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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七回就是那麽傻

第一百十七回就是那麽傻

月娘略一遲疑,心道她怎麽來了,折身走了出去。

彩雲有些擔憂的聽着外頭的動靜,“小姐,不會牽扯到咱們吧。”

青莞擡眸,心中哂然冷笑,“牽扯到也不怕。”

青莞坐定,才發現被叫來的不止她,還有顧青芸和顧青蓮兩姐妹。

華陽面色頹敗,高高盤起的發髻遠沒有往日梳得一絲不亂,譚嬷嬷冷着臉,立在她身後,一雙鷹眼說不出的冰寒。

堂屋裏的氣氛有些凝重。

華陽咳嗽幾聲,板着臉道:“前日英國公世子入府,把你們叫去了園子,我偏巧不在府裏,這事你們與我好好說道說道。”

顧青芸、顧青蓮兩姐妹面面相觑,臉上閃過懼色,都不敢開口說話。

青莞冷眼看着,也裝着一臉懼色的樣子,垂下了頭。

華陽哪有功夫跟她們磨,猛的一拍桌子,厲聲道:“還不快說。”

三人當中顧青芸最大,迫不得已只能硬着頭皮說話。

許是華陽板臉的氣勢讓她心裏打顫,幾句話說得磕磕巴巴,扯了半天也沒扯到點子上。

身後的譚嬷嬷嘴角冷笑。姨娘教養出來的女兒,就是扶不上擡面,連句話也不會說,真正是個笨蛋。

華陽耐着性子聽了半天,總算弄清楚了事情的大概。果然是為了那瘋子而來。

她沉着臉道:“六丫頭,那殷世子與你說了什麽?”

青莞知道自己撇不幹淨,心中微微一動,恭敬道:“殷世子說,他與子奇表姐曾是舊識,過來見見,是為了了卻一樁心願,還說女兒以後若有什麽難處,大可以去找他。”

華陽一聽這話,心中酸楚難當。

錢子奇是那死鬼的侄女,她的生母錢春榮曾是京城有名的女大夫,常在高門內宅走動。

錢家雖不大富大貴,幹得卻是治病救命的活,就算都死絕了,還有人念着他們的好。

青莞見夫人接話,臉色有些讪讪,“母親,女兒只跟他說了幾句話,便把人送走了,三姐,四姐可以作證,我在回來了路上,還遇見了她們。”

這話聽在兩個庶出的耳裏,有如驚雷,就怕瘋子嘴上不把門,說出些難聽的話來。

然華陽聽着,只當是顧青莞急着想把自己撇清,扯上了兩個庶出的。

看來是問不出什麽了。華陽把茶碗重重往下一擱,冷聲道:“去壽安堂請安吧。”

青莞微曲側身,行了個禮,垂着臉慢慢踱出去。

譚嬷嬷剛巧擡眼,見她低頭的瞬間,側臉如流水般姿容娟好,心裏恨得不行。等人離開後,忙不疊的滴眼藥水,“郡主,這事會不會是那瘋子在裏頭搗鬼啊?”

華陽冷冷的看了譚嬷嬷一眼。

這個老貨越來越不中用了,凡事也不動動腦子。有哪個姑娘放着這麽好的機會自己不用,偏往別人身上扯。

譚嬷嬷見郡主的冷眼看過來,心裏咯噔一下,忙改口道:“又或者上回在鎮國公府,世子與玲小姐打過了照面,存下了心思。不是老奴自誇,咱們小姐的相貌氣度……”

華陽一聽這話,臉上才稍稍緩了緩。

女兒長得這般标致出衆,也難怪那殷世子動了心,敢冒天下之大不違,找了這麽個蹩腳的借口,上門一探。哎……按理說這個門第也相配,且又是獨子……

心裏的念頭一閃而過,華陽身子一顫,拍案而起,“不行,我不能讓那殷立峰壞了我的好事。”

譚嬷嬷趁機道:“郡主啊,容老奴多句嘴,玲姐兒的婚事,還得上個心,也省得夜長夢多。”

華陽深吸一口氣。

這話說到她心坎上了,奈何蔣家那頭也沒個動靜,她得找個什麽借口才好呢?

從郡主院裏出來,顧青芸,顧青蓮心中不憤。殷世子明明和她們說的話最多,偏偏看上的吳雁玲,真是瞎了眼。

那姓吳的有什麽好,整天冷着一張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論身份也不過是個拖油瓶。

顧青芸心思微轉,挑撥道:“六妹啊,人家明明是沖你來的,結果倒被別人搶了先,真真是可惜啊。”

顧青蓮搭腔道:“二姐,你跟六妹說這些做什麽,她還沒開竅呢,不知道這裏頭的彎彎繞。六妹啊,你也別氣,殷世子雖然看中了玲姐兒,但到底是念舊的,以後一樣會照拂你。”

顧青莞不由為這兩人的智商堪憂。

這種沒有水準的挑撥,除了濃濃的酸意外,對她沒有任何作用。

更何況,她巴不得那厮能和吳雁玲看對眼,上演一場精彩紛呈的開年大戲。

“兩位姐姐,這種事情有什麽可惜的。我倒覺着殷世子眼光挺高,一般的庸脂俗粉入不了眼。”

“你……”

青莞不理會兩人泛白的臉,迅速離去。

竟然敢說她們是庸脂俗粉,她又是個什麽好東西,一個瘋子而已,真是不識好人心。

我呸!

兩個庶出的雙目赤紅,似乎要冒出火來。

壽安堂裏,魏氏正襟高坐,臉色很不好看。

這天底下竟然有婆娘打爺們的,還有沒有王法,得空了,她定要往老太妃跟兒前好好問一問,哪家的媳婦是這種做派。

魏氏沉着臉不說話,一衆人也都不也開口。

事實上,廳堂裏除了幾個姑娘外,也就管氏在眼跟前,兩個媳婦一個病着,一個氣着,誰也沒露觀。

魏氏對着小輩無話可說,等衆人行過禮後,便讓人各自散去。

衆女暗下松出一口氣,忙不疊的往外走。

青莞正要起身,卻見二姐朝她打眼色。她有意放慢了腳步,走在了最後。

剛要出院門時,顧青芷已追了出來,低聲道:“大哥,二哥以後要再帶外男進來,你不必給他們臉面,直接拒了去。”

“二姐放心,我不會那麽傻的。”

“你就是那麽傻。”

顧青芷伸出食指戳在了青莞的額頭,“英國公世子跟咱們不是一路的,你別傻呼呼湊上去。誰知道人家按的什麽心。”

青莞裝傻充愣,也不回嘴,只用力的點點頭。

顧青芷卻尤不放心,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六妹,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是錢家的人,當年錢家的事情……哎啊,總之你記着一點,安安份份的府裏過日子,少跟外面的人來往。”

青莞見她欲言又止,心中微有暖意。二姐是怕她卷進錢家的舊事,惹出什麽禍來。

青莞用力的捏了兩下她的手,輕輕一笑離開。

“小姐,這好好的,事情怎麽就傳成了這樣?”月娘皺着眉頭,表示很不解。

青莞難得的啞然,她也看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了,殷立峰明明是來找她的。

而且她看得清楚,吳雁玲露面兒時,殷立峰只掃了一眼。怎麽一轉眼,就變成了情深意重了?莫非這裏頭有什麽深意?

青莞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放下。

“不管這些了,事情與咱們沒有幹系。”

月娘純屬八卦之心,一聽小姐說這話,也歇了心思。主仆二人不在外頭逗留,往院裏走去。

豪華精致的閨房裏,吳雁玲氣喘籲籲的坐在榻沿上,眼中簌簌而下。

那日大哥派人來喊她,礙着情面兒,迫不得已才走了這一遭,誰知竟惹出禍事來。

“郡主來了。”

簾籠一挑,華陽青着臉走進來,手一揮,一屋子丫鬟忙行了禮,垂着頭離開。

看到女兒抹淚,華陽心裏沉墜墜的,偏心裏瞥着氣,恨聲道:“你也是個蠢的,顧子暄叫你去,你就該一口唾沫啐到他臉上,罵他個狗血淋頭。”

吳雁玲心裏正惱火着,一聽這話,蹭的一下站起來,冷笑道:“母親說得真稀奇,我一個外頭來的,憑什麽啐到人家臉上。我要有這等本事,只怕這府裏上上下下,早就容不得了。”

“……”華陽被噎了一肚子的話。

“我若是有個親爹,也不用處處看人臉色,到頭來連閨譽都給毀了去。這府裏是呆不得了,我不如拿跟繩勒死自個得了。”

吳雁玲說到傷心處,撲在床上嘤嘤直哭。

這一通夾槍弄棒,說得華陽無地自容。女兒小小年歲,就跟着她來到顧家,在這滿府的顧姓中,就數她是個外姓的,跟顧家半分幹系了沒有。

若不是有她護着,也不知道被人糟踐成什麽樣。

女兒識趣,無事從不往外頭來,只在房裏娴靜度日,饒是這樣,這府裏的閑言碎語也沒有停過。

原以為進了京,背靠着老慶王府,日子就能好過些,誰知……殺千刀的顧府,我華陽若是連親身女兒保護不住,也不如拿跟繩子勒死算了。

不,老娘死之前定要找幾個墊背的。

華陽心裏暗暗發狠,見女兒哭的傷心欲絕,一顆心揪作一團。

“女兒啊,你放心,你的婚事母親必為你作主。過兩天我就找個合适的人,去探探蔣家的口風。”

吳雁玲心中一動,擦了眼淚道:“母親心中已有打算?”

“自是有打算的。”

華陽撫着女兒的鬓發,道:“蔣家兩位爺,母親為你相中了三房的六爺。這孩子長相英俊,人也老實,書讀得極好。我打聽過了,到現在連個通房都沒有,可見是個周正的。”

吳雁玲腦海中迅速掠過一張清俊的臉孔,冷笑道:“蔣府這麽多爺們,母親為什麽不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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