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集
陸有之按照小劉給他的方式跟對方通了信, 安排孔林一和阿同到帝都來。
為了保險起見，他沒有說讓對方過來做什麽, 謹防被陸二叔的人查到什麽消息。
過了沒多久，就收到小劉的回音, 告訴他孔林一和阿同兩人已經出發了。
“應該沒問題吧？”寧木西還是有些擔心。
陸有之安撫他, “放心吧, 有小孔在，應該沒問題。”
“我總覺得他，背後應該還有人。”寧木西皺眉，“也許他們要謀劃的不是我們想的那麽簡單。”
陸有之這兩天也想了很多，他還跟自己的老隊長打了個電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畢竟多年的默契在，而且大隊長似乎也對他二叔的事知道的不少，他就想從大隊長口中多探聽一些線索出來。
電話裏說不方便, 陸有之跟他約了個隐秘的地點見面。
大隊長一聲西裝革履, 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社會精英範兒，但看起來卻有些熬夜加班之後的疲憊頹廢。跟他威嚴的隊長形象簡直南轅北轍，不過這中僞裝對于陸有之他們來說, 都是經常的事兒, 他也只是驚訝了下第一次見到大隊長不穿軍裝的樣子，不過以他的眼光來看, 大隊長身上這身行頭并不便宜，他摸了摸下巴，眸底劃過一抹深思。
即便臉上的疲态做的逼真, 但是大隊長的眼睛裏怎麽看怎麽蕩漾着春風得意的氣息。
難道，光棍多年鐵樹開花了？
大隊長清咳一聲，被曾經最得力看好的下屬探究的目光看的略有些不自在。
陸有之更加肯定他身上那一套裝備，肯定是別人給他準備的，而且那個人跟他們大隊長絕對關系匪淺啊。
“行了，別笑得那麽蠢，要說什麽快說。”在咖啡廳的角落裏坐下，大隊長端起剛剛送上來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啧了一聲，“就受不了這個味兒。”
陸有之笑眯眯的說：“大隊長，愛好這東西嘛，畢竟還是因人而異的。不過要是投其所好的話，您也得稍微遷就一下嘛。”
大隊長瞪眼，“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皮癢癢了？”
陸有之連連擺手，“您還是放過我吧。”複又端直了身體，壓低嗓音說：“我今天真的是有要緊事來找您的。”
大隊長斜睨他一眼，“你想跟我打聽你二叔的事？”
陸有之苦笑，“您都知道了，還要問我。”
“不行。”大隊長慢條斯理的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這次他沒有皺眉。笑的和藹可親的說：“你二叔的級別可比我高的多，我怎麽會知道他在做什麽？”
“大隊長，您就別糊弄我了。”陸有之嘆氣，“我一想到我二叔在我背後做了這麽多事，我這心裏真的是不得勁兒。”
“誰讓你蠢的被人耍的團團轉，到頭來還不是要乖乖喊人一聲‘二叔’。”大隊長眯起眼睛看他。
陸有之一怔，沉吟片刻，臉上露出既嚴肅又認真的表情，對大隊長說：“雖然我心裏還是把他當做我二叔，而他也确實是我二叔。但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讓他傷害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大隊長搖搖頭，“有之，你還是太年輕。你來找我，想必是自己已經查到或者是猜到些什麽了吧？”
陸有之看着他，說：“我二叔或許有他自己的私心在，但他背後也一定還有其他——”
“葉家的事情你知道嗎？”大隊長忽然打斷他的話，問了個看似與他們今天的對話內容毫不相關的話題。
“您是指的葉輕言的事，還是他父親？”
大隊長颔首，“都有。”
“葉輕言應該這會兒已經把葉家掌握在自己手中了。”雖然葉家現在的家主還是他三叔的兒子，不過葉輕言既然打算要回到葉家，就一定說到做到。
“他也是為了他母親。”大隊長嘆道。
陸有之挑眉，“大隊長，聽您的意思，是認識他母親了？”
大隊長倒是沒有隐瞞，将他如何跟葉輕言母親認識的事情都講給了陸有之聽。而這個，也是他今天來見陸有之的幾個原因之一。
陸有之這才知道，原來早在很久之前，華邦就有建立過他現在所在的這個部門。不過前身并不是叫做非人類案件處理組，而能夠進入這個部門的人員，其實也十分複雜。
既有修行的天師門派的傳人，也有普通人，甚至還有其他族類。
葉輕言的母親和他外公，就曾經都是這個部門的人。他外公，甚至還是這個部門的核心人物。
當時這個部門叫做‘三界所’，顧名思義，就是管理包括人類在內的其他族類的非常态的案件的部門。
不過與現在陸有之所在的部門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三界所要考慮的是所有生活在人間界的族類的安全，以及對有危害性的對象做出宣判和處罰。
一開始，三界所的建立，是為了維護所有族類的安全，以及期冀于三界的和平與安定。
但随着某些久遠矛盾的日漸激化，和某些人的觊觎，三界所也漸漸的與它一開始存在的目的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某些人的觊觎，觊觎什麽？”
大隊長深深地看了陸有之一眼，不答反問，“歷代皇帝可謂已經是享受了人間最大的尊崇與榮耀，然而他們依然懼怕着一件事，同樣也渴求的一件事。那是什麽？”
朝代的變更，政權的替代？不，那些都不是他們最渴望的事情。
他們最渴望的是——陸有之皺起了眉。
大隊長看了一眼窗外，“人心不足蛇吞象，共事在同一個部門。當我們看着自己一天一天老去，然後死亡的時候，和我們曾經一起拼搏戰鬥的同僚們，卻容貌依舊，甚至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們看着我們離開，又看着我們的下一代離開，你會不會覺得這世間不公，為何獨獨我們這一族要飽受輪回之苦，而下一世的事，與現在的我，其實根本沒有任何關系。”
只有這短暫的百年，是我的。
在那之後，我早已消失于天地間。
可是曾經與我稱兄道弟，與我把酒言歡，與我笑談風月的那一個，卻一如往昔那般，是真的應了那句長長久久。
你可會甘心？
當然不會。
陸有之的臉色沉了下來，“那葉輕言他外公？”
“裏面的關系錯綜複雜，我也不是很清楚。”大隊長抱着手臂，看他，“總之有人站這邊，就會有人站在對立面，只看最後是那邊得勢。”
葉輕言的爺爺讓葉守華娶了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兒，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最後的結果，陸有之已經清楚了。
“但是看似贏了的那一方，也沒有什麽好結果。”大隊長又說。
陸有之一想，便明白了。
若是那些人真的拿到了他們想要的，就不會有才建立不久的非人類案件處理組了。
他們，應該是從明處轉到了暗處。
“我二叔就是幫那些人做事的。”陸有之這句話基本上是已經肯定了陸二叔的身份。
大隊長站起身，笑了下，“有之，這些事情，就要交給你了。你現在，不就是那個部門的人嗎？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義務。更是你，不得不做，必須要做的事情。”
因為，你的身後，也有要保護的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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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點，臨西通往帝都的高速路上。
阿同開車，孔林一做在副座上正低頭翻看着手裏的資料。
“你在看什麽？”阿同忍不住問，這個人出來時突然說有東西忘記帶了，轉身回去拿了一大疊資料，一路上都在看，幾乎沒開口說過話。
雖然陸有之沒有明說要他們過去做什麽，但孔林一人精一個，一聽就知道這面有問題。因此拒絕了阿同提出的直飛帝都的提議，幹脆兩個人換着從安城直接奔帝都開車過去。
“在看咱們部門的資料。”孔林一合上資料夾，揉了揉眉心。
“咱們部門的？”阿同不明所以。
“是啊。”孔林一兩眼放空，剛看了一路，眼睛有點疼。“咱們這個非人類案件處理部門成立的時間看起來是不長，實際上我們只是中間經歷了一次換名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在我們很久之前，就已經有這樣一個類似的部門了？”
孔林一頗有些贊賞的看了一眼旁邊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阿同不好意思的抓了下臉。
“我說錯了嗎？”
“不，你說的很對。”孔林一搖搖頭，“只不過當初出了一些變故，那個部門被取締了。中間隔了起碼有近二十年，才重新設立了我們現在這個部門。”
這二十年，有些人不在了，有些人出現了。
阿同聞言不禁皺眉，“會跟隊長讓我們過去的事有關嗎？”
“應該吧。”孔林一想到寧木西和他那兩個孩子，也有了不好的猜測。
阿同看着前方的夜色，踩了一腳油門，“孔哥，我們要在快些了。”
“嗯，我也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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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中趕路的，并不是只有孔林一和阿同兩個人。
剛洗了澡出來，葉輕言走到男人身後，彎腰，伏在對方耳邊。
“在看什麽？”
葉一轉頭，皺眉，“你怎麽光着腳？”
葉輕言笑了一聲，直接繞道前面，往男人懷裏一坐。“有你呢。”他将葉一放在桌上的資料拿過來，随手翻了翻，“啧，有些人還真是不安分。”
葉一俯下身，握住他一只腳，“去床上，太涼了。”
“去床上，做什麽？”葉輕言笑着看他。
葉一眸色微暗，不過卻搖搖頭，“這幾天不行。”
“......”葉輕言哼了一聲，“不行那你就滾吧。”
“輕言。”葉一按住他肩膀，“這幾天，是關鍵的時候，不要胡鬧。”他想了下，又加了一句，“我會很擔心。”
葉輕言的身體出了一點問題，最近幾天氣色一直不太好，不然葉一和他此刻應該已經回到了帝都葉家了。
後面這句成功讓葉輕言閉嘴，瞪了他一眼，葉輕言不爽的說：“抱我過去。”
葉一笑了下，抱起他将他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将人摟在懷裏。
“要回去了，你——”
葉輕言看着天花板，嗤笑，“怎麽，還怕他們能吃了我不成？”他自嘲的說：“我現在，還有什麽可怕的？”他最在乎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
葉一緊了緊手臂，“葉先生他——”
“別跟我提他。”葉輕言沉下臉，冷冷地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想說我們查到的事實跟以前知道的不一樣，想說他那樣做是有苦衷有理由的，是為了我好？呵，別開玩笑了。他當初抛棄妻子是事實，他背叛自己的妻子，在外面找女人，養私生子也是事實，一樁樁一件件，沒有人冤枉了他。”
葉輕言閉了閉眼，“那點所謂的父子之情，不過是他所剩無幾的那一點虛僞的愧疚罷了。”
他絕對不會忘記，是對方親手逼死了他的母親。
也不會忘記，在他曾經那麽期冀得到一點父親的關懷時，那個人是用怎樣恐懼和厭惡的眼光看待他的。
就算他說把自己趕出葉家，是為了他好。
難道，就不是因為他的存在，會給葉家帶來麻煩才是最重要的嗎？
什麽狗屁的‘我是你父親，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如果不是因為如今葉家又有麻煩了，他會想到把自己找回來？
葉輕言翻了個身，将頭埋入葉一的肩窩。
不過沒關系，既然是你求着我回來的，那我回來就好了。
你欠我的，就用你最重視的葉家來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