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苦苦哀求
第三百九十七章 苦苦哀求
在房間裏呆久了,陸靖祺想出去走走,才剛步出房門,就跟林依璇碰個正着。
林依璇在她住院期間,有去看過她幾次。她每次都表現得憂心忡忡,似是很擔心她的情況。
但今天,顯然不一樣了。
帶着林依璇上來的是心怡,而陪同陸靖祺的則是另一名管家,她們都察覺到來者不善,緊張地看着陸靖祺,擔心她再度被刺激。
陸靖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轉過臉看了心怡她們一眼,示意她們不用着急。
“姑姑。”她輕輕喊了林依璇一聲。
“嗯。”林依璇冷冷觑着她,“怎不在房間裏休息?”
“想出來走走。”陸靖祺的話如湖裏的靜水,沒有情緒,沒有起伏。
“哼!”林依璇嘴角諷刺地勾起,“把孩子掉了,心情倒是恢複得挺快的。”
陸靖祺臉色微變,壓抑着“孩子掉了”四個字帶給她的痛感,不發一言地別開了視線。
“姑奶奶,少爺很快就回來了。”心怡急了。
“現在連個管家也敢威脅我了?”林依璇斜眼瞪了心怡一眼,随後責怪地看向陸靖祺,“你這個少夫人怎麽當的?家裏的管家一點規矩也沒有。不過也是,你本身就是一個沒有規矩,沒有教養的人……”
林依璇絮絮叨叨地開始了對她的人身攻擊,陸靖祺輕籲了一口氣,屏蔽了這些雜音,耳邊只有“嘤嘤嗡嗡”一片。
“姑奶奶,若少夫人有什麽不适,少爺一定會怪罪的!”倒是心怡聽不下去了。
林依璇的話被心怡打斷,心裏非常的不悅,但想到林岳宸,還是避忌了幾分,态度也有所收斂,“你們有必要把一個罪人捧上天嗎?”
“少夫人不是罪人!”心怡上前挽住陸靖祺的手,無視林依璇,想把她帶回房間。
這麽難得的機會,林依璇怎會輕易放過?陸靖祺一天在這個家裏,她都只有被打壓的份兒。
林依璇一把扯住陸靖祺的手腕,眼神淩厲地盯着她,“你害死了我們林家的骨肉,還有臉呆下去嗎?!你從我們林家拿了這麽多好處還不夠?!我要你馬上跟岳宸離婚!”
陸靖祺沒有心力跟她鬧,使力把手從她手中抽出,情緒開始有點不安,“婚姻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不需要姑姑你來操心。”
林依璇咬牙,“這樁婚姻從來都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我一早就告誡過岳宸,不能娶你這種家世不明不白的女人,你看吧,現在才結婚多久,就闖出了這麽大的禍!你到底招惹了些什麽人?還有你那個混黑 道的舅舅,簡直不是個東西!你最好跟他離我們林家遠遠的!”
“你不可以诋毀我舅舅!”陸靖祺大聲反駁。
诋毀她可以,诋毀她家人就絕對不行!
“你還有沒有人性?!”林依璇扯高嗓子,氣極地指着她的臉,“你居然維護一個害死自己孩子的人?!”
“孩子”,“死”,陸靖祺對這兩個字眼特別的敏 感,她的心像被針紮到,一陣陣的刺痛。
見她蒼白着臉,無從反駁,林依璇瞪大眼睛,變本加厲,“你的孩子四個多月,已經是個小人了,有手腳有心跳有呼吸,但你卻不顧他的生死,肆意妄為,謀殺了一條活生生的小生命,你知道自己有多殘忍嗎?!”
陸靖祺的意志被她的話敲擊得支離破碎,她痛苦地哼了一聲,全身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她連忙伸手夠住圍欄,不讓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倒下。
“你別再說了!”心怡用力穩住陸靖祺的身子,又氣又擔心。
最殘忍,最沒有人性的人是林依璇!
這樣惡毒的話,心怡聽了都覺得痛,更何況是陸靖祺?
這無疑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
林依璇看到自己的目的已達到,滿意地扯了扯唇角,擡起下巴睨着陸靖祺,“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若你還有一點良心的話,應該知道要怎樣做。”說完,她轉過身,昂首挺胸地下了樓。
“少夫人,你怎樣了?!你別聽她說,她是故意要刺激你的!”另一名管家也馬上圍過去。
陸靖祺手撐着圍欄,滿臉淚痕。腳下突然一軟,她的身子順着圍欄滑下,整個人癱軟地坐到了地上。心裏的創傷再次被扒開,鮮血淋漓地暴露,她的情況再度惡化。
事後,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很久都沒有出來。
管家們圍着門口,急得團團轉。
無奈之下,她們還是通知了林岳宸。
陸靖祺在房間裏不停地哭,哭到眼淚幹了,哭到再也使不出力氣,她的心情反而松了些。
拖着沉甸甸的身體,她走進浴室,放了一缸水,把身體泡在水裏。
她真的很累很累,但一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林依璇那些血淋淋的話。它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揪住她的心髒,讓她無從掙紮,無處可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整個人沒 入水裏,把自己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突然,一道猛力把她拉扯出水面,她被吓了一大跳,在水裏嗆了幾口水,出水後拼命地咳嗽起來,樣子非常的狼狽。
“陸靖祺,你要做什麽?!”
一道聲嘶力竭的聲音把她震住了。
她扶着浴缸邊緣,用力地喘着氣,擡頭對上那雙通紅的眼眸,心髒猛地一縮。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眼淚,她當下的震撼無法用一個詞來形容。
憤怒,着急,哀傷,擔憂,疲憊,無力……他迷蒙的眼神裏,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但盡管他已疲憊不堪,他的手依然不停地順着她的後背,想讓她舒服一些。
“陸靖祺!我誰也不要,誰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我只在乎你!我們不需要孩子,我們兩個人好好生活,像以前那樣,好嗎?”他在求她,苦苦哀求。
他以為她要自殺。
他剛才一定是吓壞了。
陸靖祺默默地看着他,連解釋的力氣也沒有了。
她如此的罪惡,有什麽資格得到他這麽多的愛?她好好地生活,又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孩子?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天幕外的夜空黑漆漆的。
此時,夜已深。
他不在她身旁。
她在書房裏尋到了他。半掩着的門裏,一個孤單的身影倚在辦公椅上。
他微垂着眼眸,一只手握着桌面上的酒杯,神色落寞。
酒瓶裏的烈酒,已被他喝掉了一大半。
他平時很少喝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