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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計中計(1)

第六百零三章 計中計(1)

林烨瞳孔驀地一縮,整個人像被點了xue,整個人僵住了。

寒風蕭瑟,這片蒼涼的山谷,更顯悲切。

“你說什麽……你說誰死了?”林烨頹然地站在那裏,嘴唇煞白,雙眸哀傷地看着林岳宸,聲音裏帶着顫抖。

“你是害死媽媽的罪魁禍首!”林岳宸眼眶充血,咬牙盯着林烨,眼裏帶着毀天滅地的恨意。

“老公……”陸靖祺緊緊地抱住他,兩行熱淚終是一湧而出。

現在,她要拿什麽來拯救他?

“靜熙是我害死的……靜熙是我害死的……”林烨嘴裏不停地重複着同一句話,雙腳無力地跪在地上,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

沒有人希望看到現在這個結果。

即使是怔坐在地上的安心。

對于這個突發的意外,她也是懵的。她很想俞靜熙死,但不是現在。

現在,俞靜熙死了,她的婚禮,她這麽多年的夢,全部破碎了。

何正給跳車的男護工做了急救,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幾名團隊成員正看顧着他。

“我們已經打了求救電話,救援隊伍正趕着過來……不過,我認為,你們都應該做好心理準備。如此嚴重的車禍,車裏乘客的生存幾率幾乎為零。”這種沉重的宣判,何正作為一名醫生,已經歷過很多遍了。

陸靖祺痛苦地閉上雙目,艱難地支撐着自己的身體。

她很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在等待救援的時間裏,何正幫受傷的安心包紮了傷口。

然而,即使是最好的醫生,也治療不了心裏的疼痛。

現場的當事人,個個都像丢了魂魄,眼神裏看不到一絲光芒。

夫妻倆倚着彼此,呆滞地坐在路旁。

剛才看到媽媽時的情形,一直在陸靖祺腦海裏回放。

媽媽的容顏,媽媽的笑容,媽媽的聲音,還有媽媽最後的回眸……

沒想到,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而林岳宸,連那短暫的快樂,也錯過了!他連一點溫暖的回憶,也無法擁有!

想到這裏,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她的心窩處蔓延開來,傳遍了四肢百骸。

林岳宸側過視線,看到她那張因為痛苦而微微抽搐着的蒼白小臉,心如刀割。

她痛,但她更怕他痛,所以她極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緒。

他緩緩伸出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更靠近自己。

伴随着呼嘯的風聲,她的耳畔傳來了他低沉而穿透的聲音。

“在日出之前,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從地獄到天堂的巨大跨度,讓她在心裏重重舒了一口氣。但在表面,她卻一點也沒有松懈,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的表情變化。

她知道,林岳宸是不忍心看到她痛苦難過,才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冒險把真相告訴她。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安心收入眼底。接下來應該怎樣表現,她自然是清楚的。

感受到她僵硬的身軀緩緩地舒開後,林岳宸緊繃的心也得到了緩解。

不久後,大批救援人員到達現場。當局還派出了直升機,展開搜救。

由于此時已入夜,出事地點又在深崖內,大大增加了救援的難度。

雖然說要全力救援,但大家心裏都清楚,最後救上來的,會是什麽。

救援隊勸他們先回去休息,有進一步消息會馬上通知他們。

但幾名當事人堅持要留在現場等待救援結果。

無奈之下,救援隊在路旁一個有遮掩的地方,給他們搭了帳篷,讓他們在裏頭休息等待。

而何正的團隊,則被送往市內的酒店休息。

夜晚的山谷,嚴寒刺骨,陸靖祺披着救援隊提供的毛毯,手上捧着一杯熱騰騰的咖啡,被林岳宸強制安置在帳篷內。

他跟林烨,靜默地站在帳篷外,麻木地看着忙碌的救援隊。

絕望,無助,悲恸……無能為力。

在死亡面前,人是很渺小的。

安心一言不發地坐在帳篷裏,定定地望着面前木然而立的“兩尊石像”,心緒躁亂不安。

林岳宸會出現在這裏,證明他已經知曉一切。

現在俞靜熙死了,他接下來會怎樣對付她?

林家夫人的夢已碎,她現在已沒有什麽不能失去了。

如果他把她逼入絕路的話,她會跟他同歸于盡。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篷外的“兩尊石像”已被染上了一層寒霜。

陸靖祺再一次走出帳篷,勸他們到帳篷裏休息,但他們依舊無動于衷。

大雪紛飛,随風而落。

陸靖祺仰起頭,只見黑乎乎的蒼穹下,紛紛揚揚的雪花在空中旋轉,彌漫了整個世界。

漸漸地,兩個男人的短發和肩膀都被潔白的雪花覆蓋。

一個男人的肩膀到底能承受多大的重量?

也許,此時此刻,他們承受不住一片雪花帶來的哀傷。

雪越下越大,把崖下剩餘的點點火光埋沒。

沒有了俞靜熙的世界,原來這麽蒼涼。

林烨的身體已被凍得僵硬了,但再怎樣冷,也冷不過他那顆已被冰封的心。

人為什麽總在失去以後,才意識到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

沒有了俞靜熙的餘生,他只如行屍走肉。

“由于天氣太惡劣,我們的搜救工作不得不暫停。”救援隊的隊長神色凝重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如果你們執意要留在這裏,就先進帳篷裏休息吧。”

帳篷裏,陸靖祺用毛毯緊緊地裹着林岳宸,雙手握住他的手,不停地呼氣揉搓,為他取暖。

林岳宸反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扯,把她擁入懷裏。

她擡頭,他俯首,四片冰冷的唇交融在一起,漸漸變溫暖。

一個柔情的吻持續了很久,在這個漫天飄雪的寒夜裏,他們用一個吻來相互取暖,相互撫慰。

最後,他們把自己裹進毛毯,緊緊相擁。

外頭的風聲很大,即使他們在帳篷裏,也要靠得很近,才能聽清楚彼此的話。

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安心恐怕無法監聽了。

“媽媽好像很喜歡我。”陸靖祺湊到林岳宸耳邊,語氣裏帶着一點小得意。

現在,她終于有機會,把下午看到媽媽時的情形告訴他。

“恭喜你。”林岳宸揚起嘴角,在她額頭印下一吻,而後好奇地問:“你們說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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