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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回公公與媳婦

第九十三回公公與媳婦

一口氣走回了屋裏,青莞扶着起伏的胸口看向月娘。

月娘忙把門關上了,壓低了聲道:“小姐,快打奴婢一巴掌,奴婢這不是在做夢吧?”

青莞順過氣來,表情微有些驚悚道:“月娘,打你作甚,我們瞧得分明,那女子真的是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四個字一出,月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氣道:“公公和媳婦,這怎麽可能。”

青莞眼角跳了幾下,冷聲道:“這顧府裏,還真是龌龊。”

月娘吓得從地上彈起來,忙不疊的道:“小姐,說不得,萬萬說不得。”

青莞冷笑。容他們做得,就不容她說得,這是什麽世道。

月娘知道她所想,忙道:“小姐年歲還小,不知道這裏頭的彎彎繞,這要放在蘇州府,那可是要沉豬籠的。當年我和二奶奶剛到蘇州府時,就親眼見過一回。我的個娘啊,圍了裏三層外三層,那女人叫得滲得慌,我到現在還記得。”

青莞好奇道:“月娘,這管氏是何來頭,她怎麽就嫁給了大少爺?”

月娘用力的想了想,道:“管氏的娘家是濟南府人,在那一帶是名門望族,她父親與大爺曾經是同窗,好像做過濟南府的知府,官兒也不小。大少爺十歲時,就和管氏訂了親,聽說是大爺作的主。其它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同窗之女,門戶相當,從小定親,瞧着沒什麽不妥之處。青莞往坑上一靠,支着腦袋想事情。

忽然,眼前閃過一道光,青莞起起身道:“月娘,這麽說來,管氏的父親也是石閣老的入室弟子?”

月娘愣了愣,點頭道:“大爺師從石閣老,既是同窗,他自然也應該是拜師石閣老?”

青莞追問道:“當年的事,管氏的父親沒有受牽連?”

月娘搖搖頭道:“好像沒聽說受牽連啊?石閣老名滿天下,要是個個都受牽連的話,皇帝老兒怎麽管得過來?”

青莞默然看着她,眼中閃過狐疑。

不知過了多久,這聲音才漸漸消停下來。

黑暗中,顧侍郎餍足的嘆出一口氣,大手撫上管氏光滑如玉的後背,輕輕婆娑。

這個女子真真是人間尤物,一沾男人的身子,便軟成一團,讓人恨不能死在她身上。

“寶貝,我在外頭給你置了兩個莊子,都記在你的名下,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來,你暗下收好了。”顧侍郎對這個兒媳婦簡直愛到了骨子裏。

管氏的纖纖玉指拂上男人的胸膛,輕輕打着圈,聲音又媚又柔,說不出的動人。

“謝謝大爺。”

顧侍郎一把抓住她的手,這小嬌精風騷起來能吸光他的精血。

“容我歇會,等我緩過勁來,咱們再戰。”

“嗯!”

管氏把頭埋進被窩裏,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這個男人暗下給她的東西,實在是多。莊子,宅子,金銀首飾,旁人只以為大爺最愛的外頭那個,又有誰知道,外頭的那個不過是大爺的玩物,大爺最愛的卻是她這個兒媳婦。

“再有三天,大爺便走了。”管氏言語中帶着不舍。

顧侍郎想着這趟差事,心中百般不願,卻又不能在女人面前示弱,柔聲安慰。

管氏只覺得大爺一走,她在這府裏便無依無靠,猛的抱住了男人的胸膛。

“大爺,我怕!”

“傻瓜,怕什麽,只要有我在,這府裏恁她是誰,也不敢拿你怎樣。”

難以想象,一向冷面示人的顧侍郎,也有如此溫柔體貼的一面。

三日轉瞬即逝。顧侍郎在妻兒老小的依依不舍之下,一路向西,開始了這一趟的差事。

管氏隐在人群中,眼中隐隐含着淚。

顧二爺雖百般不情願,到底不能抗旨不遵,選了個好日子,入衙門報道。只是那張俊臉,像是別人欠了他多少銀子似的,與棺材板無甚區別。

魏氏身子大好,恢複了晨昏定省。

華陽因為與男人較着勁,周氏則因為男人出遠門,兩人臉上都有些淡淡的,一時間,妯娌兩個相安無事。

青莞安份的坐在下首處,目光落在對座的管氏身上,眼中微有深意。

管氏今日穿了件桃紅灑花襖,頭戴八寶累絲鳳釵,整個人顯得光豔明亮。眼角赫然一抹風情,不難看出昨夜必是被男人疼愛過了。

青莞故意讓月娘暗下留意了,讓她驚訝的是,這三日,兩人天天在那空院子裏幽會。

世家高門裏,公公和媳婦爬灰,并不多見。管氏大戶人家出身,瞧着極有教養,顧侍郎妻妾成群,在外頭還置了一房外室。這兩人怎麽會勾搭到一起。

這事周氏和大哥是蒙在鼓裏不知情,還是心知肚明不聲張,青莞不由的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世道,對于女子向來苛刻,男子三妻四妾從來不是什麽大事,但女子一旦沾了這個“淫”這個字,那真真只有死路一條啊。

管氏啊管氏,你說你做些什麽不好,偏偏要……

青莞慢慢垂下了眼睛,掩住了眸中的一抹惋惜。正在這時,大少爺,二少爺相攜而來,給夫人請安。

青莞下意識的去看管氏的臉,卻見她臉上平靜如初,半點波瀾也無。

青莞與身後的月娘對視一眼,各自隐去神色。

兩個少爺請完安,便退出內宅,一個入書房讀書,一個往國子監上課。

大少爺臨走前只微微朝管氏點了點頭,管氏起身相送到門口,見男人走遠,便折了回來。

周氏似乎不大滿意管氏的草率,板着臉問了問大少爺的日常,管氏一一回應,臉上态度十分恭敬。

周氏挑不出錯來,順出一口氣,把臉撇了過去。

青莞不動聲色的把一切都看在眼裏。

長子出了遠門後,魏氏一改往日作風,雷厲風行的把在京中的侄兒,侄兒媳婦請了過來,拜托他們給二丫頭找個好人家。

魏氏的侄兒在太常寺任博士,一個七品的小官,放在京官裏,連個露頭的機會都沒有。

周氏見婆婆動了真格,樂得清樂不插手,反正是個庶女,好壞随她去,到時候了不得陪些嫁妝,把人打發出去。也省得自己多嘴了,吃力不讨好。

又三天後,魏氏的侄兒媳婦鄧氏帶着冰人上門,三人在壽安堂裏說了一個時辰的話,魏氏才興高采烈的把人送走。

夜間,魏氏把老爺請進房,正屋的燈足足亮了半宿,依稀傳來夫妻倆細聲交待。

第二日,魏氏獨自一人,帶着丫鬟婆子出了門,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了府。當夜,顧青芷的婚事便正式敲定了下來。

青莞知道這個消息時,驚得手中的醫書掉了下來。前後不過短短,幾日,魏氏就為二姐說定了人家,這個速度委實快了些。

“說的是哪一家?”

月娘低聲回話,“說是是忠勇伯府梁府庶出的二子梁希。”

忠勇伯府?

青莞喃喃自語,似乎印象中并沒有這樣一家,再略略一想,方才在記憶的角落裏找出。

京城勳貴多,如忠勇伯府之類的府邸,從開國至今傳下來和後來陸續封賞的,少說也有十幾家,上頭還有國公府和侯府。

忠勇伯世襲三代,如今這府裏已降為三等。一個三等的伯府,是沒有資格勞動祖父去看病的,因此青莞并不熟悉。

月娘見小姐不語,忙道:“從這門第上看,倒也相配,只不知道那哥兒人品如何?”

她心下一動,忙道:“快令陳平去打聽打聽。”

春泥在旁氣笑道:“太太親自相看的人,怎麽會差,小姐何必多操那份閑心?”

青莞嗔看她一眼,道:“打聽打聽,方才放心。月娘,去跟福伯說,在外頭買個六百畝娘田的莊子,放在二姐的名下,算是我給她的陪嫁。”

月娘一聽小姐竟然要送莊子,驚道:“小姐,這禮是不是太大了?”

“大什麽?“

青莞輕嘆道:“我原本想把她嫁進蔣府,只是那府裏橫豎沒有适合的人,心中一直覺得虧欠。”

更何況在她的計算中,顧府的落敗是必然的,二姐失了娘家的依仗,若再沒有銀錢,莊子傍身,如何在那府裏立足。

春泥思忖道:“小姐,這麽大的手筆,會讓人起疑心的。”

“先讓福伯買下來,回頭等有了合适的機會,再給她。”

“小姐!”月娘忍不住伸手撫了撫青莞的發髻。

小姐愛恨分明,心腸最軟不過。誰若給她一點點好處,她必記在心中,加倍償還。

有了萬花樓,陳平的消息來得極為迅速。

忠勇伯府因老伯爺在開國初時,立下軍功,因此封了伯。

如今的忠勇伯已有四十出頭,一妻三妾,身後共有六個兒子。雖然外頭風光還在,然內囊卻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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