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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病剛剛治好

第六十五回病剛剛治好

這話說到了周氏的心坎上,她不明就裏的接了一句:“那些個狐媚子,就該打了出去。”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華陽臉色一哀,嘆道:“大嫂有所不知,打出去了,男人擺在外頭,當家奶奶的供養起來,管又管不着,更是氣死你。”

好你個華陽,竟然下了坑在這裏等着我。周氏臉色突變,氣得胸脯上下起伏,只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華陽得意的捂着帕子笑了笑。跟我鬥,看我不鬥死你,蠢得像個豬一樣。

魏氏深看了華陽兩眼,端起茶盅,自顧自的飲了一杯茶,只當沒聽到。

從頭到尾沒有出聲的管氏,也學着老太太的樣子飲茶。

到是府裏的四個小姐,聽長輩說起姨娘的事,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盡是羞澀。

就在這時,簾子一掀,管事婆子進來回話:“太太,蔣家來人了。”

魏氏放下茶盅:“蔣家,哪個蔣家?”

婆子道:“回太太,是國子監的蔣家。”

“啊!”

魏氏一聲驚呼,忙道:“快,快把人請進來。”

衆女心神一跳,這蔣家何時與顧家走動起來。

萬裏九州,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知道蔣家人在詩書上稱第二,天下無人敢稱第一。

蔣家追溯到祖上爺爺的爺爺輩,久遠到太祖皇帝還在馬背上苦了巴叽,哼嗤哼嗤打江山時,蔣家的祖先已經在教師育人了。連太祖的開國宣言,也是蔣家人幫着起草的。

因此,顧府所謂的詩書大族,比着蔣家來,可謂是孫悟空見着了如來佛,什麽都不是。

所以,當蔣家的大奶奶朱氏,穿着一身玫瑰金鑲玫紅厚綢的灰鼠襖,頭戴紅寶石鑲的鳳簪時,威風凜凜的走進來時,顧府所有的女眷,連同夫人在內,都迎了上去。

朱氏亭亭袅袅走到魏氏跟前,盈盈一拜,笑道:“給夫人請安,夫人近來身子可好?”

明明是頭一回見,說得竟像是故交一樣,這待人接物的禮數,一看就是大家出來的。

魏氏含笑應答,忙喚來丫鬟看座,侍茶。

朱氏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坐在魏氏下首處,随行的兩個侍女甚有規矩的給魏氏道了個福,一左一右垂眼立于氏于兩邊。

朱氏喝了幾口茶,笑道:“得知你們入京了,老祖宗就催着我來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心裏咯噔一下。蔣家的老祖宗,那可是連皇上都要賣幾分薄面兒的人啊。

魏氏有些不甚明白,她把目光落在郡主身上。

後者忙笑道:“顧家何德何能,竟勞老祖宗惦記,真真是讓人羞愧,正該是我們做小輩兒的,給老祖宗請安才是。老祖宗身子可好啊?”

朱氏笑道:“還利索着。就是年歲大了,總想着以前的事,以前的人。前些天兒做夢,你們猜她夢到了誰?”

“誰?”

朱氏臉色微變,嘆了口氣道:“她竟然夢到了……嗨,旁的話我也就不說了,我家老祖宗以前只吃錢家大小姐開的方子。這不,老祖宗一聽你們進京了,逼着我把六小姐接過去,說是要住幾天。還請夫人行個方便。”

此言一出,旁人倒不覺着什麽,華陽郡主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當着她這個後妻的面,竟然誇起死去的前妻,這不是拿刀戳她的心窩子嗎?

朱氏何等眼色,又笑道:“我們也是拿她沒辦法。誰讓她是老祖宗呢,連宮裏都讓着三分,我們做小輩的也只有順着老人家的意思了。”

這話一說出來,魏氏哪還顧得上郡主的臉色,忙陪笑道:“能讓老祖宗惦記,真真是那丫頭的福份。來人,請六小姐出來,把東西都準備好,去給老祖宗磕幾個頭。”

朱氏見目的達到,暗下松出一口氣,喜不自禁的和顧府衆女眷周旋一翻。

“小姐,小姐,快,快,蔣家派人來接了。”

祠堂的門突然被打開,月娘一臉喜色的跑進來,二話不說扶起青莞。

“太好了,終于可以不用跪了,小姐啊,這一晚上的急死奴婢了。”

這麽快,青莞無力的靠在月娘身上,任由她攙扶着走出去,心裏卻思量開了。

她原本以為蔣弘文定會像那天一樣,趁着晚上偷偷摸摸将她帶到府裏,未曾想這蔣家青天白日,光明正大的上門要人了。

這又是怎樣的一出戲啊?青莞不知覺的呢喃出聲。

“什麽戲啊,不戲的,只要不讓小姐跪祠堂,就是天大的阿彌陀佛。”

月娘臉上帶着興奮:“咱們快走,可不能讓蔣家人等。”

青莞一聽這話,反倒是頓住了腳步。

“急什麽,求人的事,自然是要等上一等的。去,讓春泥先往壽安堂回話,就說我得沐浴,用飯後方可跟大奶奶去蔣家。”

“小姐……”月娘有些擔憂。

青莞淡淡道:“月娘,你記着,有些譜是一定要擺的。今兒我帶春泥去,咱們這院裏離不了人,有你坐陣我才放心。”

“月娘替小姐守着。”

一盞茶喝完,衆人沒等到顧青莞的人影,反倒等到了她身邊的丫鬟。

春泥脆聲道:“回夫人,大奶奶,二奶奶。我家小姐正在沐浴用飯,特讓奴婢來回話,勞蔣府的大奶奶略等上一等。”

華陽正憋着一肚子的氣,冷笑道:“你家小姐好大的面兒,竟然敢勞長輩等。”

朱氏心裏雖然不暢,卻因蔣弘文的交待,不得不笑道:“千金小姐出門,确是要慢着些來,去跟你家小姐說,不必着急,慢慢來。”

華陽暗暗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只心裏在想,這蔣家老祖宗哪個筋搭錯了,想起誰不好,偏想起了錢家的人。

魏氏面甜心苦,不緊不慢的喝着茶,陪着朱氏說話。早知道蔣家人要來,就不該把人往祠堂裏送,讓人家幹等着,真真是失禮。

周氏心中思量開來。小兒子如今在國子監讀着書,要是能得到蔣祭酒的賞識,這前程可就不一樣了。

顧府衆女各有各的心思,卻不敢離去。

朱氏一看這等情形,笑意越發深沉。

兩盞茶後,青莞方由月娘,春泥扶着入了壽安堂。

朱氏不等她走近,便起身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趁機細細打量。

不看則已,一看朱氏心裏跳了跳。這六小姐容然出衆,卻形容尚小,莫非那活閻王看中了?

青莞清楚的看到朱氏眼中的驚色,臉上适時浮上了一抹羞澀,慢慢低下了頭。

魏氏忙道:“六丫頭,跟着大奶奶去吧,記得謹言慎言,萬不可丢了府裏的臉面兒。”

青莞福道:“是,夫人。”

“慢着!”

華陽郡主走到朱氏跟兒前,笑道:“大奶奶,你有所不知,這孩子原先兒腦子有些個不靈光,言行沒個分寸,怕讓人瞧了笑話去,可否讓她姐姐跟着一道入府。”

“這……”朱氏猶豫,來前活閻王可沒說有這姑娘腦子不好啊。

魏氏也被昨兒的事情吓着了,萬一六丫頭又語出驚人,這府裏可沒第二個十萬兩陪過去,忙道:“大奶奶,你有所不知,她的病确實才治好。”

朱氏輕笑道:“那好吧,府裏哪個小姐跟着一道去。”

“玲丫頭。”華陽郡主脫口而出。

“二丫頭!”魏氏輕輕道。

廳裏的氣氛瞬間尴尬。

青莞珠眸一動,輕輕扯了扯朱氏的袖子,柔聲道:“大奶奶,我能讓二姐姐陪着去嗎,二姐姐知書達禮,溫柔可人,老祖宗一定會喜歡她的。”

柔聲細語帶着一絲哀求,明亮的眼睛含着一叢水色,朱氏如何能拒,笑道:“好孩子,那就讓二小姐陪着你吧。”

魏氏眼中閃過一抹欣慰。這孩子知恩圖報着呢。

華陽則微微沉下了嘴角,看向青莞的目光帶着不善。

兩個庶出的則一臉羨慕。

“老不死的,竟然敢壞我的好事。”

華陽氣鼓鼓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盅,還沒拿穩,猛的一掀,怒罵道:“黑了心的娼婦,你想燙死我。燙死了我,你好坐正房奶奶去。”

小丫鬟吓得兩腿打哆嗦,撲通跪倒在地,一句話也不敢分辯。

譚嬷嬷忙使眼色,小丫鬟逃也似的離開。

吳雁玲坐在坑上冷冷道:“母親何必跟個小丫鬟動怒,那蔣家有什麽好,她們便是八擡大轎來請我去,我也不願意去。”

“你個姑娘家懂什麽。”

華陽氣得兩眼翻翻。老王妃剛與她說過,想把玲兒許配到蔣家。今兒就這麽巧,人家蔣家竟然上門來了。

原本想讓女兒過去探探路子,誰知被老不死的搶了先。合着當她傻子呢,那老不死的也在替二丫頭打算着呢。

吳雁玲頭一回被母親呵斥,氣得俏臉通紅,冷笑道:“女兒年歲小,又是在南邊長大,自然不懂這京裏的彎彎繞。恨只恨女兒生父去得早,若不然……”

吳雁玲想到心酸處,眼淚刷刷流下來。

自己千金之軀,王府的嫡親外孫,竟然在這不入流的顧府,一呆就是五年,還要被人嘲笑是“外頭來的”,想想都覺得委屈。

女兒一掉淚,華陽一顆心頓時軟作一團。她朝譚嬷嬷遞了個眼色,譚嬷嬷掀了簾子出門,叫來貼心的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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