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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傷口在哪裏

第五十一回傷口在哪裏

趙璟琰眉心一沉,一向嬉笑的俊臉閃過陰霾。沒有一個女人敢打斷他說話,而且還用這種冰冷的語氣。

青莞已感覺撐不下去了,牙齒上下打着架,低低帶着一絲哀求的語氣,道:“送我回去。”

就算趙璟琰再眼拙,也看出了她的不對,“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青莞搖搖頭,加重了語氣道:“我要回去。”

趙璟琰見她臉色越來越蒼白,忙朝阿離遞了個眼神。

阿離二話不說,背伏起青莞,一個躍聲,迅速沖了出去。

“亭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阿?”

蔣弘文無法想象,身手比阿離還好的亭林,竟然會被人拿住了,而且還被人扔進了江裏,到現在還動彈不得。

這……簡直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趙璟琰連連打出幾個噴嚏,啞着嗓子道:“弘文,這女子是個刺猬,爺我簡直……阿嚏……倒了八輩子血黴。”

青莞只覺得身體裏,有什麽東西直往外流,肚子一抽一抽的疼的不行。她是個大夫,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她來葵水了。

冬日的湖水這麽冰,如果不及時回去用藥的話,一定會落下病根的。

阿離感覺到背上的六小姐渾身都在發抖,似乎不大對勁。他不敢問,只能加快腳步。

“阿離,背我去最近的藥房,我要抓藥。”

阿離忙道:“六小姐,這個時候藥房都關門了。”

青莞低聲道:“衡水府有慶豐堂,我們去那裏。”

阿離也不知道慶豐堂在哪裏,只好一條一條巷子的找。好在衡水府的街面不大,一柱香的時間,兩人已敲上了慶豐堂的門。

門敲了半天,始終沒有人開門。

青莞氣惱道:“給我砸開!”

阿離吓了一跳,心道這六小姐也太狠了些吧,要不要這麽粗魯啊。

就以此門,門吱呀一聲打開,夥計披着衣裳出來。

青莞說了句暗語,小夥計吓得臉色一變,忙把人請進去。

青莞回了客棧,天已微亮,她喚了聲月娘。

月娘揉着惺松的眼睛走進來,點了蠟燭,哈欠打到一半,臉已變了顏色。

“小姐,你……你怎麽……穿了男人的衣裳。”

青莞無力的倚在床上,嬌喘道:“月娘,先別問這麽多,你去幫我把這藥煮了。趕緊。”

“小姐,你生了什麽病要用藥,這藥哪來的。”

青莞輕輕搖了搖頭。一股痛意襲過來,支撐不住人已倒在床上,

“小姐,小姐!”月娘吓得大驚失色。

阿離回了船,順便替王爺帶了幾包驅寒藥。

“爺,這是六小姐叫小的帶回來的,六小姐說,您用了,手腳就靈活了。”

趙璟琰看着那幾包驅寒藥,掙紮了幾下,卻重重的跌落在床上。

蔣弘文憋着一肚子笑出來的內傷,掩飾的咳嗽了一聲。

“這個……亭林啊,馬有失蹄,人有失手,她金神醫既能治病,也能要命。非常人能比,你以後還是遠着些,別靠得太近了。”

某人咬咬後糟牙,恨道:“來人,替爺煮了,爺連藥渣都要吃下去。”

蔣弘文笑倒在床上,邊笑邊問道:“亭林,我且問你。你怎麽就讓她得手了?”

趙璟琰愣了愣。是啊,他怎麽就讓她得手了呢。

他先是聞到了她身上的一股子淺淺的藥香,藥香裏還摻雜着幽幽的少女體香……然後……他想湊近了聞得更清楚些。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咦,不對啊!

趙璟琰似想到了什麽,臉上微有波瀾道:“你帶她去藥鋪了?”

“是的,六小姐像是生了病,急着抓了藥。”

怪不得她匆匆要走。趙璟琰忙道:“生了什麽病?”

阿離搖搖頭道:“六小姐沒說,不過小的看到六小姐身上有血。”

“傷口在哪裏?”趙璟琰脫口而出道。

阿離臉莫名的紅了,再次搖了搖頭。

一把扇子砸了過去,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到阿離腦袋上。

“你……你……你總要問一問傷口在哪裏啊,阿離!”趙璟琰恨聲道。

阿離翻了個白臉,“爺,沒有傷口。”

“沒有傷口,哪來的血。你怎麽變傻了?”趙璟琰痛心疾首。

阿離的臉紅得像個關公。

“回爺,小的耳尖,抓藥的時候聽到了經血二字,小的煎藥去。”

說罷,慌不擇路的逃走了。

趙璟琰先是一怔,再是一愣,還未反應過來,腳後的人已暴發出一陣驚天的笑聲,久久未止。

一大清早,譚嬷嬷帶着一身寒氣走進來,朝小丫鬟遞了個眼神。

“郡主起身了沒有?”

小丫鬟搖搖頭。

“這……”譚嬷嬷搓了搓手,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何事?”

“郡主,六小姐昨夜病了。”譚嬷嬷心頭一喜,忙低聲道。

“病了?”

華陽郡主窒了一下,陰陽怪氣道:“這三天兩頭的病,還真不少,就數她最精貴,別人怎麽不病?”

譚嬷嬷沉吟道:“郡主,要不要請大夫?”

華陽郡主冷笑道:“請什麽大夫,等太太的大夫來了,順便再給她診個脈不就得了。”

床裏的顧二爺被攪了清夢,翻了個身道:“要不……還是請一個吧,萬了病重,又要耽擱了。”

華陽郡主面色一沉,酸酸道:“二爺發話了,還不快去。”

“祖母,聽說六妹病了,我瞧瞧去。”

“回來,你急什麽,你二嬸會給她請醫的。”

魏氏歪在床上,有氣無力道:“什麽病?”

青芷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一邊替太太擦拭淨面,一邊回道:“聽說是來了葵水,偏着了些涼。”

“也該來了。”

魏氏輕輕一嘆,道:“去,箱籠有件大毛暗褐刻絲灰鼠披風,你替我找出來,讓下人送過去。”

“還是太太心疼六妹。”青芷笑道。

“我心疼有什麽用,要她娘老子心疼才得用。你看看她身上的衣裳,比着那一位,真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北邊天寒,也難怪生病。”

話音剛落,譚嬷嬷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回太太,郡主說要起程,請奴婢過來問問太太,能不能撐得住。”

青芷勃然大怒,厲聲道:“太太病着,如何能撐。”

魏氏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二爺怎麽說?”

譚嬷嬷道:“二爺說若是太太撐得住,早些回京也是好的。若是太太撐不住,那就再歇幾日。只是,怕耽誤了過年。”

魏氏閉了閉眼睛,道:“那就回吧。”

“祖母!”

魏氏臉一沉,青芷一肚子怒氣只能咽下去。

青莞醒來時,已是黃昏,晃晃悠悠的顯然是在船上。

身上已清理過了,衣服也換回了自己的。

“月娘。”

月娘放下手中的針線,忙上前掖了掖被子,把錦墊塞到她背後,道:“小姐醒了。”

“怎麽在船上了?”

月娘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拉了下來,怒聲道:“小姐快別提了。郡主說不能因為小姐一個人,耽誤了回京的時辰。這些個黑了心肝的,一個晚上都等不得,硬讓奴婢幾個擡着小姐上了馬車。”

“太太的病好了?”

“太太的病也沒好透。郡主說這一路上耽誤的時間太久了,再不入京,趕不及到各府送年禮。”

青莞似笑非笑道:“我這不得寵的,倒也算了,父親是個孝子,他難道就同意了。”

月娘冷笑:“二爺一句話也沒有說。太太識趣,就這麽點頭同意了。聽說二小姐倒是争了幾句。”

青莞把手撫上小腹,思忖片刻後方道:“與仕途一比,孝心也算不得什麽。春泥呢?”

“她給小姐熬着藥呢,借別人的手她不放心。”

說話間,春泥端着藥正走進來,見小姐坐起來,臉色一喜。

“小姐醒了。”

青莞輕輕嘆出一口氣道:“辛苦你們了。”

“小姐這是說的什麽話。”

春泥坐到床前,把藥吹了吹奉過去:“小姐趕緊先把藥吃了,我和月娘憋着一肚子話要問呢。”

青莞無可奈何的笑笑,将藥一口飲盡。

“事情便是這樣,我也未曾料到會那個時候來葵水。”青莞有氣無力道。

春泥聽罷,杏眼一睜,柳眉一豎,小手一插腰,正要開罵。

青莞身上不舒服,忙攔着道:“別罵,頭痛。”

春泥憋了一肚子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惱道:“壽王這樣對小姐,定是心裏存了恨,虧得小姐還送銀子給他花,簡直良心狗肺。”

青莞目光微斂,搖頭道:“他這樣的人被我算計,只想着将我戲弄戲弄,已是極大的面兒了。更何況,萬花樓,慶豐堂想在京中站穩腳跟,必要有個極大的靠山才行。我們未曾不是得了利的。”

月娘思忖道:“小姐,奴婢想着以後還得讓陳平在外頭找個會拳腳功夫的丫鬟跟着。”

青莞正色道:“我也是這般想的。”

京中不比蘇州府,藏龍卧虎,危機四伏,一個不甚,滿盤皆輸。若有個會拳腳功夫的丫鬟,自己也能有幾分安心。

春泥擔憂道:“小姐,那壽王還會不會還來?”

青莞擰眉略思,道:“不會了,他此時應該在算計,如何讓我為他所用。合則兩利,敗則兩傷,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這裏面的曲折。”

話音剛落,一個柔糯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六小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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