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從長計議
“我只是玲珑閣中的一個小卒子，沒有權利指示您這個閣主做什麽選擇。只是，我希望閣主不管做什麽，都要深思熟慮，再三思量。畢竟雖然現在的玲珑閣不必從前輝煌，可是還是有很多人守着，更是很多人的心血。“四十七并不是個很會說話的人，也不會看人的臉色。聽到他們兩個人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不開心也都是全部都寫在臉上。但是這樣也不難看得出，他是對玲珑閣有真情實感的，不然也不會即便是這樣，也不舍得離開，或者失望。說到底，他仍舊對宋明月抱着希望，”這次……我是會相信閣主您的。“
聽到他這樣說，宋明月還是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雖然她是個不太在乎別人看法的人，但是那也是要分人的。那些從來就看不起自己，不把自己當回事的人，說什麽，評價什麽，當然就是耳旁風。但是這次就不一樣了，玲珑閣不是她任性随手造出來的東西，是她世世代代祖輩上傳下來的基業。她不能老是根據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今天把玲珑閣暫托給青玄的想法，也僅僅是一個設想。倘若是連四十七都不答應，她也不會強求，而是會要另想辦法。不過，好在沒有自己的計劃沒有泡湯。四十七這個人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但是很善解人意。
宋明月心中頗有些感激，笑了笑：“你能理解我，自然是最好的。也請你這樣相信我，不論是我還是醫仙大人，一定不會叫你失望的。唔，對了……我來，一是為了通知你這個，二來，也是想問問你，你是如何打算今後的？“她是雷厲風行的人，既然定了下來，就不會再多做什麽解釋，很快就換了一個話題說了起來。
“沒有。”四十七搖了搖頭，“一切都聽從閣主的安排。不過倘若閣主沒有需要的吩咐，我大概是要回到雲國那邊去了。玲珑閣如今還有許多人留在閣裏，我也很多很多年沒有回去了。這次既然找到了閣主你，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了。這個消息，我已經在前些日子寫信托人傳回去。這些日子恐怕雲國那邊的人也都已經知道了。“
三個人團團坐在一起，每個人的神态各異。青玄其實對這個玲珑閣并沒有興趣，一如他剛才的解釋，倘若不是因為宋明月，他是不會對這個所謂的機構多看一眼的。宋明月倒是聽的很認真，有心想要多了解一些，但是想了想時間大概來不及，自己一會兒就要回去府上，也就按捺住了好奇的心，只是淡淡地說道：“倘若沒有必要，你也不必急着回去。如今我也算是個土生土長的大殷人了，再去雲國想必是不顯示。現在我手下只有你這個一個人可以聯系，倘若你也走了，那我還要怎麽去和玲珑閣的人聯系？“
“說是這樣說……可是……”
四十七顯然有些悶悶不樂。對于他這種人來說，餐風飲露才是正常的生活起居。叫他這樣一日三餐，豐衣足食，又無所事事，無異于是另一種折磨。可是他又不傻，知道這樣的日子是許多人想要都要不來，倘若是直截了當的說不喜歡，恐怕又有些傷了她的心。躊躇再三，才慢慢說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求閣主讓我做些事情，不能老是這樣，叫我閑着。我就是粗使的一條命，閑也閑不住。”
這倒是有些為難宋明月了，宋明月是個與世無争的人，即便真的有什麽動作，那也都是文鬥，是唇槍舌劍。什麽要見血的真刀真槍之類的事情，離她離的有些遠。她很明白，四十七要的不是所謂的閑職，而是忙碌起來。可是這個看似簡單的要求，她卻有些難以滿足。
她一時語塞。好在就在這個時候，青玄主動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捏了兩下以示安慰，他接過宋明月的眼神，自顧自的說起來：“你既然一心想要重振玲珑閣，現在就連閣主這麽小的一個指令也不能滿足。這究竟算不算得上是嘴上功夫呢？大家都是男人，我道也不是拿話激你，倘若你把明月當做閣主，那就相信她。倘若你覺得沒什麽希望了，我會給你盤纏銀兩，叫你好生回去，和雲國的那些親友們相聚，如何？“
“你，你……我當然沒喲違背閣主的意思。只是活人總不能就這麽生生憋死了吧？這些日子我住在這個客棧中，總是束手束腳的。我就是個忙碌的命，這樣下去，又怎麽能行？”說是這樣說，但是顯然比剛才的語氣溫柔了一些。
宋明月看到四十七的神色松懈了一些，起碼沒有更多的去意了，知道他還是原因相信自己，聽從自己差遣的。說着便又笑了笑，接着說道：“不是我希望你這樣終日裏無所事事，只是不知道你究竟可以做什麽，不能物盡其用罷了。唔，對了……你說說上次，我和醫仙囑托你去盯着、保護那兩個從上山被接下來的師太。怎麽，她們兩個還是被惡人威脅了。你看……”
“哪兒有什麽惡人！那個所謂的蒙面黑衣人，不就是一開始和慧靜說話的那個小厮麽。我從頭到尾聽聽清清楚楚，他們密謀當中也說了不會傷害那個小尼姑的性命。”聽到宋明月提起那件事情，四十七倒是理直氣壯，還頗有些委屈，“不是你們說，叫我不要暴露自己麽。我也是看他們不會有什麽影響，才按兵不動的。”
宋明月簡直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四十七說笨也不笨，可是未免也太沒眼力見兒了些。一邊的青玄都是又氣又笑，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神色，倒是也沒有很埋怨他。畢竟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沒有必要在現在再追究什麽對錯，亦或者是什麽疏忽。只是，宋明月向四十七點了點頭，輕聲問道：“那你倒是說說，那個小厮和慧靜都商量了些什麽？那日都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四十七還當真十分盡職，在那時青玄囑托之後，他便真的去監視（保護）起那兩個尼姑起來。雖然說他從前大都都是幹殺人越貨的勾當，但是跟蹤監視這種事情還是很再行。反正保護麽？不就是反過來。左右不過兩天的時間，還能出什麽岔子不成。
四十七也就住在這間客棧，幾乎毫不費力的就可以洞悉到那兩個尼姑的一切。包括那日，一個小厮模樣的人過來找到慧靜。兩個人窸窸窣窣的密謀許久，期間還吵了起來。四十七聽得十分真切，說是似乎要陷害一個什麽當朝的郡主，要慧靜按照他所安排的來說。慧靜自然是滿口應允，只是說自己那個師侄太過誠實，恐怕不能答應。所以才有了後來，那人扮作黑人的計量出來。
這種拙劣的手段，在江湖上說出去都是上臺不了臺面，要叫人笑掉大牙的。四十七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看到後來，那個年輕些的尼姑卻信以為真，被吓得瑟瑟發抖。也不知道那個小厮究竟是怎麽回事，威逼利誘了一番過後，又遲遲不肯走開，一直停在那兒不走。他便回到了自己屋子中，裝作一個路過的住客，幫兩位尼姑趕走了那個裝作黑衣人的小厮。看的出來那個年長些的尼姑不太開心，倒是那個年輕的尼姑，對自己感恩不盡，念了好些佛，才放開了自己。
雖然說得斷斷續續，但是不難感受得到，的确都是真的。宋明月破感無奈，聳了聳肩，向四十七一攤手：“那你知道，那位當場的郡主是誰嗎？”
四十七有些不耐煩，搖了搖手說道：“我來大殷也沒有多久。況且我們江湖中人，是不太關心那些朝廷的事情了。那個什麽公主郡主，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你錯了。有關系，而且很有關系。”青玄這個不茍言笑的人都被這個遲鈍的四十七逗得笑了起來。他指了指一邊表情無可奈何的宋明月，認真的介紹道，“不瞞你說，我身邊的這位，就是被你沒放在眼裏的長樂郡主。”他沒有給四十七的反應的機會，話鋒一轉，又忽然說道，“你知道，就是因為你沒有放在心上，前幾日，她就險些死在朝堂上了嗎？好在明月自己是個有福的，否極泰來，這才化險為夷，堪堪逃脫了。不然的話，你恐怕有好一陣子，或者，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她了！“
明明是個溫潤如水的人，可是這樣指責起別人來，卻也有一種叫人不容小觑的壓迫力。語氣上并不能稱得上是義正言辭，可是叫人聽了，就會止不住的愧疚。四十七也是沒有想到，在回憶裏仔細印證了一番，這才想起，自己似乎也隐隐約約的知道這件事情。只是那個時候他還趁機在少主居然死了，留下的女兒才這麽小的震驚之中。倘若青玄說的話都是真的，拿他……還真是造了孽。
“我，我不知道。是我一時失策了，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會叫閣主受那麽大的委屈？只要閣主您一聲令下，不論刀山火海，我總會義無反顧的去。”四十七這種糙漢子，也是不知道怎麽彌補，繞來繞去，也只知道說這種有些幼稚沖動的話。
宋明月倒是沒有想追究這件事情，倘若她要說，肯定一早就會說出來。本來想清清淡淡的輕描淡寫過去，誰知道去青玄居然就這麽當做一回事的說了出來。她一時有些搞不清楚的青玄的用意，頗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向四十七又搖了搖頭，說道：“罷了，罷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況且，是朝堂，不光是天子，還有皇後權臣，又有哪個是你可以動的？再說了……天底下報複的辦法多了，我也不喜歡用殺之而後快這一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