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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替王妃出力

第七十二回替王妃出力

須臾後,但見一個小小的人兒,端坐在上首,絕美的臉上時而蹙眉,時而垂目,深邃的眼眸中除了平靜,看不到一絲波瀾。

蔣府的老爺夫人們,均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心下只覺得好奇。這姑娘年紀輕輕,從哪裏學得一身本事,莫非是錢家的遺傳。

三位老爺夫人診完脈後,因府中有客來,匆匆離去。

青莞疲倦的用手支着額,略作休息。

春泥一臉心疼的拎了食盒進來。小姐忙到現在連早膳還未用,空着肚子呢。

時間如流水,一日快似一日。

這日,顧家的門房上,來了位冰人,求見魏夫人,稱要與府上二小姐作謀。

魏氏心頭一喜,忙令人把兩個兒媳婦請來。

冰人四十上下,打扮得嬌俏無比,自稱陳婆子。

陳婆子憑三寸不爛之舌,被譽為京中第一媒婆。她喝了一口熱茶後,先将二小姐一陣好誇,然後将男方的情況一一說出。

魏氏原本笑着的臉,一點一點冷卻,到最後直接青了,随即端茶送客。

陳婆子一走,魏氏忙着人把府上三位爺請回來。

就在魏氏端茶送客的同時,阿離将錢福迎進了壽王的書房。

錢福行罷禮,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雙手奉上,道“王爺,這是慶豐堂一年的利錢,請王爺收下。這是慶豐年去年的帳本,王爺請過目。”

趙璟琰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銀子接了過來,将帳本推了過去。他動了動臉上的肌肉,盡量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藹可親些。

“錢福啊,替我謝謝你家小姐,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錢福陪笑道:“王爺不必客氣。

趙璟琰捏着手中的銀票,裝模作樣道:“既然你家小姐如此言而有信,我倒不得不透個消息給她。”

錢福心中一緊,笑意更盛:“王爺請說。”

“工部尚書高府,已派了冰人往顧府說親,說的是府上的二小姐和高府嫡長子高小鋒。”

錢福有些詫異。尚書府與顧府,嫡長子和庶出,這門第上相差甚遠啊。

趙璟琰見他不明就裏,故意呵呵笑了幾聲,你附耳過來,我與你說個高府的秘密。

錢福匆匆離去。

趙璟琰數着銀票,笑得一臉得意。

“阿離啊阿離,爺長這麽大,還見數過這麽多的銀票,真是心情舒暢啊。”

阿離摸着口袋裏僅剩下的二十兩銀子,心裏也樂開了花。有了這筆銀子,這日子可就好過啰。

趙璟琰數着數着,手裏就慢了下來,皺眉道:“顧家剛進京不過十天,這高府怎麽就看上了顧家二小姐,這裏頭,誰在牽線搭橋?蹊跷,蹊跷啊?”

阿離看着主子手中的銀票,咽下口水,随口的接話道:“查查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

趙璟琰嘴角露出笑意:“既然人家拿了這麽多的銀子,爺就替爺将來的王妃出點力吧,阿離,查他個水石出。”

“是,爺。”

阿離迅速離去,轉身的剎那翻了個白眼。

什麽王妃王妃,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呢,爺你太性急了,六小姐答不答應,還是個未知數呢。

一晃,姐妹倆已在顧府住了有六日。

老祖宗此時已能下床走兩步,雖然還帶着喘,但比着病危的那一日,不知好了多少倍。

青莞早晨去老祖宗房裏施針,下午與青芷兩個,或做針線,或和府裏的夫人,奶奶閑聊,無事從不往外頭去,日子過得極為平靜。

蔣府衆人都道顧府的兩位姑娘貞靜悠閑,頗有教養。

第六日晚間,老祖宗發話要在府中宴請蔣家兩位姑娘,朱氏得了令便忙開了。

宴請設在老太太院子的偏廳裏,男眷一律不準入內,只設兩桌女眷。老太太并未出席,在床上聽着那屋裏的熱鬧,心中歡喜。

宴畢,各房各院都有表禮送上,青莞瞧着蔣府的行事,心中暗嘆,這才是百年詩禮大族。

這一晚鬧到三更,衆人将才散去。老祖宗遣散衆人,獨獨留青莞留下。

門簾放下來,屋裏檀香深重。

青莞坐在床前的櫈子上,看着老祖宗欲言又止的模樣,淺笑道:“老祖宗從來都是利爽人,有話不防直說。”

老祖宗輕輕一嘆,道:“你母親……到底如何走的?”

青莞不曾想她要問的竟是這個,收了笑道:“母親服毒而亡。”

老祖宗臉色一哀,眼中似有淚光,微微搖了搖頭道:“孩子,這些年,你裝瘋賣傻……委屈你了。”

青莞鼻頭一酸。

老祖宗竟然這個都知道了,必是那蔣弘文把她的底都露了出去。

她低下頭,有些哽咽道:“不辛苦,能活着已有老天庇佑。”

小小年紀竟說出這種話來,老祖宗萬分憐惜道:“你母親當年出嫁,你大姨母是極力反對的。她曾與我說,你父親的一雙眼睛瞧着有些輕浮,怕非良人。又遠在江南,萬一有個什麽……娘家難以幫襯到。”

青莞聽得仔細。心道母親瞧人,倒是極準。

“誰又曾想到……”老祖宗微微嘆了口氣,扭過頭去,聲音漸弱。

“老祖宗節哀。”

老祖宗想了想,張嘴道:“以後有什麽為難的,只管來找老祖宗,雖然不中用了,倒底還能說幾句話。”

青莞忙道:“多謝老祖宗。”

“好孩子,咱們之間,可沒有謝這一個字。”

青莞回到院裏,在白梅樹下站了會,春泥怕寒夜着了涼,把人哄了進來。

剛洗漱完了,三個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相繼而入。原來夫人們暗下又替青莞備上了一份表禮,比着剛剛的略厚幾分。

青莞含笑納之,半邊推卻也沒有。

待人走後,春泥瞧着這一坑的表禮,笑道:“小姐,你這幾日辛苦診脈,也算有收成,奴婢瞧着這些東西,都是好玩藝。”

青莞挑起其中一支白玉蓮花簪,拿在手中瞧了瞧道:“你看這蔣府如何?”

春泥一邊将表禮收起來,一邊笑道:“老有老的樣,小的小的樣,爺們有爺們的樣,婦人有婦人的樣。”

青莞笑道:“這話如何說?”

春泥想了想道:“奴婢也說不上來,反正挺有規矩的。”

“說來聽聽。”

“旁的不說。就說這表禮。怕落了二小姐的面子,備了雙份。私下又給小姐送來一份,顯得親厚。旁人卻只道蔣家人一視同仁。”

青莞心中贊嘆。

祖父生前常道,做事就是做人。把人做好了,這事也就順了。如此看來,蔣府能幾朝不衰,簡在帝心,很有幾分道理。

“小姐你看,蔣府每個爺們房裏都有姨娘,可這幾日咱們進進出出的,硬是沒遇到一個。聽說蔣家規矩,姨娘連院門都不大能出的,只在自個房裏過活。瞧瞧多有規矩,哪像咱們府裏姨娘,一個個的都當自己是個人物。”

青莞點頭。顧府的爺們也納妾,卻從不寵妾滅妻,對發妻相當的尊重。老爺們如此,底下的幾個爺也是如此。

爺們但凡往姨娘房裏多去幾回,上到老祖宗,下到三個夫人,都要敲打。

“小姐,你再看府裏的幾個庶出的小姐,都養在嫡母跟前,跟嫡出的一模一樣的打扮,連戴的珠花都是一樣的。奴婢瞧着她們一言一行都甚有規矩。”

“長幼有序,嫡庶分明,不偏不倚,家庭興旺。”青莞感嘆。

“最為難得的是,這一府裏三房人家在一處過活,奴婢還未聽過一句尖酸刻薄的話,可見這府裏平日的規矩極大。”

春泥越說越得意,心道若是小姐能嫁到這樣的人家,上有老祖宗寵着,下有三個夫人疼着,兄弟和睦,妯娌相親,這日子也就好過了。

青莞微微一笑,道:“你說,把二姐嫁到這府裏如何?”

春泥心中的小算盤還未開始打,便聽到了這樣一句話,驚得瞪大了眼睛,道:“小姐,這樣的好人家,打着燈籠也難找。小姐為何不自己嫁進來?”

青莞嘿嘿幹笑兩聲,拿起醫書,再不肯說話。

春泥憋着一肚子話想問,見小姐這副模樣,只得旁敲測擊道:“小姐,奴婢打聽過了,蔣府下頭這一輩,除了大房的七爺外,就只有三房的六爺還未成親。”

青莞擡首道:“偏這六爺也是個嫡出?”

春泥見小姐清楚,尴尬笑道:“二小姐的若要嫁進來,這身份上不大配啊。”

青莞被她這樣一說,這醫書再也看不進去了。

世家最重規矩。正所謂嫡庶有別,二姐的身份确實低人一等,這是她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顧府內宅。

華陽郡主卸了珠釵,只着中衣坐在床沿上,朝男人道:“明日已滿七日,我打算親自把人接過回來,順帶着送些年禮過去。”

顧二爺這幾天正為官位一事憂心,老齊王那頭雖然應承下來了,卻始終沒個确切的消息,一顆心蕩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連個年都過得沒滋味。

再者顧二爺的人脈都在江南,京城對他來說,屬于兩眼一抹黑。眼看着老大天天喝酒,宴請,忙得腳不沾地,自己卻只有老齊王府一處可走動,心下便有些不快。

心中不快,話便懶得接,翻了個身繼續拿着本書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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