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練習笛子
第二日,宋明月睡到自然醒。環兒、佩兒兩個人伺候了她洗漱,正巧外面陽光正好。她便穿了一身輕便的衣裳,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到院子中來曬曬太陽。手中拿着的不再是史書或者是醫書,而是昨日青玄轉交給自己的樂譜。蟲笛也被宋明月取了出來,放在院子中古樹下的石桌上。笛子上放着汝窯的紫砂壺,裏面沏着好茶。她悠悠閑閑的坐着,開始熟悉譜子起來。
環兒和佩兒兩個人忙完,一早就去找入琴,說是要領四個丫鬟回來。這時偌大的院子中,就剩下宋明月一個人,安靜的一點兒聲響都沒有。只有春風拂過樹上新抽條的葉,發出‘梭梭’的響聲。她對樂器談不上十分的精通,但是對琴還是了解些。樂器這類東西的都是‘觸類旁通’,稍微鑽研了一下手中的蟲笛,找到了對應的音符,到不是需要多少的提點,就可以順利的吹出聲音來了。
樂譜并不難,只是要流暢的吹奏起來還是需要一定的難度,起碼是對宋明月這樣自學的初學者來說是這樣。這種比較文雅的事情,還算是合契宋明月的心意。一個音符一個音符的學着吹,然後慢慢的連城長的,再變成一個完成的曲子。這樣的過程雖然有些艱難、有些麻煩,可是真的再做的時候也很有成就感。
一個人琢磨的正是起勁,忽然就聽到外面兩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郡主,奴婢領着人回來了。”
原來是那兩個人回來了。宋明月随手把蟲笛揣到了懷裏,又把曲譜拿在了手上,做出了一個相對來說較為嚴肅的神色。沒多久,聲音越來越近,有條不紊的腳步聲傳來,很快從院子外就走了進來六個人花紅柳綠的丫鬟沒呢。環兒和佩兒走在首,這兩人暫且不提。後面跟着的四個丫鬟都是穿着一色藕灰色的衣裙,高矮胖瘦都不相同。她略略打量了一眼,還都算是慈眉善目,起碼第一眼瞧起來是不錯的。
“你們回來的倒是快,沒有打擾人家吧。”宋明月也沒有先和那些丫鬟們搭話,只是笑着和環兒、佩兒寒暄。這兩個人的确就是坐不住的人,昨日一說有人手了,這不是,這樣一大早就過去要人來了。虧得自己還頗受賢王妃幹娘的喜歡,倘若換了別人,不知道要被如何腹诽不知道做人呢。不過走前,宋明月也給她們兩個準備了一些打點用的銀兩。現在看兩個人臉上都興高采烈的,應當是沒有受什麽委屈。
佩兒向來性格外向,喜歡第一個說話:“沒有沒有,入琴姐姐人很好。昨日郡主您們吩咐過了,她也一早就準備了這件事情,就怕我們不過去呢。”她指着身邊的四個人,從左到右,依次介紹道,“這個叫映月,這這一個叫畫梅,這個叫寶婵,這個叫紅姑,都是入琴姐姐選上來,手腳麻利又勤快的。也都是府上的老人兒了。不過入琴姐姐也托奴婢轉告給您,既然丫鬟道了那您的身邊,如果郡主您喜歡,就可以給她們改個順口的名字。”
“嗯……改名就不必了,想來這些名字都是幹娘取的,我用着也沒什麽。”與其說是不介意,倒不如說是懶得。反正使喚的是人,名字叫什麽壓根兒就不重要。宋明月是個在某些方面不太講究的人。
她笑着擺了擺手,這才把正眼看了過去,仔細的打量起這四人來,又問道:“你們都多大了?”
為首的一個丫鬟身量高挑,體态纖細,也是一雙吊梢眼,可是皮膚白淨,又幾分別樣楚楚的風情。她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回道:“奴婢映月,今年二十一了。”
其次的一個丫鬟稍矮些,正常身高,身材一樣的瘦削,膚色微黑,卻是濃眉大眼,顯得清秀極了。她亦是行禮,回道:“奴婢畫梅,今年二十。“
後梁頭兩個都是稍微胖些,一個是圓眼,另一個是小眼睛單眼皮。二人也是行禮,異口同聲的回道:“奴婢十九。”
宋明月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比較程式化的微笑出來:“以後來了我的院子,也就都是一家人了。你們從前在府上怎樣,在我這裏還算怎麽樣。我這裏,沒有什麽其他的規矩。只有一樣,你們都要聽從環兒,佩兒這兩個人的吩咐。我是個好伺候的人,只要你們盡心盡職,不吃裏扒外,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但是醜話我也要說在前頭。雖說我不算土生土長的賢王府人,但是以後就是要在這人長住,是這兒的主子。可別不把我的話不當一回事。“
她說着,陰沉的臉色又和緩了下來,“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我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院子中的夥計也很少。我今日也不會出去,你們不必跟着我。環兒、佩兒,若是有什麽事情,你就叫這幾位姐姐幫着去做吧。”
既然有人來了,她也不好在坐在院子裏練笛子。叫人收拾了桌子上的東西,便帶着樂譜回到了屋子中。她把窗子都打了打開,插着花兒的花瓶移到一邊,自己則坐在在了窗前。跟着把樂譜放了下來,又專心致志的練起了笛子來。
在樂器方面,宋明月不能說自己有很大的天賦。但是有句話說得好,勤能補拙。這日起了一個大早,從睜眼就開始練習,一直到了黃昏,才勉強歇了下來。這麽埋頭苦苦學了一天,練了一天,雖然不說練習的多麽熟練,但是也是能斷斷續續的吹奏出第一首來。用過晚膳,天氣尚好,宋明月便磕磕巴巴的把第一首曲子完完整整的吹奏了出來。
最後一截尾音落下,她便屏住了呼吸。低着頭,認真地看向了自己的肚子。這個殘蠱太久沒有出現,以至于在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已經十分淡薄了。倘若不是青玄老是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她可能在這個時候,已經想不起來這件事情了。光聽他說這個所謂的譜子可以安撫殘蠱,但是殘蠱真的還活着,或者還有從前那樣恐怖的攻擊性嗎?這個是她現在正在思索的問題。
今天一整日,院子裏頭都不太安靜。大抵是因為人手多了,平日裏不好做的事情都被翻了出來。六個人齊心協力,忙忙碌碌了一下午。這會兒天色晚了,環兒想要問問宋明月要不要先用膳,一推開門,就看到宋明月盤着腿坐在羅漢床上,低着頭,一只手護着肚子,而眼睛也正在死死地盯住了肚子,神色凝重詭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吓了一大跳,忙走過去,出聲說道:“郡主……郡主!您在幹什麽?這……肚子有什麽好看的?”
“啊?這,沒什麽!”宋明月正看得入神,忽然被這聲驚叫拉回了現實。她回頭看到花兒正在一臉驚恐的看着自己。她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正了正身型,然後摸了摸肚子,随口解釋道,“倒是沒什麽,只是這些日子吃的有些太不忌口了,不知道自己胖了沒。正打量着呢,你怎麽忽然就進來了?腳步聲那麽輕,吓我一跳。”
環兒有些不好意思:“這……郡主,我沒有想到你是在擔心這個。只不過你剛才看……看自己的神情有些太入神了,奴婢一時沒有回圜過來。不過既然郡主開始憂心起這個來,奴婢倒是不知道這句話該不該問了。”
“什麽話?”宋明月因為剛才的窘态,這會兒臉蛋還是紅彤彤,“有什麽就說,你和我又什麽能說不能說的嗎?”
她噗嗤笑了一聲,說道:“還能問什麽,奴婢是想問郡主,這晚膳還吃不吃了?”
“吃——當然吃了!”
宋明月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吃飯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懈怠。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餓得慌!只要吃不死,那就往死裏吃。她一邊點頭,一邊又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肚子。果然……這個殘蠱還是存在的。不然按照自己這個吃法,恐怕早就會變成一只豬了。不過剛才那個曲子吹完了,怎麽一點兒反應也都沒有?該不會是青玄弄錯了什麽吧?
宋明月心中嘀嘀咕咕,又下了羅漢床,腳上踏着一雙軟鞋,不修邊幅。不過到底是個漂亮的姑娘,即便這樣懶散,仍舊是好看的耀眼。她把手一直不自覺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又趁環兒走開揉了兩下。這才慢悠悠地穿起了鞋子,随意的整理了一下懶散的頭發,便坐到了另一間的飯桌上。
難得悠閑的一日,果然舒暢的多。宋明月趴在桌子上,眉眼懶懶得,眼中帶着平時少有的倦怠。等了一時,幾個丫鬟便端着飯菜魚貫而入了。因為她在這府上住了也有些時日了,廚子都知道她的口味。上來的是四菜一湯,還有一色小點心。
她是個知道心疼人的姑娘,看到這日做的棗泥糕不錯,就要映月包了兩個,說道:“不知道幹娘和賢王用過飯了沒有?你去把這個送給她,幹娘倒是喜歡吃棗泥糕,若是要了就留下。若是她吃過了,那你就自己留着吧。“
早上那麽幾句話一聽,還以為這個長樂郡主是個刻薄又不好相與的人。這會兒又這麽溫柔體貼,倒是叫映月對她的印象改觀了一些。聽到她這樣吩咐,便笑了一笑:“郡主不必操心了,王妃已經和王爺用過了晚膳,這會兒正在園子中散步,現在去送東西未免有些打擾。”
“噫?那好吧。”宋明月知道這老夫老妻的兩個人仍舊是天天如膠似漆,這個點兒大概是吃完了去散步消食,自己送東西過去一來不合适,二來的确很打擾。但是既然都已經要送出去了,自己再收着又不好,“那……那你拿去給世子爺吧,他用過了麽?”
映月愣了愣,想了一會才說道:“世子爺昨日就出去了,昨夜沒有回來,這日也沒有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