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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陰溝裏翻船

第五十回陰溝裏翻船

趙璟琰簡直要抓狂了,他猛搖了幾下扇子,用來掩飾心中的慌張。

搖了幾下,手便停了下來。他堂堂王爺,最最尊貴的皇子,竟然慌張一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青莞沒有說話,只淡淡的看着他,腦子轉的極快。他把她劫來,目的是什麽?

趙璟琰此時的感覺不好,非常不好。

眼前的顧青莞仿佛正躺在自個的閨房裏,而不速之客卻是他……有些本墨倒置啊。

他輕咳一聲,打破了屋裏的平靜。

“這個……你……冷不冷啊。”這話一出,趙璟琰恨不能抽自己一個嘴巴。

青莞看了看身上的被子,搖搖頭道:“還好,不算太冷。”

“那個……”

“王爺深夜把我請來,可有要事?”青莞打斷話語。

請?

趙璟琰笑了,心緒瞬間放松,眸光一閃,道:“六小姐機智無雙,聰明過人,可否猜猜本王的意圖。”

青莞輕道:“猜對,可有嘉獎?”

“你要什麽嘉獎?”

“天亮之前,原封不動的把我送回去。”

原封不動?趙璟琰心中一凜,這女子又開始下鈎了。

“好說,好說。”

雖然是敷衍的話,但青莞卻不得不搏一搏,總要先探一探他的用圖再作打算。

她垂了垂眼,須臾又睜開:“王爺心中怨我算計了你,所以……不過王爺并非一無所得。慶豐堂,萬花樓的利錢,足夠王爺做自己想做的事。”

青莞故意把“做自己想做的事”加深了語調。

言下之意,你雖披着羊的外皮,我卻知道你的內裏是條狼。咱們相安無事,你得你的利,我得我的利,共赴美好前程。

果不其然,趙璟琰搖扇的手頓了頓。

青莞暗暗松出一口氣,這一步她猜對了。

“僅此而己?”趙璟琰覺察到她的呼吸有一點點重,目中銳光一閃。

青莞搖搖頭:“倘若我料得不錯,王爺此時心裏正在發愁。”

“愁在何處?”

“愁,這樣聰明的女子,又有着一身醫術,該如何為他所用?”

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靈蓋。

趙璟琰微微一怔,笑道:“果然是個極通透的女子。”

青莞不再說話。話已說完,下面的主動權就由男子來決定吧。

“弘爺,六小姐真聰明。”

蔣弘文凝神聽着裏頭的動靜,挑了挑眉:“你家爺也是只老狐貍。”

言下之意,這兩人八斤對半兩,都不是善茬。一個進,一個退,一個裝傻,一個充愣。

爺是聰明,可比着六小姐來說……反正他還是覺得六小姐聰明。畢竟這世上能算計到爺的,也只有六小姐。阿離心中活動開來。

“阿離,你說你家爺接下來會如何?”

“和六小姐談條件。”

“錯,他會先把心中這口惡氣給出了。”

“弘爺,阿離覺得做男人,氣量要大些。”

“哎啊,你家爺都不舉了,還稱什麽男人?”

“那不是被人……”

“滾……”

門口的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已如無人之境,忽聽得一聲怒吼,兩人同時縮了縮脖子,對視一眼後,貓着腰悄無聲息的離去。

趙璟琰邪媚一笑,搖着扇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裹在被子裏的人。

青莞眼眸微睜,藏在被子裏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他想做什麽,難道真的要撕破臉?

趙璟琰覺察到她的緊張,故意兩眼炯炯放光。

“六小姐,你這麽聰明,有沒有想過,本王爺天真貴胄,只有将別人耍弄于掌中,從無人敢将本王耍得團團轉。”

青莞微微一笑,只簡單的說了一句:“願賭服輸。”

言下之意,你壽王計不如人,蠢成這樣,又怎能怪別人将你算計。

趙璟琰何等人也,豈能聽不出這話中的深意。他不怒反嘿嘿一笑,用扇子輕輕一挑。

青莞只覺得身上一冰,被子已被挑到了腳後跟。

趙璟琰眼眸一眯,眼中似有驚豔。女子穿着絲質中衣,雖身量未開,卻已有起伏。

青莞沒有動,她只是握緊了拳頭。

蒙汗藥的後遺症,會使人手腳無力。逃不掉,何不積蓄力量,以待最後一搏。

“六小姐不想知道本王接下來,做什麽嗎?”

趙璟琰目光像看着獵物。

這個顧青莞膽子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大。怪不得敢一邊裝瘋賣傻,一邊在外面行醫。

青莞如實的點點頭:“想知道。”

“既然知道,那王本也無須多說,只用做的,你看如何?”

青莞目光由上而下,落在他身下的一處上,眼中的冷洌噴湧而出。你只管來試試,我保管讓你這輩子都舉不起來。

趙璟琰只當她內茬色厲,得意一笑道:“怕了嗎,這會知道害怕了,當初脫本王褲子的時候,膽子可肥的很。”

趙璟琰想着自己回京的路上,因為那一腳,湧動着對六小姐無限的愧意,就怕她有個好歹。誰知……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中。

他輕巧的上床,騎跨在青莞身上,然後慢慢的彎下腰。

青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眨兩下,眼睜睜的那張俊臉湊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俊臉離青莞鼻尖兩寸時,趙璟琰停住了。

“顧青莞,你不怕嗎?”

“我說怕,你會住手嗎?”

四目相對,彼此眼中的倒影看得清清楚楚。

趙璟琰眼中閃着色迷迷的光芒,微眨眼睛,心道,我吓吓她,也好讓她知道本王爺不是吃素的。

青莞眼中閃着清冷,眼睛微眨。心道,別看我現在沒有力氣,至少有五種方法,可以讓你死的神不知鬼不覺。

目光交彙,碰撞出最強烈的火光。

趙璟琰嘴角上揚,低下了頭。

就在薄唇即将落在她臉頰的時候,青莞放在身側的手動了。

趙璟琰只覺得腰腹間先是一痛,再是一麻,那麻像流水一樣,迅速傳到他的七經八脈。

這女子,果然狡狤,他又被算計了。這是趙璟琰倒下去時,腦海裏浮出的念頭。

他用發麻的舌頭含胡道:“你在我身上刺了什麽?”

青莞一針刺出,已渾身無力,哪有精神回答他的問題。更何況他的半邊身子重重的壓在她的身上,她瞬間感覺到喘不過氣來。

一股幽香鑽入鼻中,趙璟琰清楚的看到她耳廓上的每一根絨毛,想湊得近些,卻無能為力。

青莞瞪了他一眼,長長的松出一口氣,忽然船床猛的搖晃了幾下,緊接着便傳來了打鬥聲。

床上的兩人,臉色大變。

“弘爺,是水賊。”阿離一邊揮刀,一邊大聲喊道。

蔣弘文倚在門前,雙手抱胸,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這船上十個明衛,兩個暗衛,一頂一的好手,十幾個水賊怕什麽,就是再來幾十個,也不是對手。

至于屋裏那個……更不用他擔心,身手好的,從來只有他挨打的份。

孰不知,屋裏的那個已經被青莞刺了含有曼陀羅的針,全身僵硬發麻不能動,至少要兩個時辰才能緩過來。

而就在此時,兩個蒙面的男子持刀悄無聲息推門進來,看到床上一男一女疊在一起,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趙璟琰此時手縛雞之力,只苦笑着翻了個眼睛:“顧青莞,你做的好事。”

青莞被他壓着半邊身子,動彈不得,狠狠瞪過去。還有心思說這些有的沒的,快想辦法。

趙璟琰眼角抽抽。我動不了,你讓我想什麽辦法。

青莞胸口起伏兩下,只得高聲喊:“快來……”

還未等她喊出,嘴裏已被塞了布條,邊上的趙璟琰更狼狽些,他不僅被塞了布條,還被人用繩子綁住了手腳。

趙璟琰心頭那個恨啊,陰溝裏翻船。

青莞心生悔意,早知道遲一會下針,

兩人對視一眼,均後彼此眼中看到了後悔。

黑衣人一人背伏一個,飛快的跑出船艙。

許是因為背伏着人,腳步聲略有些重,正在打鬥的兩個暗衛忽然覺察到不對,飛身上前,正好劫住了混水摸魚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暗衛大吼一聲:“不好,王爺被劫了。”

正在一旁袖手旁觀的蔣弘文,驚得頭皮發麻,忙喊道:“阿離!”

那兩個人,見勢不妙,毫不猶豫地把身後的人往河裏一扔,然後自己也跳了下去。

噗噗噗噗四聲,一切都安靜了。

蔣弘文和阿離同時嘴角抽了抽,然後,阿離認命的跳進了江中。

半個時辰後。

船艙裏由火盆由四盆變成八盆。

趙璟琰連打兩個噴嚏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充斥着全身,不禁長長的嘆了口氣。

“六小姐,我不過是想和你開個玩笑,你竟然……”

曼陀羅的藥性還沒有老實話,趙璟琰說話大着舌頭,有氣無力的靠在床頭。

青莞披頭散發,發尖還滴着水,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臉色已蒼白如紙。她強忍着體內散發的寒意,冷冷的看着他。

趙璟琰實在受不了那雙如墨的眼睛,頓了頓道:“好……好……都是本王的錯……本王。”

“王爺可以送我回去了嗎?”青莞冷冷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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