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拜訪宋府
這語氣,作派,聽着哪裏像個歸家的人,簡直就是個來拜訪的客。倘若不是這個姐妹和自己相處了十幾年,宋晴兒簡直就要懷疑,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姐妹了。只是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經歷了這些起伏,宋晴兒倒是看得很開。
畢竟,從前自己做過許多不懂事的事情,對宋明月也不太好。還是宋明月後來不計前嫌,幫了自己很多。兩個丫鬟的賣身契,也不是什麽大事。都不許需要思考,便爽快的一點頭:“小翠,你去把環兒、佩兒兩個姐姐的賣身契取過來。”身邊一個丫鬟聽到吩咐,也就點了點頭,立馬動身去了。
宋明月頗有些驚訝,看着主仆兩人,說道:“噫?你怎麽知道她們的賣身契在哪兒?又怎麽能自己拿來。可千萬別為了我又挨了責罰,倘若真的是這樣了,就是我的不是,要叫我心裏不好受的。”
“哪裏,是二姐姐多慮了。”宋晴兒也跟着賠笑,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了,道理還是懂得。倘若自己沒有那個本事,肯定是要給姐姐指條明路,而不是擅自做主了。這不是……爹爹擡了擡娘親,要她持家。而娘親想要培養我管家的能力,往後出嫁了好當個主母,盡量賢良,所以就也讓我幫着管家。不光是這些丫鬟,其他的收入開支,都有跟着管一管。”
這倒是叫宋明月刮目相看了。她從來沒有想過,原本是個跟屁蟲,心眼兒又小,尖酸刻薄的小姑娘可以有這麽大的轉變。不光是眉眼,身段,衣裳,如今氣度,品質也都開始有模有樣起來。難怪佛家還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果然什麽樣子的人都可以迷途知返,有改過改變的機會。
她心中贊嘆不已,也說不清是開心還是怎麽的,只是略顯驚訝的揚了揚眉:“這樣?那你倒是有造化的。女孩子,早點學這個是應該的。往後去到了夫家,賢惠能幹,能使得夫妻和睦些。“說着,她忽然想起來。之前有一次,宋晴兒說是要中秋節出去,似是和一個縣令家的兒子有些眉目。
只是日子過得久了,她也記不起來那人究竟叫什麽了。猛地念及起來,便在心中搜腸刮肚地找了一番,可是仍是空空。只得搖了搖頭,說道:“那個……你之前不是有個歡喜的郎君,是……是叫什麽?我一時想不起來了。你和那個郎君,如今可還有聯系麽?如今做的這麽勤勤勉勉,是不是也有那個人的成分在裏頭?”
冷不丁的被提起這件事情來,宋晴兒的心裏也跟着‘突突’跳了聯系啊。只是并沒有露出笑容來,反而耷拉下了眼角和嘴角,顯出一臉的頹敗來:“二姐姐還真是心細如發,什麽樣子的事情都記着清清楚楚。說來……是晴兒沒有本事吧。這不是前幾日爹爹被皇上責罰了,一開始城中就風言風語不止。那個人……他……他覺得宋家要從此沒落了,便直接寫了一封信和我一刀兩斷。看到了信,我才明白,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我,而,只不過是看中了宋家的名望而已。這樣的人,二姐姐也沒有必要記住他的名字。忘記了是再好的過的了。“
宋明月聽完,難免有些唏噓。宋晴兒到底是個庶出的女兒,能被人看上,總歸是帶着一些別樣的目的。她一開始也有想過這一層面,但是也不會願意把事情往那麽壞的地方去想。誰知道,兜兜轉轉,果然出不了這樣的結局。她跟着嘆了口氣,便輕聲細語的安慰道:“我不該提這個的。不過……你一不要太傷心,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的年紀還小,早些看清了人,免得以後幾十年的苦難,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想起自己前一世,不就是因為識人不清,嫁錯了人,所以導致自己那後半生的苦楚嗎。宋晴兒這樣懸崖勒馬,自然是一件好事。大家都是女孩子,說起這些話來也沒有什麽忌諱:“你也別太難過,那種人會有他的報應。不過,你也應當痛定思痛。咱們宋家是沒有兒子的,爹爹後繼無人,往後的路也還說不定将會如何呢。你也要都做好準備才是。”
其實宋明月早就知道,皇上早就有意撤了宋忠勇的。但是這種事情,總歸不好當着宋晴兒的面前說出來。有心想要提醒,但是也只能旁敲側擊一番。她苦口婆心的這樣說了一番,也就不再繼續說了,換了個輕松些的話題:“我上回逛首飾店,想起你的首飾不多,所以想着給你帶了支镯子。不過如今倒是發達了,這麽多珠翠呢。”
宋晴兒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害羞地撓了撓頭,随後把頭發的簪子取了下來,說道:“哪有,這個就是普通的銀簪,不過是幾兩銀子的小玩意,我帶着圖着一個樂。”
“你過得好,自然也是好事。能好好打扮自己就好好打扮自己,我們到底是同處過一個屋檐下的,之前的境況如何,大家都明白。現在能享福了,也就沒有必要再像從前那樣了。“
“是了,這些道理我都懂。對了……二姐姐,你就不好奇,現在蘇姨娘和大姐姐現在如何了麽?”
“嗯……想要問起此事呢。我看你的這個住處比從前宋爾曦的屋子還要豪華,若是從前,她哪裏會甘心。我雖然沒有怎麽打聽宋府的事情,但是近來應當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府中難道不是風平浪靜的麽?”
宋明月是有意來打聽,只是還沒有切入到正題,就被宋晴兒率先提起了。她也就不推脫了,直接了當的問了起來。宋晴兒也是個話唠,現在的宋府冷清,宋爾曦失去勢力,宋晚兒又不陰不陽,她自然是寂寞的很。好不容易有個可以說話的人來了,她哪裏關的住話匣子。
兩個人坐在一起喝了會兒茶,宋晴兒就說了許多。原來蘇氏因為之前紅杏出牆,給宋忠勇帶了綠帽子的事情,讓宋忠勇火冒三丈。倘若不是因為他實在是位高權重,不能太過狠毒,所以才留了蘇氏的一條命。先是把蘇氏關進了小屋子裏,用了好些私刑酷刑,到後來拖出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
宋忠勇怕她死,又請醫用好藥将她的命吊着,來來去去,花錢如流水一般。這新仇舊恨一添,蘇氏的病雖然是好了,可是在宋府的地位也就一落千丈。不,何止是一落千丈,是已經不算是個人了。
蘇氏從原本的屋子裏被趕了出去,這麽多年存下來的珠寶首飾全都被宋忠勇捋走了,就連她攢給宋爾曦的嫁妝,也都被通通沒收。現在住在府中最破舊的一個柴屋附近,一日三餐都是下人的配置。因為之前受過刑,身子也是一如不如一日,經常要卧病在床,也沒有人能幫襯着。
不光如此,宋爾曦也因為受到蘇氏的牽連,在宋忠勇面前擡不起頭來。原本那飛揚跋扈的性子,也都收斂了起來,說的難聽些,就像喪家之犬。她本來就是又醜又蠢,從前都是全仗着蘇氏的打點,現在蘇氏已經不行了,她哪裏有什麽辦法。
已經到了快要出嫁的年紀了,還胖的像豬一樣,什麽都不會。宋忠勇倒是想要把她嫁出去,可是媒婆一來,瞅了一眼她就走了。恐怕,婚事這件事情,近期都不能定下來了。
宋明月原本還想去看一看,不過聽到宋晴兒說她們那麽慘,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倒不是因為心善,只是依那兩個人的惡毒心性,看到自己這麽風生水起,恐怕又要恨上自己很久吧。她可不要做那種招人恨的事情,于是也就笑了笑,說道:“雖然,大家都是姐妹,母女,可是她們兩個從前若不作那麽多的惡,現在又怎麽會淪落到這地步?”
“正是這個道理,我可是再也不會心疼她們了。”宋晴兒說着,往嘴裏塞進了一塊紅棗糕,含糊不清的說道,“二姐姐你還不知道吧。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大姐姐實在有些可憐,就還幫襯着她一些。她倒好,不但不謝謝我,還說什麽我從前是她的‘狗’,我這樣對她好是應該的。這下把我給氣的,可再也不理她了。”
“噗嗤……她怎麽一直都那樣目中無人?”聽到這樣的話,宋明月也忍不住發笑。
宋晴兒也是覺得好笑,冷着臉,不斷的點着頭,接着說道:“這還沒完哪。我不管她以後,她就罵的更厲害了,兇我,還想打我。可是這是從前了嗎?我身邊的兩個丫鬟出手攔住了。不過……雖然那個時候我雖然有些生氣,但是也沒有怎麽欺負她。想着好歹也是姐妹,給她留了些面子。不過還是将她禁足了幾天,在那之後,她這才老實了,也會再找我。只不過,性格也就一天天的消沉下去了。”
要知道,如果說上一世的宋明月最大的仇人是柳如煙,柳如煙害了她的後半生,讓她不得好死。可是去盄了柳如煙,那就是宋爾曦了。上一世的宋爾曦,也是導致宋明月不幸的罪魁或是之一。
宋明月可從來不是什麽同情心泛濫的聖母,聽到宋晴兒說這對母女這樣凄慘,不覺得難過,反而是覺得無比的歡快。她掩飾住這種清楚,把眉眼都壓了下來,裝作比較無奈的搖了搖頭:“如今她們到這個田地,也有一些是我的原因。不過倘若她們給我留一些路,也不至于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都知道的。二姐姐,我相信,也一直認為你就是個好人。”雖然宋晴兒從前的确和宋爾曦厮混在一起。但是一來,是那時她的确年幼,不懂事,很容易被一些東西所誘惑。二來,的确是處境太慘,倘若不去欺負別人,自己就要被欺負。也說得上是一種自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