應該從一個奴才的口中說出口,可是蘇盈卻破天荒的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神色中帶着幾分贊許:“你倒是會說話,只不過這些也不是你該說的。這次就罷了,下次下不為例。”
“這……這也太殘忍了……”如妙被吓得起了一身身的雞皮疙瘩。她雖然一直不敢去看宋明月,但是剛才宋忠勇那結結實實的巴掌聲音着實落到了她的耳朵裏。即便是想象,都能猜的出來宋明月現在是什麽境地了。剛才又聽說了這個什麽’暴室‘,心中愈發後悔。她糾結了半天,弱弱的喊了一句:“皇上……”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慧靜直接掩住了嘴。好在如妙底氣不足,喊得聲音倒是沒有被坐在寶座上的鐘離淵聽見,而其他人聽見了也都很默契的當做沒有聽見。慧靜也是看到沒有引起什麽事端,也就放了手,并且低聲在她耳邊又威脅了兩句。她也是實在是怕再有什麽事情,又把如妙拉倒了身後,湊近了皇後兩步,笑道:“皇後娘娘……這,如今已經真相大白了。那貧尼和師侄,是不是可以先行告辭了?”
“你們要回去了?”蘇盈的臉色沒有任何的異常,只是淡淡的撇了她們一眼。
過了片刻,蘇盈的臉色便浮現了一個極其和悅的笑容:“那好吧。李德海,你去送二位師太出去。”那邊聽到命令的李德海連忙打了一個千兒,就要請兩個人出去。還沒有走兩步,她便說道,“皇上,不論這宋明月做了什麽事情,關進暴室實在是太殘忍了!好歹是個姑娘,又是郡主,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要我說……”
“不如就賞她個全屍。”
“紅兒,去拿鸩酒來!”
這話一出,原本腳步都要踏出門檻的如妙登時僵住了身子。她本性就善良極,剛才說出那種話也是逼不得已。結果自己做了造孽的事情,現在要害掉一條人命,這是從小就信佛修佛的她不能接受的。她猛地站住了步子,連連喊道:“慢着慢着!剛才……剛才我說的都是假的,放了長樂郡主吧,她……她真的是好人!”
慧靜被這話吓得腿軟,現在捂嘴也來不及了,只能甩了如妙一耳光,急中生智道:“為了錢你良心都不要了嗎!她宋明月給你多少金銀珠寶,才能教你豬油蒙了心?做師叔的不說你,是念你年輕。怎麽,現在又不舍得那些錢財了?你要知道,你是出家人!“
她的年紀本來就不輕了,一時激動,說話都變得破鑼嗓子了。倘若離得近些,還能看到她那唾沫橫飛的猙獰樣子。李德海在一邊都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心中暗自嘀咕道:怎麽出家人也這麽大的火性。再一仔細琢磨這慧靜的話,不禁對如妙又有些刮目相看了。想不到這麽個慈眉善目的小姑娘,居然也會收人錢財?
噫……不對吧。
這兩個人看起來,怎麽也應該是反過來才對吧。李德海心中正胡思亂想着,已經錯過了皇上和皇後娘娘兩個人唇角中揚起的一絲微笑。而剩下三個人更是百感交集,南宮宴是心中一寒,如墜冰窖。宋忠勇是頭霧水,只覺下意識的覺得大難臨頭。只有戚柔,心中長舒了一口去,連忙上前去接宋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